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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状元郎告“父” 第十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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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婶子说的在理,那天我们可都瞧见了,这长生就是文曲星转世,只因他们几个,神仙怪罪,我第一个不答应!”
“大家伙们!”
有人站了起来,“都说大人造孽,祸及子孙,他现在就敢对自个的孩子下手,这等没心肝的玩意,指不定哪天就看我们不顺眼。”
“就是说……”忙有人跟腔。
“再这么下去,别说天理难容了,这等损阴德的事,日后怕是孩子们出去,也是会被人戳脊梁骨。”
孩子是从爹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提到这个,不少人顺着王大婶的话提议。
“长生是个有本事的,叫他句爹在,回头跟着孩子吃香喝辣的是他,捅出篓子来要我们收拾烂摊子的还是他,哪来这理在!”
那人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开始和其他人煽风点火。
笃!笃!
拐杖杵在地上,敲击声格外沉重。
在场辈分最高的王成祥老人面色铁青,他老人家想得简单,就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王婶,你也别怪我说你几句。”他将矛头指向一言不发的王大婶,“人金贵家的事,当初他婆娘走,你就闹得人尽皆知,现在还来这初,要我说啊,这遇事还是要冷静些,以大局为重。”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
他这一番话,明显是在指责王大婶小家子气,惯爱当出头鸟。自个家里头的事捅到外头,闹得众所周知。
面对这个长辈,王大婶无奈叫了句“二叔。”企图唤醒对方的良知。
边上其他的老人看不下去,出面转移话题:“凡事还是先等金贵过来,先看看长生有没有什么大碍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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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村医过来换药,提着药箱进门时,见到这快满屋子的人,着实被这阵仗吓着。
一道威严有力的声音穿透,紧跟在村医的身后传来。
“糊涂脑袋!自个为老不尊,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家媳妇的不是。”
众人看去。
“大哥!”王成祥站起。
王大婶的公公边咳嗽着进屋,眼神扫过,众人不禁低下头。
老爷子没好气的看了他眼,“我还没死呢?你还认我这个当哥的!”
“爹,您怎么起来了?”许是这边的动静太大,惊动了老爷子。王大婶赶忙起身去扶对方。
“大爷。”
“我没事……”王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他们平时就是这么欺负你的?”说着,眼神有意无意的扫去。
“别以为我老头子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有你们三番五次的纵容,如今的王家鸡犬不宁。”
“大哥……”王成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老爷子算看出来了,自个不成器的弟弟是想包庇王金贵。
他道:“金贵是老大不小,但你也是半只脚进棺材的人了,还由着他胡闹,都是当爹当爷爷辈的,这点是非对错都不分。”
老爷子年岁已高,身子骨却一直不见得好。
自打儿子走后,这个家就全靠儿媳王大婶一人撑起,没想到啊,自家人糊涂至今,竟整出这么些大逆不道的事。
“大哥,这点事何苦惊动了您。”王成祥话是这么说,目光却很是不善的看向王大婶,明显是在指责她没照顾好老人家。
“若非我自己听见,你还想瞒我多久?”
“丧良心的,现在就把金贵那小子给我叫来。除了他,还有谁参与了,一并全喊来,我倒要看看,在他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在!”
老爷子年高望重,身子也是大不如前,知道子孙后代品德败坏,更是气不打一处,一群人手忙脚乱,只怕他会出点啥意外。
“已经让人去喊了。”
“金贵他不懂事,你可别因他的不是,反气坏了自个身体。”
老爷子用力捶胸,勉强喘上口气:“儿子成这样,当爹的不闻不问,莫不是要叫人八抬大轿请他来不成?就他自己那个烂德性,能指望着孩子跟他学什么好!”
他一口气说了大串话,连顺了好几下才缓过来:“我当初咋说的,那孩子就要不得。没人管教,他就是个劣根!现在成瘤子,我就算是死,都无颜下去面对列祖列宗。”
其他人闷头不作声。离得近的王成祥自是意识到他所指的是谁。
“大哥,”他小声靠近,生怕话让其他人听了去:“金贵再有啥不是,那也是王家的人,我们可别让人看了笑话。”
这时,争吵声从外头传来,听脚步远不止一个人。
“那犊子呢!”
没等进屋门,王金贵的嗓门就大到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到。
看见这么多人在,王金贵有点犯怵:“叔伯,你们……怎么都在这?”
“混账东西!”先开口的,是一直在替王金贵说话的王成祥。“我们要不在,是不是还发现不了你都干了些啥。”
他走上前去:“长生就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这个当爹的也不能非打即骂,好好一孩子,现在被你打成这样。”
边说话,手里的拐杖作势就要往王金贵的身上招呼,身后几个年轻人上前拦着,动静不小,足够让屋里的人听个仔细。
“你啊——”
几个老人家恨铁不成钢,围在王金贵前头,倒也没打算真动手,只是数落的话连说好几句,说来说去都是反反复复那些话。
王金贵始终铁青着张脸,还是看在他们几个年纪大的份上,这才没有发火。
“是我喝多了糊涂账,管不住自己,您老几个别因为我动气。”他先承认了错误,但紧跟着话锋一转。
“但也怪不得我,全怪长生那孩子。得了好处,脾性大,再这么无法无天下去,没人管教,明儿他就该骑到他老子我的头上去。”
“胡说八道——!”
