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月长明》人青和

12、第 12 章

　　时间显示是在昨晚凌晨一点多，距离现在不到五个小时。
　　徐长乐未做回复，她揉了揉疼的快要裂开的头，起身找了身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她洗完澡出来，坐在床边正在擦头发，徐母敲门：“长乐，起床了吗？”
　　“起了，妈，你进来吧。”
　　“好，”徐母推门进来，顺手帮她整理床铺，“我还担心你昨晚喝酒今天早上起不来，正准备来喊你呢。”
　　“妈，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哼，我还没问你，你倒先问起我来了，”徐母白了她一眼，“你先把头发吹了，等会出来说。”
　　“哦。”徐长乐愣愣点头。
　　她昨晚，干什么事了？
　　“看你这床，也沾的有酒气，刚好这天气冷了，我等会儿直接给你换成冬被了。”
　　“好，谢谢妈。”

　　徐母关门出去，徐长乐想了想昨晚的事，昨晚她好像喝醉了，陈朗送她回家，然后呢？她在他车上睡着了，然后......
　　她想不起来了。
　　看来，照她这酒量，以后不能在外面喝酒。
　　徐长乐摸了摸头发，差不多都干了，随便扎了个马尾走出去。
　　“来，快来吃饭，等会凉了。”

　　徐长乐坐在餐桌边，刚拿起一个油条放嘴里，就看见徐父、徐母都直勾勾盯着她看，这一口油条，放在嘴边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最后她放在碗里，“爸，妈，想问我什么就问吧。”别一直这么看着。
　　徐父、徐母对视一眼，徐父示意徐母说。
　　“长乐，昨晚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是谁啊？”徐母带着打量和探究的目光。
　　“我在消防队工作的同事，他是队长，平时比较照顾我和张医生。”
　　“哦，”徐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可得好好谢人家，大晚上的送你回来，要不是我给你打了个电话，还真不知道他要怎么把你送回来。”
　　“你还给我打电话了？”
　　“对啊，昨晚你睡太死了，你这么大人了怎么睡觉还这么死，要不是小陈接了这电话，我和你爸得担心死。”
　　“他，他接了？”徐长乐一口油条差点没噎死。
　　“那不然呢，你睡的这么死。”
　　“那，他怎么说的？”
　　徐长乐生怕陈朗说出来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就说你们聚餐，你喝醉了，送你回家，”徐母又白她一眼，“谁知道你直接睡着，赖在人家车上不走了。”
　　徐长乐这下总算知道，她昨天晚上断片有多严重了。
　　“我没说啥不该说的话吧？”徐长乐小心翼翼的问。
　　“这倒没有，你下车后还跟人家道谢了。”
　　“那就好，那就好。”徐长乐松一口气。
　　徐长乐准备继续吃下去，结果发现二老还一直盯着她看。
　　“怎，怎么了？”
　　“哎，她爸，”徐母装模作样地开始回想，“我记得，她上次那个相亲对象，也姓陈是吧，好像也是个消防员。”
　　徐父若有所思的点头：“确实是，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徐长乐可算知道这打的是个什么算盘了，她忍不住笑：“是，他是我那个相亲对象。”
　　徐母立马凑上来：“都这么久了，你们还有联系？”
　　徐母眼里的欢呼雀跃都快溢出来了。
　　“嗯，那我也不能跟人家没有联系啊，刚相完亲就当了同事。”
　　“这说明，你们俩有缘分。”
　　徐长乐闷头吃饭不说话。
　　徐母正色道：“不过我还是要叮嘱你，以后可不能就这么喝醉了，还在人家车上睡着，出门在外，长个心眼，遇到坏人可怎么办。”
　　“好，我有分寸的。”
　　她这不是知道是陈朗么。
　　也不清楚为什么就这么相信陈朗。
　　就是，莫名的很信任他。

