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月长明》人青和

17、第 17 章

　　“以后我们公开了，我手下的人要是调侃你，你就告诉我。”陈朗正色。
　　“没事儿，我又不是开不起玩笑。”徐长乐摆摆手。
　　“万一他们过分了。”他强调。
　　“好。”
　　徐长乐心里发笑。

　　两人一路牵着手走到地铁站，地铁到站之后，这才发现地铁上人很多。
　　陈朗护着徐长乐上了车，已经没有空位置了，陈朗走到一个还不算太拥挤的杆子旁边，先让徐长乐抓住杆子站稳，然后自己再站在徐长乐身后，握住杆子。
　　这个姿势，像是从背后拥着徐长乐，偏偏两人碰都没碰到。

　　徐长乐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欲盖弥彰：“人好多啊。”
　　“嗯。”陈朗的鼻息从她身后传来。
　　“这条线上人流量这么大的吗？”徐长乐开始想这条线沿线的站点。
　　“周日吧。”他低头看徐长乐。
　　“对，我都忘了今天是周日了。”徐长乐点头。
　　“嗯。”
　　一段尴尬的话结束，徐长乐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朗站在她身后，垂下眼皮，看见她微红的耳垂和窘迫的脸色，勾起唇角笑了笑。

　　到站后，两人都松了口气。
　　“感觉空气都变新鲜了，呼吸畅通了不少。”徐长乐长吁一口气。
　　“确实，”陈朗点点头，“要不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好啊。”
　　走到景区外边摆放的小摊上，徐长乐每个都拿起来看看，然后又放回去，最后只买了一根糖葫芦。
　　“你吃吗？”买之前，她突然想到问问陈朗。
　　“不吃。”陈朗摇头。
　　“那我就只买一份了。”徐长乐不疑有他。
　　“嗯。”

　　走出来后，陈朗问：“刚才怎么不买其他的？”
　　“景区的东西性价比都太低了，没必要买，而且我也不是必须要的。”
　　“那这就是了？”陈朗笑着，示意她看手上的糖葫芦。
　　“当然了，糖葫芦价格和外面差的还不是太多。”
　　“哦，你好会生活。”他比了个大拇指。
　　“我也觉得，改天你和我出去逛街，我砍价更是一绝。”徐长乐拍拍胸口。
　　陈朗笑着说好。

　　走了一路，聊了一路，徐长乐也吃了一路。
　　糖葫芦只剩下两个的时候，陈朗煞有其事地说：“我也想吃。”
　　“那我看看还有没有卖的。”
　　环顾四周，这边任何小摊子都没有。
　　“没有哎，你很想吃吗？”
　　“嗯。”
　　说完，陈朗还吞咽了口口水，感觉真的很想吃。
　　不对啊，陈朗不是喜欢吃甜食的人啊，更别说想吃想到这种程度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徐长乐闷闷地问。
　　“嗯？”
　　“刚才买的时候你说不要的，现在又想吃，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对啊。”
　　“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
　　“什么？”
　　“腹黑。”
　　陈朗笑得越发开心：“想吃一口你的我就腹黑了？我还受伤着呢，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
　　“我怎么了，别学我说话。”
　　“小气。”
　　“那给你吃好了吧。”
　　“我不吃。”
　　“......”
　　徐长乐越来越觉得“男人心海底针”这句话是多么真实可信了。

　　“怎么你刚和我在一起就和我斗嘴？”
　　“因为这样的你很鲜活。”陈朗脱口而出。
　　徐长乐僵住了，一时无言。
　　“你平时看着有些压抑，你不觉得吗？”
　　“......”

　　徐长乐吃掉一个糖葫芦，把签子扔给陈朗：“我不吃了，你吃吧。”
　　然后快步走开，陈朗一口含进，扔掉签子，去追徐长乐。
　　“等等我！”

　　“我累了，不想走路了，我们骑双人自行车吧。”
　　她现在不能和陈朗对视上。
　　“好。”
　　陈朗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想她或许是真的累了。
　　“怎么才走这么一会就累了？以后可得好好锻炼啊。”
　　“嗯。”徐长乐心不在焉地点头。

　　“你去前面，我坐后面。”徐长乐眼疾手快地占上了后座的位置。
　　陈朗无奈地看她一眼，坐在前座，然后开始蹬脚踏板。
　　“你别坐在后面不出力，让我一个人骑啊。”陈朗半开玩笑。
　　“不会。”
　　陈朗呵呵笑两声。

　　坐上自行车后，速度快了很多。
　　环湖骑了一圈之后，他们肚子都有些饿了，顾及到陈朗受伤最好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私房菜馆吃了饭。
　　然后他们牵着手在街上百无聊赖地走着。

　　陈朗注意到徐长乐情绪有些不对劲：“怎么了，感觉从骑自行车的时候你就不开心了。”
　　“没什么，就是......”徐长乐支支吾吾的。
　　“就是什么？”
　　“可能最近压力有点大吧。”徐长乐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真的么？”
　　“嗯，真的。”

　　其实不是，刚才陈朗说她和他拌嘴的样子很鲜活，他想让她变成那个样子，但那和她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他更喜欢那样的自己吗？
　　可那样根本就不是原本的她啊。