没等其他人开口,王成祥先一步将话给堵死。
“多大人了还不知道分寸!”
“那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但凡你下手再重些,你人也就不必来了,干脆点,等着做棺收尸得。”
“金贵啊,这做大人的就该大度些。”王成祥的脸上堆满了皱纹,他扯过王金贵的手,攥得紧紧。
明里暗里,他都在向着王金贵说话。
“你啊私下也该收着点脾气,有话好好说,这回闹得大家伙都知道,耕地买卖啥的也都甭做了,成天就为你家里那点事瞎操心,多大人了,臊不臊。”
“还有,你和长生计较那老些干嘛?你到底是他老子,说几句差不多行了。”
他故意大声喊道:“这次我说你,下手是重了些,待会进去和孩子好好说,气消了,大家也就散了。”
两人一来一回,其他人完全插不上嘴。王金贵嘴上应得好好的,心里却还没搞清楚状况。
就连他自己,还是被人喊醒的——
“快别睡了王大家的,你快点过去看看,遭天谴嘞,也不知道是谁,存心的下那么重的手。”
有人不明不白地闯进自己家里头,说是他家“长生”出事,赶忙叫他过去看看。
长生出事?
那兔崽子能出什么事?
“……”
王金贵的眼底血丝密布,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夜里,那些威胁长生的话。
他自己还有些印象,看来是那小兔崽子不老实,受了伤,就着急忙慌的,想给自个找救兵。
这样想着,王金贵的手不自觉摸向后脑勺,那里鼓起一个不明显的包,摸着实在生疼。
但他自己也实在记不得后来,究竟是谁打了自己。
要真是仇家找上门来,他们父子俩指不定早被扒皮剔骨,长生又怎么会逃,他自己又怎么可能还安然无恙。
将甘子锁回地窖后,王金贵这才安心出门。
他不是没疑心过甘子,只是那小子看着也不像有那胆的,没等他想清楚,就被人半推半就地赶到王大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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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条被血染红,一圈又一圈地绕过头顶丢在地上。空气里的铁锈味挥之不去,王金贵半眯着眼打量,顺道帮衬着村医换药。
历烊听着他们的讨论,作势被疼得呓语。
“奇怪了,这血怎么就是止不住?”血的渗透很快,刚换好的布转眼又红了。
村医随口使唤:“你帮我扶着他头,我再仔细看看伤口。”
背后有多双眼睛看着,王金贵扶着“长生”的头小心翼翼,从后看去倒是像模像样。
镊子在一阵血肉模糊里来回翻找。
一丁点反光拨出,边角带着丝丝血渍。王成祥的眼睛不大行,眯起眼看了又看:“什么东西?”
“碎碴子。”村医说:“嵌进皮肉太深,应该是伤口没处理干净,差点就造成感染,这才会止不住血。”
有人不忍直视,与王大婶一起别过头。
紧接着,村医手里的镊子就没停下过,一通处理下,又从“长生”的脑袋里找出了好几块,有大有小。
“怎么搞得?你们难道都没发现吗?”村医略显气愤道,“幸好没飞太深,再严重点就只能破颅取物!”
村医说这话时没什么底气,毕竟真要开颅,风险极大,他自己也没多少胜算。
拐杖猛敲在后背,王金贵扭曲着脸,表情险些没绷住。
“你就这么想要他的命吗?!”
老爷子步伐不稳,敲在王金贵身上的那一下,几乎要了他全力,而后直挺挺往后倾,万幸背后有人扶着,这才没摔。
“爹——”
“大哥!”王成祥急了,“金贵他再怎么糊涂,也做不出来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王成祥说着,却还不忘偷摸使眼色。王金贵会意,深吸一口气,上前挤兑开王婶子。
“大伯,我是有打骂长生在,但这些绝不是我下的手!”
他表情复杂道,“长生是我一手带大,我再怎么生气,也做不成杀子这种事来。”
王老爷子嘴角下垂,眼神狐疑的在他们两之间来回看。
“好!好!”王老爷子气急,“既然都跟你们没关系,今日这凶手,我还就必须给找出来。”
“大伯!”王金贵急得直冒汗。
“自个当爹的不像样,长生是从你家里出来的,没过会成这样,那就先从金贵自个家查起。”
老人家板着张脸,根本不听他们劝阻,直接放话,带上人就要要往自个家去,从那开始找线索。
王金贵悬着的心一下跌落谷底。
他出门急,根本没打扫家里,老爷子要真去了,看见地上那些个铁证,他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
老爷子本就在气头上,被这么一激执意要查个底朝天,回头要真发现了是他阴阳颠倒,那局面怕是要彻底失控。
王金贵清楚,“长生”的伤就是自己所为。他现在只后悔没除之而后快,连带着心里也多对王成祥的气。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暗骂:“这个老不死的,尽出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