　　徐长乐到消防支队的时候，他们刚结束第一波训练，陈朗在做总结讲话。
　　陈朗衣服穿的板正，身子英挺，背对着她，看不到脸，但是声音听的一清二楚：“好，这次训练就到此结束，大家表现的都很不错。”
　　响起一阵掌声。
　　“但是，”陈朗目光扫过他们，“没有达到我的预期目标，由于昨天晚上喝了酒，考虑到大家可能没休息好，这次就先不计较，我要在下午的训练当中看到你们的成果。”
　　“好，解散！”

　　陈朗拍拍手，大家一哄而散，肖先平过来低声说：“知道你知道我们昨晚的事了，他们也是憋的太久了，好不容易找了点有意思的事，你也别怪他们。”
　　“我的事就很有意思？”
　　看着咄咄逼人，但肖先平知道陈朗不在意这件事。
　　“这都不重要，”肖先平朝他后面使了个眼色，“重要的是你快去找人家吧，站那儿挺久的了。”

　　陈朗回头，看到徐长乐，微微一怔，徐长乐微微一笑，点点头当做打招呼。
　　陈朗朝她走来，走近，徐长乐看见陈朗额上细密的汗珠。
　　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取出一张递给他：“帽子取下来，擦擦汗吧。”
　　“好。”

　　两人就在这站着，陈朗边擦边说：“怎么不回我消息？”
　　“嗯？”徐长乐一时没反应过来，“当时六点多，我以为你还睡着。”
　　“我们五点多就要起床训练了。”陈朗噙着笑。
　　“哦，知道了。”
　　“昨晚蜂蜜水喝了吗？”陈朗冷不丁的问。
　　“喝了。”徐长乐撒谎。
　　“骗人，脸都红了。”
　　徐长乐不说话。

　　“吃饭了么？”
　　“吃了。”
　　“我还没吃。”
　　“那你快去吃饭吧。”
　　徐长乐心想，那么早起床现在还没吃饭，他一定很饿。
　　“一起。”
　　“啊？”
　　“我说一起，”陈朗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走吧。”

　　徐长乐来的比较早，现在距离她上班还有一会儿，应该够陈朗吃饭的时间，于是她抬脚跟上。
　　这个时候，所有队员都在食堂里吃饭，食堂里人满为患，不过都打完饭了，坐在凳子上吃饭。
　　突然看见门口走进来两个人，还是一男一女，男主角是平时不和女人走得近的陈朗，女主角是来工作的医生，一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食堂里窃窃私语。
　　肖先平也想调笑几句，但最后还是决定维持一下秩序：“吃自己的饭啊，吃完准备上课。”
　　他们现在把医生教他们医学知识称为上课。
　　这么一说，能堵住自己队伍的嘴，他们一个个低下头去，但可管不住别人。其他队的队员眼睛朝门口张望，嘴里念念有词，脸上神采奕奕。

　　徐长乐一进来就感觉到了汇聚在自己和陈朗身上的视线，有些不自在，脚步都放轻了许多，旁边陈朗却面不改色，直直往前走。
　　这个点儿已经没什么菜了，陈朗要了一碗面，找了个空位坐下，徐长乐坐在他对面。
　　陈朗吃饭速度很快，但又不让人觉得粗鲁，徐长乐想到“豪迈”两个字。
　　王朝辉放下餐盘过来问：“徐医生，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啊？”
　　“老时间，老地方。”
　　“好啊，谢谢徐医生。”
　　其实一直都是一个时间，王朝辉根本没必要问，他来的时候，陈朗眼睛直勾勾看着他，警告意味明显。
　　“不客气。”
　　“那我走了啊，徐医生。”
　　“好，再见。”

　　徐长乐转过头来，陈朗碗里的面已经见了底。
　　“你，吃完了？”
　　“嗯。”
　　“这么快。”
　　“还有纸么？”
　　“哦，有。”
　　陈朗简单擦了一下嘴，把桌子顺便抹了一下，端起碗起身。
　　他们一块儿走出食堂。
　　“那不是一队队长吗？旁边那是他女朋友？”
　　“不是，是来这儿的医生，不过我听说，他们俩，有猫腻。”
　　“但我估计，快成了。”
　　“我怎么都没想到，陈队长居然比我先脱单。”
　　“你可拉倒吧你，人家条件比你好多了。”
　　“不带人身攻击的啊。”
　　“......”

