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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动乱 村里又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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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攻破后,反贼一股脑冲了进去。城中本有士兵抵抗,可随着东门和南门也陆续攻破,越来越多的反贼杀进城来。
官府的人无力抵抗,反贼越发生猛。本就是当惯了土匪的人,杀红了眼,哪里还守什么规矩。不知是谁起头放了一把火,一处屋舍烧着了。
屋中人尖叫着跑出来,火势蔓延开来,冲天的火光激起人心中的兴奋。
一个土匪提刀朝着一户人家跑去。
渐渐地,第二个,第三个。
一户人家的门被破开了。
第二户。
第三户。
霎时间,男人的嘶喊声,女人的尖叫声,还有孩童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方才死寂的县城,一瞬间换了另一番天地。
土匪们毫无顾忌破门而入,进不去,就想办法翻墙进去。他们提着刀,三五成群,抢了银钱首饰,往自己衣裳里一揣,喜滋滋又去下一家。
陈有明看得实在眼红。
那些金银珠宝叫他挪不开眼,他哪里还记得什么冯长庚不冯长庚的。同样握着手里的刀,他也冲进了屋里。
抢了一家,又抢第二家。
对方不给,就打。打得快死了,对方自然会松口。
乖觉的,一看到他们进去,就主动把家财奉上来。
打劫了五家,他胸口塞的鼓鼓囊囊的。怕那些东西掉出来,他一只手按着,另一只手攥着刀,又往下一家去。
可,有人跟他同时进门,两个人挤在门上。
“给老子滚!什么东西,信不信老子我砍死你!”
“敢跟老子抢,老子今天就一刀捅死你!”
两个人都红了眼,举着手里的刀,恶狠狠瞪着对方。
哪知,一对视,二人都愣了一下。
冤家路窄,跟着一道进来的,不是蔺二牛,还能是谁?
“谁先来的就是谁的,别跟老子抢!”
陈有明胆子被刚才喂大了,本就急着进屋再抢一回,结果遇到蔺二牛,他心里哪有不恨,正是戾气丛生时,说话就没有平时那般“客气”了。
蔺二牛同样不客气,“敢跟老子抢东西,老子让你有去无回!”
话音落,一刀就要砍上来。
陈有明举刀抵挡,一只脚踹过去。
蔺二牛一躲,还没站稳,头顶一把刀就劈了过来。
他眼里杀意尽现,“从进了寨子你就跟我抢,到了石公村,还跟我抢,现在依然跟我抢。陈有明,老子今天就把你剁碎,叫这些人把你尸身踩成泥!”
“蔺二牛,给老子死!”
两把刀同时砍向对方,蔺二牛到底是真杀过人,也在寨子里和那些土匪厮混过的,没两下,陈有明不敌。
见那把寒光凛凛的刀又要砍过来,陈有明一个激灵,立刻清醒。
下意识就要喊自己人,可,平日里那些恭维他听他使唤的小弟此时抢东西也抢红了眼,哪里还顾得他。心下暗道不妙,他拔腿就往门外跑。
一把刀当空劈了过来。
正中他的肩膀。
他不敢置信大喊一声,又回过头对着蔺二牛跪下求饶:“二牛兄弟,我错了,我陈有明是王八蛋,怠慢了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饶了我。”
边说着边咣咣咣地给蔺二牛磕头,又慌乱地从衣裳里扯出刚才抢的那些东西。
“这些,都给你。二牛兄弟,都给。”
“啊!”
陈有明瞳孔放大,话没说完,身子就一歪,不敢置信地倒在了地上。
血流如注。
蔺二牛唇边挑起一抹怪异的笑容,他仍不放心,拿刀又朝着陈有明身上胡乱砍了两下。之后,把那些沾了血的东西,同自己抢来的一道,塞进了自己怀里。
……
不知过了多久,城中火光越来越盛,哭喊声,叫嚷声越发凄厉。没人顾得上救火,也没人有心思救火。
那些反贼抢了东西还不算,看到容貌出众的女子,拉过来,便动手动脚。胆子大的,径直扒开姑娘的衣裳,禽兽一般欺上去。
不知是谁带来一个消息:知县被捉住,砍了头,头挂在城门上。
众人越发兴奋,放火的更肆无忌惮放火,杀人的也更没了顾忌,到处乱糟糟,没人注意到,城门外,有一队又一队的人马悄悄涌过来。
那些人不声不响,却从各个角落包抄上来。
靠近城门的反贼们最先反应了过来,他们本以为,是自己人来支援了。可,察觉到对方不像是自己人,张嘴想问,却被一刀抹了脖子。
两伙人马开始厮杀,城门外,更多人涌进来。等在城中间烧杀抢掠的反贼得到消息,已经迟了。
而此时的玄灵观里。
把守山门的道士急匆匆从山门处过来报信,秦孟绅等人这才得知,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城里又换了天地。
反贼劫掠县城时,有些百姓害怕,带着钱财逃跑。运气不好的,送了性命。偶有几个人侥幸逃出来,却出不得城,只能往玄灵观和延福寺跑。
延福寺那头,不知情况如何,只玄灵观这头,方才高功已经发了话,若有百姓逃命过来,开门让人进来。
人多,也是一股力量,能多抵挡一会儿。
那些百姓自然带了城里消息来,是以,殿中诸人心里有数。这会逃过来的百姓带来的消息却是,又有一伙人打着剿匪平乱的旗号进城了,这些人与反贼在城中打杀,此时城里已经完全乱作一团。
“崔明府已经叫那些贼人砍了头,新来的这伙,也不知是不是援军。”
递话的小道士抱了一丝丝期望。
卢道士冷笑,“若真是正儿八经来平乱的,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到城里乱成这样才来?我瞧着,哪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捡漏的,都是一丘之貉,没差!”
