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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黑波IF[中][慎入!!] 内容提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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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甲:
[本章为番外黑波黑苏if的BE线,只有可怜的赤老师还是红方,非常ooc非常狗血,前方天雷,慎入!!!]
[慎入!!!]
[补药骂我也补药骂角色QAQ快跑快跑]
[警告完了还想看就不准骂我了哦(溜走)]
在天台上和幼驯染一起吹风的赤井秀一狠狠打了好几个喷嚏。
“没事吧?”
他旁边穿着黑色风衣的幼驯染有点担心:
“要不还是回屋子里?”
在狂风中,他背后的风衣下摆被撑到半空猎猎作响,像极了一对蝙蝠翅膀。
“没事。”
赤井秀一说。
比起不知道为什么的寒意,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你确定要转化波本了吗?”
“其实也没有完全确定。”
雪见原犹豫了一下,看着远处阴云沉沉的天空,那里的乌云仿佛已经压垮了东京塔的塔尖:
“但至少……被他发现已经半年多了,组织还是不知道我的身份。”
也就是说,波本并没有去把他交出去换取利益。
他抬着头。
赤井秀一只能看见幼驯染的侧脸——黑色的碎发下,浓密的睫毛半盖住了瞳孔,让这位混血儿看起来有些阴郁,失焦的眼神不知道在注视何方:
“人类实在是太脆弱了。”
他不想要哪天波本在他没注意到的角落里偷偷死掉,亦或者他哪天不小心睡了百年,一起来就只能去他的墓前呆呆站着。
所以唯二的两次转化,交给波本,也没什么问题对吧?
“伊莉莎也说过吧。”
雪见原转过头正对幼驯染,风吹开了他的刘海,不再需要在恋人面前遮掩的左眼完整露了出来,如血般猩红:
“转化,一次给初恋,一次给爱人。”
如果波本那边没出问题,他甚至能省下一次机会。买一省一,相当于没花钱。
波本,勤俭持家小能手。感觉会给家里省资源的蛋糕猫更可爱了。
他微微弯起眼睛,抿起嘴角,左眼猩红的虹膜仿佛血液流转。
“……”
赤井秀一沉默了几秒,叹了一口气:“你知道,那可是波本。”
从小就被组织发掘出惊人的收集情报的天赋、年仅十六就坑杀了上一任波本威士忌获得代号的混血青年,在FBI内网臭名昭著的通缉犯之一,手里犯下的罪行数不胜数。
这种人,说的任何话都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而需要自己的推理判断。
而幼驯染,正是对这个非常苦手的类型。
从小这家伙就和侦探这个职业无缘,属于是去做三流侦探的活都会抓奸抓错人或者把流浪猫当成家猫抓给雇主的类型。
赤井秀一认为一个人最好远离火坑,除非他有足够的实力确保他去地狱趟了一趟岩浆还能完好归来。
黑长发狙击手冷不丁发问:“猜一下,我今天怎么过来的?骑车还是开车?”
雪见原愣了一秒,没搞清这两个话题之间的联系。
但既然幼驯染问了,他就乖乖思考:“嗯……”
首先,幼驯染有车。机车和跑车都有。
其次,这种大风天,正常人都会选择开车,而不是硬生生顶着大风耍酷骑机车过来。但赤井秀一不是正常人,他是比狠人多一点的狼人,所以这是陷阱题,不能中计。
最后——
他拂去幼驯染针织帽上的叶子:“你是骑机车过来的,证据是这个。”
雪见原摊开手,手心的枯叶不断晃动:“我没猜错吧?”
因为装酷骑车,所以头上的帽子被挂上了叶子都不知道。
赤井秀一反手摘下他发间的一片树叶:“你也有。”
他说话间,天台上的风更加猛烈了,呼啸着卷走了他们手里的叶片,却又带来了更多零零碎碎的杂物和湿润的气息。
要下雨了。
“啊……”
雪见原呆了一下:“所以叶子是刚刚才有的,而不是骑车时沾上的。那秀一是开车过来的吗?”
赤井秀一摇了摇头。
雪见原有些不可置信:“那怎么过来的,和我一样飞过来?”
不,正常狼人是不会飞的……但如果是幼驯染的话,如果是能击破组织的赤井·silver bullet·秀一的话……
雪见原陷入沉思。
雪见原深信不疑。
如果是赤井秀一的话,一定就能做到!毕竟他是辣个无比可靠的男人啊!
