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妻种田养家日常》枕梦馍

106、临行 再不走就来

　　吴润香娘家人要来投奔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村里，作为当事人的吴润香可不管村里人怎么想，她正“殷勤”地使唤着家里人提前做准备。

　　准备啥？

　　衣食住行，衣和行暂且抛开不用管，人来了，吃什么，住哪里，总得提前安顿好。

　　吴润香没想把人招进家里，开玩笑，先不说她和那家姓吴的多少年不来往了，就说，那些人哪里是真正的吴家人。都不是善茬，谁敢往家里招？

　　可对着外头，又得做出个样子来，她便只能忍气吞声，叫人在自家附近的空地上临时搭建起几间茅屋来。

　　说是茅屋，倒也不是正儿八经的茅屋。毕竟，搭茅屋，打地基，找茅草，砌墙，花时间，还花钱。

　　她可没那么多时间，也舍不得花那么多钱。自家附近有一面现成的墙，本打算再砌一砌，砌出几间屋子来，之后等二房小孙子成了家，就让二房一家分出去住。现在，得先拿出来救急了。

　　借着墙，搭几间坡子房，省事还省力，到时候拆起来也好拆，拆下来的东西，还能用。

　　眼瞅着家里几个儿子孙子拿着木头靠着墙斜撑出去，做成了人字形的骨架，她收回视线，钻进了屋里。

　　“去外头做活，一天也得给几个工钱。可咱们这倒好，白给人干活，没钱拿。”

　　“做都做了，还说这些话做什么？”

　　陈进虎在窗边站着，因是自家，不用出门，他倒没杵拐杖。

　　吴润香走到他跟前，犹豫了一下，“要不，你张口跟有明提提？这住的，我们已经给解决了，吃的，不能还指望着我们吧？他们那么多人，多少张嘴，我们家这点粮，哪里够吃。”

　　说到够吃，又嘴巴朝着隔壁几个儿子媳妇屋一努，道：“早上几个儿媳妇还偷偷问我呢，说娘，咱们这几天要不要喝粥？你当她们为什么这么问，还不是来探我口风的，不吃饭，喝粥，粮省下来，给谁？总不能便宜了他们吧！”

　　“可明面上，他们是从淳溪来投奔你的。”

　　“我呸！”

　　吴润香啐了一口，没好说他们也配。

　　“反正我把话撂在这里，我可不答应从儿子孙子们嘴里省出饭，喂给他们那些人。陈有明借了我的名头，也就罢了，吃的，让他自己想办法。”

　　……

　　陈家搭坡子房的动静太大，一村人都不是瞎的，看到后，都回去悄悄说给自家人听。所以没两天，整个村都知道了，这吴润香娘家不仅要来人，来的人还不少呢。

　　坡子房骨架搭了八个，少说也要搭八间房，八间房，这是要拖儿带女，全家来投奔。

　　有心眼子多的，当即就问了：“族长媳妇咋就这么大方了？几十张嘴，她也不怕把她家里吃穷。”

　　也有人嘀咕：“这县城门外，不是有人施粥吗？这是嫌弃外头的粥不好喝，非要跑到亲戚家里，吃亲戚的饭，砸亲戚的锅？”

　　“谁知道呢，族长都没说啥，你管那么多干啥？反正又不是吃我家的饭，族长家，还愁没东西吃？”

　　“我这不是怕，羊毛出在羊身上，背地里，他们薅我们陈氏一族的羊毛吗？”

　　村人的讨论最后也传到了冯家一家人的耳朵里。

　　实在不是俞大娘故意偷听，而是，隔壁还住着个碎嘴子，碎嘴子，嗓门十足的大。

　　“吴润香娘家有这么多人？”

　　俞大娘听到八卦后，心里又嘀咕了。八间房，少说有几十号人，一个吴家，哪有这么多人。

　　心里如何想的，她没与蔺春来几个说，毕竟，不是自家的事，少管。

　　蔺春来却同秦孟绅说起了上山的事。

　　秦孟绅道：“尽快。”

　　蔺春来又问：“那，是怎么个尽快法？我得有个确切的答复，这样，好安排接下来的事。”

　　秦孟绅想了想，说：“不若三天后？”

　　“这么急？”

　　俞大娘一听到三天，有点坐不住了。

　　她略显犹豫，“长庚，不用这么急吧，你看……外头好像也没怎么样，这段时间，没听人说，城里乱了，你说，会不会是……是事情平息了，那些人不来了。要不，咱们再等等看吧。”

　　“不能再等了。”

　　秦孟绅语气并不强硬，但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若不是出了银花的事，早几天，我就打算上山。现在，拖不得了，这几天，大家把手里的东西清一清，要拿的，提前准备好。”

　　“这说走就走，我这心里头……”