　　走了一会儿，陈朗一直注意着徐长乐的脸色，她一直闷闷不乐的。
　　陈朗停下脚步，把徐长乐拉到马路边上，拉着她的手，弯腰低声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告诉我么？”
　　“其实也没什么，唉，你是不是......”
　　徐长乐停顿了一会儿，陈朗陪着她慢慢等。
　　“是不是喜欢和你斗嘴时候的我不喜欢平时的我？”徐长乐闭着眼一口气说完。
　　“怎么可能呢？那都是你，我喜欢你，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陈朗皱着眉，显然不太理解她这样的说法。
　　“但是，我就是觉得不开心。”徐长乐撇着嘴唇。
　　“怎么还和自己吃醋呢？不开心，那我哄哄你。”陈朗眉头舒展，笑着。
　　“怎么哄？”徐长乐仰起头。

　　陈朗笑笑，把她拥入怀中，低低的声音从徐长乐上方传来：“我现在终于知道我们徐医生为什么只谈过两次恋爱了。”
　　陈朗故意停顿，等着徐长乐问他。
　　果真，徐长乐仰起头：“为什么？”
　　“原来是喜欢吃自己的醋啊。”陈朗揶揄道。
　　“哪有，明明是你说话让我多想。”徐长乐又低下头。
　　“好好好，是我。”
　　徐长乐注意到场合不对，推开陈朗。
　　“怎么了？”
　　“街上还有人呢。”
　　“哦，害羞了？”陈朗调笑。
　　“没有。”
　　徐长乐抬步走开，虽说是被陈朗哄开心了，可心头的不安还是没有打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那是为什么，可陈朗都这样解释，自己再钻牛角尖也没什么必要。

　　冬天天黑的早，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徐长乐就兴致缺缺：“天黑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好，还是坐地铁么。”陈朗温声问。
　　“不要，”徐长乐摇摇头，“人太多了，打车吧。”
　　“好。”

　　上车后，徐长乐就昏昏欲睡的，陈朗把原本打算用来通风的窗子关上：“困了？睡吧，到了我叫你。”
　　“嗯。”徐长乐声音闷闷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陈朗小心翼翼地把徐长乐拉到自己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抚顺她面前有些凌乱的刘海，然后开口：“师傅，稍微开慢点。”
　　“好嘞，小伙子，”师傅笑着回答，“送女朋友回家啊。”
　　“是啊。”
　　“真好。”师傅笑着看了眼后视镜。
　　而陈朗一直看着熟睡的徐长乐，眼神里的温情久久不散。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很幸运，没怎么堵车，很快就到了徐长乐家。
　　“长乐？长乐？醒醒，到了。”陈朗等车子停稳后。轻轻叫醒徐长乐。
　　“嗯？”徐长乐迷迷糊糊地醒来。
　　“姑娘，到家了，”师傅重复了一遍，接着调侃“你睡着后，你男朋友可看了你一路。”
　　“好，谢谢师傅。”徐长乐回了句，微微坐起身，“那我回去了？”
　　“我跟你一起下车。”
　　“啊？哦，哦。”

　　“师傅慢走。”陈朗打了声招呼。
　　“怎么和我一起下来了？我记得你家离这儿挺远的。”徐长乐抬头问。
　　“坐久了，下来活动活动。”陈朗还故意活动了下肩膀。
　　“骗人，全程也就半个多小时。”
　　陈朗笑两声，倒是没什么撒谎被揭穿的窘迫感“被你发现了。”

　　接着，陈朗把徐长乐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她，徐长乐的臂弯也环住陈朗的腰。
　　“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徐长乐一时有些云里雾里的，然后想到了下午，温吞地应：“好。”
　　“有什么想法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别闷在心里。”陈朗继续说。
　　“嗯......”徐长乐点点头，再仰起头，“你要是嫌我烦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嫌你烦。”陈朗低下头和她对视。

　　借着微弱的月光和街边亮着的路灯，徐长乐看到了陈郎眼里的担忧和安慰。

　　接着，徐长乐看见陈朗喉结滚了滚。
　　然后，听见陈朗略显沙哑的声音。
　　“长乐，我可以亲你么？”
　　“长乐”，他刚才在出租车上也是这么叫她的，听过太多人叫她这个名字，可陈朗叫，总觉得是不同的。
　　“嗯？”陈朗久久没等到回复，头凑近了一点。

　　“太，太快了，我们才刚在一起一天。”徐长乐红着脸低下头。
　　陈朗紧紧地抱着她，自顾自地说：“快么？可能我想这件事很久了吧。”

　　想这件事很久了？
　　那是多久？

　　他们就这么抱了一会儿，树叶萧瑟的声音传来。
　　“回去吧，起风了。”
　　“好。”
　　徐长乐从陈朗怀里撤出来，正准备和他道别，陈朗突然凑近，在她的脸颊上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
　　很轻，再很快撤回。
　　时间很短，不到一秒。

　　“看吧，被我赚到了！”
　　爽朗的笑声传来，倒不像在队员面前严厉的队长，活脱脱是一个少年模样。
　　徐长乐反应过来，羞红了脸，匆匆说了句“我走了”就抬脚离开。

　　陈朗看着徐长乐走进小区门口后，才转身准备离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