雪见原:鸽子可靠.JPG
赤井秀一半月眼挪开了一步,让雪见原差点没站稳:“我提示你一下,我们脚底下就是组织的据点。”
虽然在地下就是了,地面上的废弃楼房只是掩护。
“所以——”
赤井秀一的声音里带着点喟叹:
“我是走上来的。”
————
雪见原垂头丧气地打开家门。
他被幼驯染狠狠说了一顿——好吧,可能也不是很狠,因为赤井秀一的语气从头到尾都不是很激烈,反而平静地像个被用户调戏的AI,但刀刀扎他的心。
[‘猜一下,我今天怎么过来的?骑车还是开车?’这句话你完全没有去怀疑。]
[完全顺着我的思路走,而不去考虑我是否在误导,或者背后的其他因素。你这样波本诱导你甚至不需要动脑子,靠本能就行。]
[哦不对,对他来说,那些精巧的手段用在你身上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赤井秀一的笑容里带上了点讥讽:
[毕竟,笨蛋克聪明人不是吗?]
雪见原:举白旗.JPG
赤师傅别念了别念了.JPG
他知道错了——以后每次波本、甚至包括幼驯染说话他都先质疑一下还不行吗?
[不行。]
赤井秀一冷酷否决。
[想要尝试识破反而更有可能掉进他的陷阱里。]
[那我怎么办?]
雪见原没招了。
说他一直被波本带着走他也认了,但他能怎么办?有把柄被人捏在手里呢。
[……]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而是收下礼物后,直接过河拆桥把他赶了回去,只留给雪见原一个狙击手冷酷的背影。
[——交给时间吧。]
雪见原捂着脑门,没想通幼驯染最后那个复杂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便秘?
“回来了——怎么这个表情?”
在家把自己养的很好的波本盘腿坐在坐垫上敲敲打打笔记本,听到动静,惊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你不是说去和朋友见面吗?怎么,出了什么事?”
怎么出去时高高兴兴的,还特意带了小礼物,结果回来时和打湿的落汤鸡一样?
金发男人放下电脑,拉开窗帘:“没下雨啊?”
雪见原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眼,换下外套,沉默地走到波本的身前,伸手环抱住了他。
吸——
混血把头埋在蛋糕的颈间,用力吸了一口。
波本身上一直带着十分温暖的味道,如同冬日的蛋糕房。外面下着鹅毛大雪,而波本本人是热气腾腾的烤炉里刚出炉的、外皮被烤的酥脆的面包。
但也不完全是温暖的——因为外面下着雪,正如波本本人外热内冷的性格。所以里面又混杂了一些波本个人独有的冷淡气息。
雪见原特别喜欢波本身上的气味,可能不只是因为血管里流动的甜美血液。
他想,用脸在波本的颈侧蹭了蹭。
如果他不是吸血鬼,或许他也会很喜欢波本。因为这个狡猾却又温柔的混血男人确实很值得被人喜欢。
波本顺从地任由自己的致命处被一只吸血鬼所控制,甚至还伸出了手,抚摸雪见的后脑勺,将他和自己的距离更加缩短。
[咚、咚——]
通过血管的动脉搏动,他们的心跳似乎连在了一起。
“……”
两人站着依偎了几分钟,波本突然用气音在雪见原耳边说:“要吗?”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怕被窗户外的风带去被别人听到一样。
鼻尖的蛋糕味香甜而浓郁,雪见原着实心动了一瞬,理智控制着他拒绝:“距离上次才不过几天而已,对身体不好。”
就算波本说没关系,他也觉得吸血多了对波本和他自己都不好。对波本伤害身体,对他伤害精神。
所以。
他咽了一口口水。
这样就行,在他找出方法之前一直这样就行,别再多做些什么了。
波本闷闷地笑了,雪见原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
“明明昨晚才做过的,我以为你对时间的感知是更慢而不是更快?”
他说着,放在后脑勺上的手开始向下移:
“还是说,你出去偷吃了?”
雪见原这才意识到波本口中的‘要’可能是另一个意思。
他先反驳了一下波本表示自己是纯血纯爱:“在断开关系前我会一直保持对你的忠诚,要是你再质疑的话……”他会很生气。
他有波本了,才不会出去乱搞。一直被伴侣怀疑自己的人品和爱他会很不高兴的。
“哦——”
波本拉长尾音,手已经摸到了雪见原的腰间,开始向前,灵活的手指开始解皮带扣:“真的吗?”