张道士也眉头紧蹙,虽没说话,可看样子,是认同卢道士的话的。
高功沉吟片刻,叹气:“不管来的是好的还是坏的,道观的门,还是不能轻易打开。传话下去,让众弟子警醒些,非常时刻,千万不敢放松。”
小道士应了一声,连走带跑去各处传话了。
秦孟绅不得不把到嘴的话咽回肚子里。
情况说变就变,本来陈有明和那些反贼攻进来,他心里还有点数,有把握顺利把柳伯带出去。但现在,又有人打进来,他不熟悉那些人路数,又不知外头更多情况,不敢拿柳伯和自己犯险,只得暂时作罢。
*
反贼大部队走后,石公村诸人说放松吧,也不敢完全放松。毕竟村子里还有一些耳报神守着,没人真敢梗着脖子往上凑。
不过,虽不敢往上凑,各家却也出来走动了。村子里再不像之前那样,除了大柳树附近热热闹闹的,其他地方一点人声都没有。
各家走动,说一些家常话,再互相倒倒苦水,念叨着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又说起城里情况,却没人心里有个底。
冯五月耳听着院墙外头王淑云和虎子娘脚步声远去,忍不住低声念叨:“也不知二哥啥时候回来呢。”
“灶王爷,祖师爷,求你们保佑长庚平平安安的,若他平安,信女俞巧儿愿意终身吃素。”
俞大娘只一个劲祈祷。
她出不了村,也不往家门外去,便去灶头上拜灶王爷,拜完,又对着大门方向,拜祖师爷。
蔺春来叫她一提醒,这才想起来,大门上贴着一张和合符。说起来,那符还是玄灵观请来的呢。
她也有这样一张符,也是从玄灵观请来的。
而今,那张符,还不知怎么样呢。
城中生乱,她的家,还不知能不能保住。
想到屋舍,又想到秦孟绅。
心里更不是滋味。
已经两天两夜了,人困守村子里,外头情况一概不知。虽然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可,时间越长,不知怎的,心里反而越焦急。
只盼,立刻能来个人,告诉她外头究竟是什么情况。
哐当!
外头突然有动静,扰乱了她的思绪。
还没来得及细听,竟听到刀刃相接的声音。她吓了一跳,扭头拽起一旁的冯五月就往灶房里跑。俞大娘本来在院子里对着大门上的和合符拜呢,听到声音也吓了一跳,忙不迭爬起来,一骨碌跑回了灶房里。
三个人手上都拿着家伙,慌忙把门关上了。
门外脚步声越发嘈杂,像是有很多人过来了一样。三个人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彼此都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难不成,是村里其他反贼也过来了?
可,声音听着不像。
蔺春来一颗心扑通扑通的,她感觉,外头的脚步声实在重,人好像有很多。莫非是陈有明他们回来了?
眼皮子猛地一跳。
她支起耳朵细听,可,并没听到交谈的声音,只听到有个人好像说了一句:“你带的路,你引路。”
有个人似乎应了一声,声音竟然有点熟悉。
是谁?
欲要细听,那个声音却再没响起来了。
“你们几个,在这里守着,其余人,跟着我一起,杀进去!”
最先说话的那人又出了声,话音落,脚步声更急,许多人连走带跑,从门外走到院墙外,又从院墙外似乎走远了。
蔺春来已经惊出了一声冷汗。
俞大娘握着刀的手也在颤抖。
“又……又是谁来了。”
俞大娘声音同样在颤,她不傻,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刚才的兵刃声,是有“外人”来了。原来把守这里的人,怕是被砍了。
这些新来的,要冲到村子里,要杀人了!
可心里又涌现一个疑问,不是要杀进去吗,为何没从她们家开始?引路,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之前陈有明带来的人又带着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