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状元郎告“父” 第十七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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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站在一旁的历烊双手环住，他的目光清冷尽数落在林孟身上，一双眼尾自然上挑，不失内涵。
林孟哑声，那道凝视自己的视线赤裸果敢，竟与梦里的纸人无半点区别。
历烊在无形中逼问：“你都看到了什么？”
他的眼睛极具威慑力，林孟被迫仰视着他，视线将对方戏谑的眼神尽收眼底。
“穿……穿着喜服的新娘。”林孟实话实说。
“她要杀了我。”
在听到这话时，对方眼中没有对鬼怪的害怕，有的居然是兴奋。
林孟被搀扶着从地上站起，他慢慢回神，才注意到边上一直都在的妹妹。
“小秋，你怎么来了？”
林秋见他的状况还算乐观，心里总算少了些担心：“祖母看你许久未回，她老人家放心不下，坚称要过来看看你。”
林老太身体健朗，走了一路，没见得半点不适。
她们在路上遇见这个年轻人。方才，林孟仿佛被附身的模样，历烊担心有危险，便不让她们靠太近。
在看见历烊这么对待自己的孙子，老人家一再揪心。但考虑到对方也是在担心她们，她也不好多说什么，眼神难免责怪。
“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其他人呢？怎么都不见得在你的身边？”见孙子还处于惊吓中，林老太还是想问清发生了什么。
林孟支支吾吾。他才发现，他的脑海里找不到半点记忆，不停闪回的画面重叠，模糊且刺痛。
“嘶，我不知道。”林孟痛苦地捂住脸，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好黑，周围很黑，我什么都记不清，但……我好像看到了，爷爷他……他站了起来。”
死人……站了起来？
林老太面色冷沉，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扣着左手手背的指甲没控制住力，背脊一时泄力弯了下去。
她表情麻木，缓慢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山头。
看老人家的反应，明显是知道什么内情，历烊狐疑着，到底没说什么。
林老太喃喃自语：“林家的列祖列宗在上，老头子一人造的孽，有错你就报应到他身上，降下天雷，定要劈得他，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她的诅咒太过恶毒，其他人一度还以为是自己听错。
老人家失了智般，已经听不进去其他。推开他们，就要往上山的方向去。
“祖母——”
头顶是已经聚拢成团的黑色云群，小道边的树丛里惊起一连排的鸟，乌压压掠过他们头顶。
历烊僵着身子，仰起头看去。
王长生不知道叫了他多久，历烊才楞怔着有了反应。祖孙三人的身影还在视线范围内，但照这个时间过去，等他们抵达，天也已经彻底黑了。
“想救他们？”只一眼，历烊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王长生不语。历烊冷冷地转身就要往反方向走。
“我尽自己所能救了他们一次，他们不感激也就罢了，现在还上赶着前去送死，那就更怪不得我视而不见。”
王长生还是沉默。
走了有一段路，历烊终于肯停下。他深吸一口气，显然是已经失了耐心。
历烊笑中发冷：“你在怪我？”
“没有，”王长生被他盯得直发毛，“……也不敢。”
“眼珠子不要，我可以给你挖掉。”历烊说着一脚踹飞挡路的石子。
他双手交叉，环在胸膛前，道：“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你我之间，何时这么生分了？”
王长生犹豫再三，还是开口：“此女的声音，很是耳熟……”
“耳熟？”
没等走出二里地，王长生猛地想起。
“林家，她是王成才未过门的妻子。”王长生说：“在此节骨眼上，两家应当已经谈好了婚期，再过不到月余，二人便会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完婚。”
历烊停下脚步，好笑地看着他：“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王长生本是不知道的，但他死后还没被黑白无常勾到冥界前，他在这个世界上还当了些许时间的孤魂野鬼。
他在飘渺虚无里游荡。身体落叶归根，灵魂支离破碎，耳边时不时传来的是止不住的念叨。属于谁的声音都有。
分尸，弃尸……王长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尸身被人践踏。
王长生从未提及过的那段孤寂，历烊阴沉着张脸听他细细说来。
望不见的一切，伸手是触碰不到的虚空，唯有耳边的声音，真实到可怕。
王长生封锁的记忆打开道缝隙，他向历烊全盘托出。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死去多久了，他已经没得详细记忆。
“王家的成才出息啊，科举考试第一，那以后可是要在皇帝手底下当官的。”
“哎呀，林家那儿子说来也可惜，那么年纪轻轻的一小伙子说没就没。”
“你跟那可惜啥？”有人问。