“真的。”
“你怎么证明?”
雪见原哽了一下。
他能怎么证明?吃了面尚且能剖开肚子,他什么都没干,难道要用没开过的套证明他的清白?
“行车记录,酒店的开房记录。”
他说:“这些都能查到的吧……?”
“嗯,还有吗?”
还有……
雪见原额角冒出一滴汗。
还能有什么?
[完全顺着我的思路走,而不去考虑我是否在误导,或者背后的其他因素。你这样波本诱导你甚至不需要动脑子,靠本能就行。]
幼驯染的话突然在耳边再放送。
雪见原猛地意识到,他其实根本就不能顺着波本的话走。这种事除非波本全天一秒不离地跟在他身边,否则他是无法自证的。
记录能用黑客手段修改,怀疑的心却怎么也填不满。
雪见原深吸了一口气,反问:“所以你为什么要怀疑我的——”忠诚?
“当啷。”
被轻巧解开的皮带掉在了地上。
“完成。”
波本的语气里带着点完成了什么不得了任务的喜悦。
雪见原一怔,波本已经按着他倒在了地毯上。
[等等,这才是真正的目的吗?]
“碍事的东西解决了。”
波本坐在他的腰间,舔了舔嘴角。
这人背对着大开的落地窗,挡住了窗外昏暗的光线,就这么用身体和影子笼罩着雪见原。
这一套流程太过于熟悉,以至于知道之后要发生什么的雪见原开始挣扎了起来:
“等等……”
他一手掐住波本的腰,一手向上抵着他的胸口:“等一下,窗帘拉上。”
在客厅也就算了,窗帘没拉啊!
就算是单向玻璃,对于他来说也太超过了。
“嘎——”
雪见原完全没有在意手心厚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触感,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窗外飞过的乌鸦身上。
波本不以为意地拉开他的手,如同猫一般舔了舔雪见原白皙的指尖:“有什么关系,没人会看到的。”
“看得到……”
没去在意被舔得湿漉漉的食指,雪见原嘴里喃喃自语:
“我看得到。”
看得到由于室外昏暗的光线下,玻璃反射中波本坐在他腰上的背影,看得到外面时不时有飞鸟掠过,看得到狂风夹杂着枯叶席卷而过,看得到更远处的马路上,有路人在说说笑笑的走过,不经意间眼神投向了他们所在的这扇窗户。
这一切都是作为人类的波本眼力所不能及的,但吸血鬼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
这和公开play有什么区别!光是看到路人的脸他都要养胃了!
这种事情不要啊!
雪见原直接用被舔湿的手指捏住波本的脸颊,坚决反对:“你把窗帘拉上。”
“如果我拒绝呢?”
“那今天你不会如愿以偿。”
雪见原态度坚定。
蛋糕猫要玩其他的他都认了,唯有这种事情,绝对不行!
“啧。”
波本皱着眉,嘁了一声。
他有一些挺有意思的药,但这些并不是该用在恋人身上的类型。如果雪见原完全不打算配合,只有他自己的话,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知道了,这就拉上。”
他按下遥控器,关上窗帘。
“哗——”
特意定制的遮光帘挡住了一切光线。
波本这才回过头来。
没有开灯,所以窗帘遮挡住落地窗后,仅有的黯淡光线都没吞没了,客厅陷入一片黑暗。
[好黑。]
波本看不到了。人类的眼睛无法在几秒内适应黑暗。
但他猜,某个有吸血鬼视觉的人,一定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如同以前在组织,因为杀掉上一任波本威士忌被关禁闭时,他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而角落的摄像头闪着红光。
很黑,很冷。他身上的衣着足够,组织没打算在这方面惩罚他。但在只有他一个人在的狭隘空间里,他听到自己的呼吸。
还有,用指甲在墙壁上刻下痕迹,数着心跳。
那个时候波本就想,他讨厌黑暗。
更讨厌黑暗里狼狈的自己,以及另一边看得清清楚楚的眼神。雪见原一定看清了他在黑暗里摸索着前进的样子,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表情……
他讨厌这种脆弱,所以拼尽所有爬到了现在的位置。他尽全力逃离了那片黑暗。
波本咬紧下唇。
他小心地绕开记忆中存在于那里的桌子,踩过柔软的坐垫,贴上了另一个人的唇。
他听到另一个人加重的呼吸。
“……波本。”
雪见原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突然软下来的金发男人。
为什么突然间,这个人变得很脆弱的样子?