　　徐长乐回到休息室换工作服，刚进门。
　　“听说，你今天早上陪你们家陈队长吃饭了？”
　　张可心举着手机上的聊天界面给她看，眼里还带着促狭的笑意。
　　“是啊，怎么了？”徐长乐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淡定回复。
　　“我靠，徐医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我以前什么样的？”
　　“以前的你，纯情安静内向害羞小女生一枚，现在，怎么脸皮变厚了？”张可心凑上来捏她的脸，“让我摸摸，是不是变厚了。”
　　徐长乐笑着让她捏。

　　“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Q弹！”张可心揉了揉。
　　“好了好了，我要换衣服了。”徐长乐笑着推开她。
　　休息室里，上演了一幕每天都会发生的画面。
　　“我靠，徐医生，你身材怎么这么好？”
　　“这句话，你每天都得说好几遍。”
　　“我知道，我只是感叹天理不公，为什么我没有这么好的身材？”
　　说着，手也没安静下来，在她腰上摸了一把。
　　徐长乐表示：已脱敏。

　　张可心的手渐渐往上，徐长乐感觉到不对劲，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就摸摸嘛。”张可心操着撒娇的语气。
　　“你往哪摸呢？”
　　“嘿嘿，我这不是天天看，就想试试，徐医生，你真的很哇塞......”，接着煞有其事的说：“看来以后你们家陈队长有福了。”
　　“你好色，离我远点。”
　　“怎么了嘛，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NONONO，我拒绝。”
　　“好吧好吧，等以后你实□□就知道提前了解点理论知识有多重要了。”
　　徐长乐沉默。

　　“不过我觉得，你们家陈队长，身材应该是这个。”张可心竖了个大拇指。
　　是么？其实她也没见过。
　　不过想起来陈朗健身时发的语音，还有那天去他家，他刚洗完澡穿着短袖，露出来的结实有力的手臂，还有弯腰时，凑近的修长的脖颈和滚动的喉结。
　　张可心见徐长乐若有所思的样子：“我靠，你已经见过了？”
　　“不过，男的露个上半身也没什么，胸肌腹肌有没有？腹肌有几块？我觉得，你们家陈队长有八块，而且肯定还是个双开门。”
　　“没见过，没见过，你别瞎猜。”
　　“那你刚在那脸红什么呢？”
　　“热的，不行吗？”
　　“行行行，没见过也没事儿，总有一天你们家陈队长会给你看的。”
　　“张医生，麻烦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清一清，还有，他怎么就我家的了？不要造谣好不好。”
　　“早晚是的，你相信我。”张可心朝她wink。
　　“是什么是，时间要到了，快点去上班。”

　　徐长乐到场的时候，人也都到的差不多了，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具人体模型。
　　今天要教的是人工呼吸。
　　说到人工呼吸，总有人把它想的带着点儿，暧昧旖旎的意味。
　　电视剧里，小说里，八卦里，男女主角，有一方需要人工呼吸，另一方予以帮助，结果呢，患者还迷瞪着个眼，就对救自己的人一见钟情了，或者是成功爱上了自己的追求者，最后呢，普遍的结果就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徐长乐突然想到，当时她在学校里学这门技能时，导师开的玩笑。
　　她走到人群前方站立，取下口罩：“今天我们要教的是，人工呼吸。”
　　果然，看见底下的人表情稍稍变了。