“林家再不济也有个女儿在，招个婿回来，不曾想还是金龟婿，有那闲心，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个吧。”
和王家结亲的，是隔壁村里的林家。
那些话，句句凌迟着王长生的心。
他幡然醒悟。当时的黄榜为何迟迟没到？王成为什么劝他先别声张，原是这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王成才，早有了那李代桃僵的心。
可恨啊！可恨他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是我——！”王长生无助呐喊。
“黄榜上写的明明是我啊！你们都看不见吗？是我……是我啊……”王长生就站在那，发出绝望的嘶吼，绝望铺天盖地袭来，没有一个人会听到。
没有人，会替他鸣冤。
王成才手握黄榜侃侃而谈，享尽了旁人艳羡的目光。
在这个紧要关头，没人会去深究事实的真假，大家都在上赶着巴结这位皇城脚下的新宠。
王成才窃取的是他的果实，做到了真正的一步登天。
“你们都让他骗了！是我，这一切都该是我的！”
耳边的攀谈声来得刺耳，王长生穿梭在他们间，和本该是自己的功成名就，仅差一步之遥。
杀人凶手，春风得意。
他们要取代掉自己的一切，王长生七窍流血，身影无辜地蜷缩成一团，黑暗吞噬掉他所有的哭叫呐喊。
……王长生无能为力。
“你们都看不到吗？！”凄厉的抽噎声断断续续。
来自内心深处的无能为力，远盖过肉身残留的痛苦。王长生的指甲四处刮抓，嵌进指甲缝里的，是剜得血肉模糊的皮肉。
漆黑包裹，王长生身陷低谷，就在他无比绝望之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沉重的锁链在地上拖行。
哗啦，哗啦。
勾魂锁的钩爪勾进王长生的琵琶骨。
“王家欺君罔上，犯大不敬之罪，择即刻全家问斩！”
王长生被黑白无常拖拽着，带入冥界的黄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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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受王成才牵连，所有人也都落得个掉脑袋罪名。林秋是王成才刚过门的妻子，自然也难逃此劫。”
王长生在提及这些时，情绪已经不再那么激进。
天子脚下皇权森严，容不得王成才冒名顶替。
最终，王成才的短见薄识害了自己，也连累了家人，他上辈子的下场不会好过王长生半分。
历烊的思绪猛地抽离。刹那间，他想到王成才最初说的那些话，心里的警钟被瞬间敲响，先前他所困惑的一切，一瞬间明朗。
原来，原来是这样……
王成才在机缘巧合下，提前知晓了前世因果，所以他们打从一开始，王长生的记忆就没有偏差。
不同寻常的，是多了王成才这个不确定因素，事情才会逐渐偏离原来的轨迹。
历烊抛出了最开始的问题，“你想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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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群受气味吸引，聚集栖息在林家的墓葬林处飞舞盘旋。
其叫声凄怨悠长，隔着老远就能听到，停留在树枝上的鸟歪着头，眼珠子黑洞洞，注视着走近的人。
异味扑鼻而来，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人，这会已经都没有了鼻息，林孟一眼便都认了出来，这些人都是林家的仆人随从。
林老爷子的墓背后，被人为打开，此刻天色已全黑，几个最靠近墓的尸体，腐败程度最严重。
粗布衣裳黏在尸骨上，头骨脖颈处的皮肉仿佛被什么野兽啃咬，场面惨不忍睹。
脚下踩到不知名的碎肉，黏稠得人直反胃，一恍惚的功夫，刚才身边的林老太已经消失不见，任由两人声音回荡在山间。
“祖母——”
在周围找了好久无果后，林秋拉住林孟的袖子，心里的惶恐不安不断加剧。
天已经暗下，他们继续在这也只会不安全。
林秋提议，让林孟先行下山找点人手回来，而她待在原地等待，在做寻找祖母的打算。
“不行，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林孟第一时间反对，在他看来自己已经经历过一次危险，他绝不能丢下妹妹一人。
林秋安慰道：“我一个人在这没事的。你跑的快，快去快回。”
林孟有些被她说动，在林秋再三保证会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林孟才一步三回头地下山。
火把的亮光反照出墙壁上的青苔，林秋细长的手指抚过凹凸不平的青砖。
坟墓内部的结构不是很好，每逢下过雨，湿潮的冷空气凝聚，正好滴进正中心摆放的棺椁里。
叮——！
纸人脚步虚浮，钗环璎珞相撞，身上那身大红嫁衣显得她尤为笨拙。
她的脸皮刷得粉白，脸上画着唇妆，唇下的红线一时收紧，绛红血液渗出，染红纸人脸上新鲜的脸皮。
，明天再帮我试试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状元郎告“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