波本当然不可能真的脆弱,只是看起来,有那么一瞬间,雪见原差点以为这个人和一张纸一样。满脸晕红,走路都有些不稳。
“……少废话。”
波本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很凶。
他一把揪住雪见原的领带:“现在没有问题了吧?”
“……没有,但你没问题吗?”
雪见原开始担心波本的状态:“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发烧了吗?怎么突然间人都不对了?
他安抚地拍了拍波本的背,像小时候伊莉莎安抚他一样,温柔地安抚波本:
“还是因为担心吗?”
“没事的。我不会背叛你的。”
波本,没有安全感吗?
说起来,好像一直会这样,他要是做了些什么,比如离开一段时间或者稍微远离一会,波本就会表现出一种不安。
尽管这人全力掩饰,虽然这个人用毒舌和尖锐的话语掩盖过去,但实际上,是担心他离开吧?
雪见原不知道这份不安的来源,他自己知道他不可能离开,至少在解决渴血症之前完全没有可能。他也是这么一直告诉波本的,他不会走,哪都不会去。
但波本似乎仍然为此感到不安。
雪见原想。
或许该把自己完全不能离开波本的血液这件事告诉他了。
这个事情会让他完全失去最后周旋的余地——有能力离开却留下和只能依靠另一个人生存是两回事。
如果是前段时间,他完全不会考虑这件事。
但是——
[以我为生也没关系的。]
[因为,我们不是恋人吗?]
所以,说出去应该也没关系吧。
因为,他们不是恋人吗?
“在你想要断开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雪见原摸摸蛋糕的头。
波本拥有一头柔顺却又稍微有点倔强的金发,它们有些固执地交叉成刘海,在耳后形成飞飞毛,但大部分都乖巧地贴在头上。
很好摸,很像猫猫。
混血吸血鬼很喜欢。
波本没有说话,他急促的吐息打在雪见原的脸侧。
雪见原猜这人在逞强。
波本一直是这样,不愿意让别人看出自己的脆弱,所以即使到了极限也会强撑着带着哭腔嘴硬说没有哭只是生理盐水,直到最后可能都起不来了都还要硬撑着去自己清理,雪见原只能在旁边搭把手。
从小就没有这种习惯、难过了会哭着和伊莉莎或者父亲撒娇的的雪见原思考过波本这种行为的形成原因。
可能,是因为生活所迫吧。
黑衣组织可不会因为受训的小孩哭两声就停止训练。正相反,控制不住自己泪腺的残次品早就变成青青郁郁的杂草了。
很可爱。
这样的波本也很可爱。
忍住泪水的可爱,放声大哭的也可爱。他还没有机会见到后者,但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对方到底一切。
雪见原看着黑暗里也无比清晰的波本,去吻他的睫毛,感受着波本睫毛的颤抖。
好可爱。
喜欢。
波本用力闭了闭眼,猛地又睁开。
适应了一段时间的黑暗后,他现在也稍微能看清一点了,因此能看到那人可恶翘起的嘴角。
[讨厌。]
波本这么想着。
占着自己的非人类,就这么看着他在黑暗里摸索,甚至不愿意搭把手。
但是——
真好啊。
他也想像他这样,游刃有余地坐在黑暗里,看着他如同孩童般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走来,差点还被脚下的坐垫绊了一跤。
他贴上另一个非人生物的唇瓣。
他也能这样吗?
像桑格利亚这样游刃有余,即使被发现了异族的身份,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不是担心自己被送上组织的解剖台成为试验品,而居然在担心另一个普·通·人·类对他的看法。
哈哈。
吸血鬼居然会在意猎物的看法,他还以为会和之前一样,被直接囚禁在黑暗的地下室一辈子呢。
但这人没有。他没有在看那些,他在看一些波本所不能理解的东西,可能是迂腐死板的原则,可能是……
是什么?
波本不愿意去相信,但他的感情和理智都在告诉他,可能是爱。
这个人,真的在认真地往猎物身上投注爱。
[凭什么?]
凭什么能做到?