　　徐长乐微微一笑：“说到人工呼吸，大家想到的最先应该就是口对口呼吸法，但这只是其中一种方法，现在我们来系统的学习一下。”
　　她蹲在模型面前：“首先我们要知道，什么情况下需要人工呼吸。第一个是呼吸停止，当患者无自主呼吸时，应立即进行人工呼吸。第二个是呼吸浅慢，如果患者的呼吸非常微弱或频率极低，无法满足身体对氧气的需求，也需要实施人工呼吸。第三个是心跳呼吸骤停，心跳和呼吸同时停止的情况下，应立即进行心肺复苏术，其中包括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
　　“当然，人工呼吸需要搭配其他的救助方法使用。”
　　“接下来，我们具体讲解方法。做人工呼吸首先要通畅呼吸道。人工呼吸前应松开病人的衣物，清除病人口腔和呼吸道异物，保持病人头部位置正确，以防舌后坠而阻塞气道。”她示范了一下。
　　“人工呼吸分为两种：口对口呼吸法和口对鼻呼吸法。口对口呼吸法：一只手下压病人前额，另一只手指和中指抬低下巴以开放气道，用按于前额的那只手捏闭病人的鼻孔，抢救者深吸气后贴紧病人的嘴，平稳向病人口内吹气，病人胸部会膨起，之后松开捏鼻的手指，同时救助者也就是我们要侧转头深吸气，重复以上动作进行人工呼吸。”
　　徐长乐低头，示范了两遍。
　　“好，你们自己试试。”
　　她边观察边纠正。
　　“然后是口对鼻人工呼吸，一手托起下颌，使口完全闭合，把头向后仰，抢救者深吸气后，用双唇包绕病人鼻部，使之呈密闭状态，再向鼻孔内吹气，胸部鼓起以后，要把手放开，用手把嘴打开，让其吐气，如此反复进行。”
　　她又示范了一遍。

　　“理论内容就是这些，主要还是你们要练习，不光是练习这两个方法，还有要熟悉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需要人工呼吸。”
　　徐长乐走到一边喝口水，张可心也在。
　　“今天的课程真简单啊，这么一会儿就可以休息了。”
　　“还是得要他们练。”
　　“确实，也不知道就这么两个月的时间，他们能不能学会，学会了，能不能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用出来。”
　　“这就是我们和他们各司其职的原因，没有人无所不能。”
　　“突然想到我们上学时候，我们导师说过的一句话，学习学到最后，不是看你学的多么广泛，而是看有多么精。”
　　“你们老师说得对。”
　　徐长乐和她碰杯。

　　纵使如此，徐长乐每每看到他们学习这些技能，实操时笨拙但很认真的模样，心里总会流过一股暖流。
　　没有人无所不能，但人的一生总是在慢慢靠近这个目标。
　　即使路途遥遥无望。

　　休息室。
　　“我突然想起来，我们来这儿到一个月的时候，是不是得回去做个期中总结？”
　　“嗯，是的。”
　　“嘿嘿。”张可心搓搓手。
　　“怎么了？打什么主意呢？”
　　“没什么，就是想见见郭主任的侄女。”
　　“嗯？”
　　“你忘了？”张可心满脸写着‘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就是那位新来的李医生，传言说是喜欢耿医生的那个。”
　　“哦，想起来了。”
　　“也不知道她和耿医生进度怎么样了，最近这群里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张医生，少八点卦吧。”
　　“你说，耿医生知不知道你和你家陈队长的事？”
　　又是‘她家’，徐长乐已经不想纠正了。
　　“他知道，但不完全知道。”
　　“什么？他竟然知道的比我早，徐医生，感情淡了，绝交。”
　　徐长乐没空搭理她这浮夸的演技，解释：“就是那天陈朗下午约我吃饭，我就借了这个理由，直接把他拒绝了。哦，对，我刚拒绝完人家，你就在那开玩笑。”
　　“那这对他幼小的心灵是多么大的伤害啊。”
　　“......”
　　“走吧，徐医生，吃饭去。”
　　“好。”
　　“你现在下午时间都归你家陈队长了，我也只能在中午让你陪我吃饭了。”
　　“......”
　　“唉，真是舍不得你。”
　　“......”
　　“要是你们以后真谈恋爱了，那我连中午的时间都没有了。”
　　“......”
　　“所以，你得多陪我会儿，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