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月长明》人青和

10、第 10 章

　　事情是这样的。
　　徐长乐和张可心摊牌的时候，没注意到后面站着个申亚忠。
　　申亚忠也不是有意偷听，正想上去打招呼来着，就听见张可心“你和陈队长绝对会成”，直到最后，两人自以为很私密的话被申亚忠不小心听了去。

　　申亚忠一方面觉得羞愧，怎么能偷听人家讲话呢，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终于抓到老大的把柄了，这就回去告诉兄弟们。
　　两位医生，你们不要怪我，我真的是不小心听到的。
　　申亚忠跑到队员平时训练的地方，特别激动：“兄弟们兄弟们，快别练了，我有大事说。”
　　无人理会。

　　他咬咬牙：“真的，不骗你们，和老大有关！”
　　锻炼的队员舍得分一点目光给他了。

　　申亚忠使出终极杀手锏：“我们要有嫂子了！”
　　队员们都停下手上的动作，麻溜地凑到申亚忠旁边，一个个带着期待又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申亚忠压制住心里想吐槽他们的冲动，开口：“就刚刚，我碰到徐医生和张医生，本来想上去打招呼，结果张医生......”

　　说完，首先提出质疑的就是肖先平，“能信吗这？”
　　“对啊，成什么都不一定呢，你别啥事儿都往这想。”
　　“我是不信，认识老大这么久，就没见他喜欢过谁。”
　　众人闹哄哄地正要散去，申亚忠扬声：“哎哎哎，都别走啊，是不是真的，我们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
　　“咋试？”
　　一个个摆着好奇的表情。
　　“咱给两位医生搞个欢迎晚会不就完了吗？咱兄弟伙多久没吃过一顿好的了，再去唱个KTV，简直完美。就趁这个机会，试一试老大。”申亚忠跃跃欲试地搓手。
　　“好主意，那谁去给两位医生说呢？”
　　“对啊。”
　　申亚忠挑挑眉，看站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沈彬。
　　“对啊，沈彬，就你吧，上次就你去的，你都和人家混熟了。”
　　其他人附和。
　　沈彬自知，抗拒是没有结果的，点点头答应了。
　　于是，中午，他去敲了门。

　　“张医生，起来上班了。”
　　徐长乐的声音里还带着点儿困意。
　　“嗯？哦，哦。”
　　张可心艰难地爬起来，还不忘给自己洗脑：“加油，打工人，你是最棒的，熬完一下午，下午就去吃好吃的。”
　　徐长乐失笑。

　　一下午时间过得飞快。
　　徐长乐和张可心稍微收拾了下，陈朗发来消息。
　　【陈朗：我在等停车场等你。】
　　【徐长乐：好。】
　　“陈朗说在等车场等我，你要不也搭他的顺风车？”
　　“才不呢，你们俩独处，我去当什么电灯泡。”
　　“哦，那你等会搭队员的车吧。我先走了。”
　　“喂不是吧，这么急着见面啊？！”
　　回应她的只有关门声。
　　“见色忘义。”

　　徐长乐走去停车场路上碰到了肖先平。
　　“徐医生，这么着急啊。”肖先平笑着打招呼。
　　徐长乐停下来，“嗯......”
　　“别忘了晚上我们聚餐，”肖先平观察徐长乐的反应，“还有，把老大带来。”
　　徐长乐：“？”
　　肖先平提前终止对话：“那就晚上见，徐医生。”
　　然后，他抬脚走开。

　　徐长乐不想让陈朗等太久，没深入思考肖先平刚才的话，匆匆往停车场赶去。
　　徐长乐赶到，陈朗倚在车边等她。
　　“我来了，等久了吧。”徐长乐脸有点红，还微微喘着气。
　　“没等多久，怎么这么着急。”陈朗伸手把她散落的一缕发丝抚到耳后。
　　徐长乐被他这突然的亲昵举动吓到了，身子有点僵。

　　陈朗像是做了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上车吧。”
　　“啊？哦，哦。”
　　陈朗拉开车门，徐长乐上车后，看了眼时间：“去这么早吗？”
　　“不是，先去我家，我......”
　　“去你家？”徐长乐扬起声音。
　　“嗯，我回去换身衣服，宿舍那边没有换洗衣物了。”
　　好端端的，换什么衣服啊。
　　“哦。”

　　陈朗驾车离开，走上一个和徐长乐家里完全相反的方向。
　　徐长乐没怎么来过这，这一路上，景色和建筑有点陌生。听到她说去他家，她还是有点紧张，两个人现在只是朋友，突然去他家好像太快了。但，普通朋友，去趟家也没什么吧。可是，他们两个孤男寡女的，而且前段时间刚相过亲......
　　徐长乐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这一路上她都偏头看向窗外。
　　最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一个地下停车场。
　　徐长乐本来想的是在车上等他，可眼下，停车场里一片昏暗，寂静无声，空无一人，她心上，没来由的有点害怕。
　　于是，她主动下车，在车边等陈朗。
　　“走吧。”

　　徐长乐跟在陈朗旁边，走到他家门口。陈朗开了锁，进去后正想穿他平时穿的拖鞋，顿了顿，把那双踢给徐长乐，自己则是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平时招待客人穿的鞋。
　　“家里没有女士拖鞋，将就穿一会儿。”
　　“哦。”