　　俞大娘叹气，到底没再说了。

　　一家人各自收拾自己的东西，秦孟绅还好，他本来就没多少东西，说要走，到时候直接背上勾篮，拿上柴刀，再带两套换洗的衣裳就能走了。

　　衣裳是早些年冯长庚穿剩下的，不过，戍边时，他年龄尚小，那时候的衣裳，现在已经穿不得了。俞大娘空闲时，把那些衣裳全部拆了，缝缝补补，做成了几件更大的新衣裳。

　　秦孟绅这些日子，就是穿着这些衣裳的。

　　蔺春来听闻三天后就走，忙不迭就进了地窖。她没顾上收拾衣裳，这些东西，平日里都是好好放着的，本来她衣裳就不多，说走，同样拿着就可以走。

　　她进地窖，是去拿谷子了。

　　秦孟绅把大部分粮食运走了，只留了一小部分在冯家。粮食放在地窖里，一个是供这段时间吃，另一个，也是怕有个万一，暂时又不用去山上。

　　她用葫芦瓢舀了几大勺谷子，拿到厨房里，又从灶房角落搬出了石臼，手抓着石杵，打算开始舂米。

　　秦孟绅瞧见她动作，过来帮忙。

　　她也没客气，把石杵递过去，顺嘴道了一声谢。

　　“都要走了，还舂米干啥？”

　　俞大娘从屋子里出来，进灶房时瞧见两个人动作，十分不解又有些不赞同的问了一句。

　　蔺春来道：“做成吃的路上吃。”

　　“我烙两张饼不就成了？”

　　俞大娘还是不理解，不过不理解归不理解，她也没说啥。左右蔺春来自个有数，说不得又倒腾啥新东西呢。能吃就行，管他是啥呢，她爱折腾，就让她折腾去吧。

　　“要做炒米吗？”

　　冯五月闻言，也钻了进来。不过她第一时间只想到了炒米。

　　蔺春来摇头，“不做那个。”

　　不过，也不是不能顺带着做点。炒米这东西，路上饿极时，抓一把，用开水一兑，便能当一碗饭。

　　“一会，不，明天，明天我也顺手做一点。”

　　米豆腐今天可做不出来，米舂好后，还得加石灰浸泡一天呢，浸泡完，还得磨成米浆，算算时间，正儿八经下锅，得明天去了。

　　没错，蔺春来要做的就是米豆腐。

　　之前她便有这个想法，只是这样那样的事耽搁了，她没顾得上。眼下，虽然只有三天，可，三天，来得及。

　　大米做成的东西，容易饱肚子，毕竟是碳水，能量高。怎么着，都比吃野果子更容易补充能量。

　　寻思着，最后一点石灰好像在杂物间放着，她转过身，又去了杂物间。

　　还真叫她找到了。

　　把那些石灰拿进屋里，见秦孟绅朝着她手上看了一眼，她忙道：“这些可不能拿走，我要拿来做吃的。”

　　秦孟绅默然。

　　他也没想拿走啊。

　　不然，那天背东西上山，顺便就带走了。说起来，这点石灰，还是他特意留的呢。

　　“嫂嫂，咱们要做什么吃的？”

　　冯五月听到石灰是用来做吃的的，对即将要做什么，更好奇了。米不是用来做炒米的，可，又加了石灰，还能是做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

　　蔺春来本来想直接告诉她，可，话到嘴边，发现秦孟绅好像也支着耳朵，似乎在等她回答。莫名的，起了促狭心思，改口，卖了个关子。

　　冯五月没再问，秦孟绅自然也没好意思问。

　　舀出来的米全部舂完，下一步就是加水浸泡了。

　　蔺春来大概计算着量，将一切弄妥了，这才去屋里，收拾自个东西了。

　　第二天，已经浸泡一晚的米逐渐膨大。蔺春来把米捞出来，淘洗过后端到了石磨边，她没打算使唤别人，可……

　　那个别人，眼睛挺好使的。

　　见她像是准备磨米浆，秦孟绅一言不发走了过来，又撂下“我来吧”三个字，就……顺理成章拿着勺子，往石磨里舀了一勺米。

　　蔺春来愣了一下，见他不是干捞米，而是连米带水一起捞，这才放了心。

　　她去另一头兑石灰水。

　　约莫小半个时辰，一盆米就磨好了。

　　冯五月在灶膛前生了火，等着米入锅里再添把柴。蔺春来将石灰水倒入米浆里，用勺子搅了搅。觑着差不多了，又见锅里水开了，端上米浆，倒入了锅里。

　　这时候不能干看着了，要拿着锅铲或者擀面杖沿着一个方向不停搅拌。

　　这是个力气活。

　　搅着搅着，蔺春来头上就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秦孟绅从外头进来，见状想要帮忙。

　　蔺春来道：“五月，火再烧的大点。”

　　“好。”

　　冯五月应下。

　　“这样够吗？”

　　“可以。”

　　姑嫂两个说着话，两个人手里动作都不停。

　　秦孟绅见没法搭话，又瞥见水桶里水快没了，想着，干脆去打点水吧。便用扁担挑着两只水桶，往村东水井去了。

　　出门时，周围还是静悄悄的，越往村子东头走，越见吵闹。等到走到水井旁，耳朵旁已经闹哄哄的了。

　　秦孟绅放下一只水桶，打了满满一桶水上来。借着放另一只桶下去的功夫，他往陈进虎家方向看。

　　水井就在陈进虎家附近，声音也是从陈进虎家旁边传来的。

　　这一看，他大吃一惊。

　　怕惹人怀疑，连忙收回视线，低下头，将那只水桶提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