波本感觉心里的恶意在团团滋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从小在组织里长大,爱对于他们而言是不可以去谈论的奢侈品。他们的生活里更多在谈论暴力、权力,欺骗,或者是直接的性。
因为一些原因,波本之前没有去接触最后一种,有人贴上来也回绝了。如果不是这个意外,他或许也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居然和另外一个同性能这么契合。
但就止步于此吧。
他深深地叹气了一声,感觉到饱涨感。
不能……再往前了……
他伸出手,去摩挲雪见原的左眼。
他看不清,但他知道,那只眼睛一定比红宝石还耀眼,在黑暗里能看到一切他看不到的东西。
“唔!”
他弓起腰,克制不住地从喉咙间发出声音。
[好想看到你所看的一切。]
他着了迷一般去亲吻那只左眼。
[明明是吸血鬼而已。]
在幼驯染的配合下,被他们诱拐抓住的诸伏高明说出了所知的吸血鬼和猎人的一切。
包括不死,魔法,以及转化。
[由于人类科技的进步,异族已经少有在人类面前出现了。]
诸伏高明衣着狼狈,语气却仍然冷静:
[你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
波本漫不经心地把玩手里的星星瓶,“因为吸血鬼的能力也仅剩不死了。”
那些魔法在大口径子弹面前如玩笑。在无人机等越来越发达的战争机器面前,吸血鬼的魔法落伍地就像十九世纪用拉镗枪的一战士兵。除了不死,它们在人类面前能有什么优势?
哦不。
甚至可能连不死都是一种折磨。
波本单手支撑着头,想着。
毕竟,连死都死不了的话,还有什么手段能结束自己身上受到的折磨呢?
也因此,在意识到雪见原是吸血鬼后,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恐惧。
是的,对于他一个人类而言,这么近的距离下,他无论如何也不是雪见原的对手。
但他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是足以笼罩整个日本、势力横跨全球的组织。一旦雪见原轻举妄动,监听着他们的苏格兰会立刻行动,就算他是吸血鬼不可能从组织的手里逃走。
但这个人没有。
他甚至没想到在意这个。
波本闭上眼,生理性眼泪从他的眼角被逼了出来。又被他甩开。
还真是天真到愚蠢。
如果不是有恃无恐的话,就只能说这只吸血鬼被人类社会的小说电视剧里的虚假剧情冲昏了脑子,所以甚至还在考虑会不会伤害到波本,而不是自己该怎么办。
波本不喜欢这种人。这种人曾经在训练营也有过,想要逃走的,想要帮助吊车尾的,最后他们都死的很难看。
所以波本讨厌雪见原。最讨厌的是那双眼睛,看似冰冷,实际上却比大部分人类都柔软。明明自称九十年前就出生了,却还是一副未出社会的理想主义者的样子。
简直是待在一起都会讨厌到回避眼神的地步。
[再等一下,等转化完……]
他想着,深深喘了一口气。
再等等。
他会和苏格兰一起瞒下组织,等他被转化了,就和苏格兰一起去闯以前就很好奇的臭脸银长直的武器库,占着不死之身去铁路上飙车,去最深的海底探险。
至于雪见原?
波本的思绪断了一瞬,也可能是因为过深了。
他没有想好。
但,一辈子都和一个人纠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什么的……
连和他一起长大的苏格兰他都不想这么干。他的人生规划里也并不包括和另一个男人纠缠一辈子的选项。
所以——
[在那之后就分手吧。]
反正那个人也不会去报复对么?他连害他失去工作、不得不投靠组织的上司都不在意,当然也不会在意一个前男友。
他有无限的时间,和波本在一起的半年最后会被压缩得像半秒一样短暂。
哈,长生种。
“我、等等,我说……”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雪见原停了下来,等他说完。
波本缓了口气,声音稳定了一些:“我说。”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雪见原很困惑地摸了摸波本的额头:
“不然呢?”
波本还要他做什么?
波本笑了一下:“你一直喝一个人的血不会腻吗?”
雪见原沉默了几秒。
果然,波本是因为这个一直介意吧。
金发男人的担忧确实有道理。按常理来讲,如果是其他吸血鬼,当然不可能天天专注于一个人的血液。一是这样很容易直接把人吸干,二是即使是喜欢芹菜的波本,连着几十年天天吃芹菜也会吐的。
但波本是不一样的——如果不是那天遇到了波本,他或许会一直以半人类的身份生活下去。而不是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我想,应该不会。”
他紧紧抱住波本,避免这个人再胡思乱想:“只有你对我是特殊的,我只需要你、。”
无论是这个人类的血液,还是这个人类本身。
他依恋地蹭了蹭波本的脸。
波本,是特殊的。
他也是特殊的。
波本没有恐惧他的特殊,波本接纳了他。波本愿意一直陪着他知道他找出解决方案。
他很迷惑,不知道波本为什么要这么做。所以他问了幼驯染,看了书。
幼驯染说波本有更深的图谋,书上说如果一个人类愿意为另一个人类付出这么多,那除了无法割裂的亲情血缘,就只有可能是爱。
雪见原没有傻到认为波本就此成为了恋爱脑,但他也不认为幼驯染就全部都是对的。
如果波本能有一些喜欢他,或者说有这种可能性,他就有足够多的时间去等。
陪伴的时间够久,久到超过他和诸伏景光一起成为幼驯染的二十年,久到超过他在组织里待着的二十五年,那波本就是他的了。
雪见原用力握住波本的手腕。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对波本的感情到底是因为波本是蛋糕还是什么了,但他知道他不希望波本离开他。
只是——波本对他,又是怎么想的呢?
[当一个血族咬上另一个人类的脖颈,人类的血液流入血族的血液,血族的情感融合人类的情感。]
[于是人类就此对血族产生了不一样的炽热情感,人类称之为爱,血族却称之为血奴。]
[血族借此扩张自己的领地,被咬过的人类作为帮凶,随着被刻印的次数增多,人类的情感愈加浓厚。]
这是伊莉莎和他说过的话。
雪见原的动作松开了一点。
是的。
怎么能忘记。
最开始,他们两个人的遇见和纠缠分明是出于意外。
出于波本中了药,出于他没有克制住自己、给波本留下了刻印。
所以波本因为这个被影响,而好感,或许也来源于此?
也正如同他和幼驯染说的,利益混合着真心。但要是连这份真心的来源都不纯——
雪见原犹豫了。
他本来已经决定要转化波本了。他想到波本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死掉的可能性就连沉眠期都会惊醒。
但转化后,两个人的连接远比人类之间的一切连接都要深刻,超越亲子,超越爱人,转化后的血族和上位血族是远超一切亲密的关系。
也就是说,这样会强行绑定住波本。
波本现在看起来十分乐意和他绑定在一块——但也只是现在,还被其他不该存在的东西影响着。
雪见原缓慢地眨了眨眼。
如果消去这种影响,波本是否会改变主意?
如果波本意识到自己是被控制着的,他是否有玉石俱焚的决心?
雪见原不知道。
但他在意识到自己成为了渴血症的奴隶时,是有一瞬间想过就此一睡下去,任由列车开往深渊的想法的。
最重要的是——如果是原本的波本,是否会对他产生好感?
雪见原抿着唇。
他知道这样很奇怪,但他确实很在意这个。
关于【爱】这样,在成年人和组织里提起都会被耻笑的感情,甚至不敢坦坦荡荡和别人谈论的感情。
[或许该问问伊莉莎。]
他想。
怎么消除刻印什么的。
虽然他知道,消除完可能波本就脑子一清醒,反悔了。但他也不觉得这样下去是对的……
“怎么不继续了?”
波本有些不耐地咬了他一口:“我希望你能意识到我是人类,你在和人类做,别用吸血鬼那种十年当做一天过的节奏了。”
“或者要是力不从心的话……”
波本的语气里不怀好意。
雪见原沉默了几秒,堵住了波本不断说出不好听的话的嘴。
————
“喂?”
趁着活泼的蛋糕猫终于被逗猫棒耗尽精力倒在床上,雪见原拨通了伊莉莎的电话:
“你现在有空吗?”
“没有。”
电话那头的女声懒洋洋地回答。
雪见原:“……我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你又在织什么?”
“啊呀。”
那边的女人佯装惊讶:“我的儿子还是这么敏锐。”
“好吧,我在织给未来儿子恋人的初见礼物。”
伊莉莎回答,手里的动作没停:“你不是说要趁着我醒了把人带来看一下吗?”
“我睡了这么久,没有准备,现在不加紧可来不及。”
雪见原听到了母亲话里的期待,就像他是什么恨嫁的滞销货一样,迫不及待地要看愿意收留这个过期物品的好人。
他面无表情地打碎伊莉莎的幻想:
“你先停停,我有个问题。”
“如果这个问题没解决,你儿媳可能就没了。”
电话那头传来针掉在地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