　　陈朗带徐长乐走进去，徐长乐打量了一下客厅，简约的装修风格，收拾得很干净，倒和他平时给人的感觉差不多。
　　“随便坐，”陈朗给她倒了杯凉白开，放在茶几上，“我去收拾，你稍微等我会儿，很快。”
　　“好。”
　　不到十五分钟，陈朗就换好衣服出来了，身上有沐浴过后的清香，头发还滴着水珠。
　　这人这么快，怎么还洗了个澡。

　　“走吧。”
　　“你......头发湿的。”
　　“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不行，最近换季，很容易就感冒的。”
　　徐长乐医生的职业病犯了。

　　陈朗本来想说，以前比这更过分的都有。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都听徐医生的。”
　　徐长乐没察觉出来这句话中的调侃意味，决定再等他会儿，可半天也不见陈朗动。
　　“毛巾在哪儿？”
　　“你后面。”
　　徐长乐愣愣地回了头，发现果真有一条灰色毛巾，心想，在我身后干嘛不早说。

　　她拿起来，准备递给陈朗，转过身，却发现陈朗弯下腰，头往她这边靠，沐浴露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柠檬味的。
　　意思是想让她帮他擦。
　　陈朗最近，怎么越发幼稚了。
　　徐长乐便用毛巾把陈朗的头简单裹了裹，轻轻地擦。
　　“用点儿力。”
　　陈朗的声音从底下传过来。
　　徐长乐默默加重力道。陈朗头发短，不一会儿就擦干了，她把毛巾铺开放在沙发靠背上，陈朗抬起头，稍稍凌乱的头发配上他本是一身正气的脸，这会儿显得有些不羁。
　　徐长乐从包里取出一把梳子递给陈朗，他简单梳了梳，然后两人离开。
　　奇怪的是，路上，徐长乐总觉得陈朗在笑，但当她偏过头去看时，他嘴角没有一丝笑意。
　　可是，陈朗的开心是掩饰不住的。
　　从他的眼睛能看出来。

　　等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齐了。
　　推开门，众人看到他们，申亚忠跟个活宝一样，直接开口调侃：“真是姗姗来迟啊！”
　　徐长乐略带歉意的点点头。
　　陈朗看表：“不是还有几分钟么。”
　　“对啊，”肖先平附和，装作超级不经意的发现，“哎呦，老大衣服怎么换了啊。”
　　陈朗笑骂：“一边儿去。”

　　然后，他们俩走到剩下的两个位置坐下。
　　肖先平出来支持这次饭局：“今天我们欢聚在此呢，是为了正式的欢迎来到我们一队传授医学知识的两位医生。”
　　大家鼓掌，徐长乐和张可心笑着点头。
　　怎么说的这么像婚礼主持，徐长乐心想。
　　“当然呢，也是庆祝我们老大结束休假，成功归队，虽然现在有点迟哈，但不重要，情意都在大家伙儿心中。”
　　徐长乐瞟了一眼陈朗，他在笑，心情很好。
　　“好了，废话我就不多说，大家点菜吧。”

　　肖先平叫来服务员，示意两位女士先点。
　　徐长乐旁边就是张可心，张可心接过，随便勾了两个菜，然后递给她。
　　琳琅满目的菜单，看的徐长乐有些眼花缭乱，感觉都很好吃。
　　“这家店，和张记私房菜味道差不多，你可以照着那个点。”陈朗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好。”
　　张记私房菜是陈朗带她去过的私房菜馆。
　　徐长乐勾了几个菜，把菜单递给陈朗，他直接哗哗哗一勾，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两人都习以为常，徐长乐没注意到面前其他队员在眉来眼去。

　　申亚忠：“老大直接就这么明目张胆？”
　　王朝辉：“这一看，就一起出去吃过很多次饭。”
　　肖先平：“恋爱中的男人啊，我不由地想起来我跟我媳妇的故事......”
　　沈彬：“这真的是还在追吗？”
　　肖先平：“沈彬你怎么也参与了，小孩别问这种事。”
　　沈彬：“我都二十一了。”
　　申亚忠：“二十一怎么了，不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沈彬：“......”

　　沈彬一个抬眼，就跟陈朗对视上了，陈朗漆黑的眼眸盯着他，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然珠子一转，把所有队员扫视了一番。
　　完了，被抓包了。
　　沈彬喝口水，认命地低下头。

　　陈朗拿起手机，找到沈彬，给他发过去一条消息。
　　【陈朗：说吧，怎么回事。】
　　沈彬听到手机响了，心凉了半截儿，瞧见大家都没注意到他，点开手机。看到陈朗的消息，思绪再三，打算坦白。
　　【沈彬：队长，是申哥不小心听到张医生和徐医生说话，然后知道了你和徐医生的事，给我们说我们不信，就打算搞这么个饭局。】
　　说的话戛然而止。
　　【陈朗：然后呢。】
　　【沈彬：试试你。】

　　陈朗直接轻笑出声，这下总算知道这场饭局的原因了。
　　为什么是自己手底下那帮人搞的，却是徐长乐来告诉自己。
　　为什么一进来就被调侃。
　　还有，直到现在还停留在他们脸上的暧昧的神色。
　　这么玩是吧，那就让他们尽管试，工作上憋了这么久，竟然憋出这么个娱乐办法。

　　然后，陈朗把聊天截图发给徐长乐。
　　【徐长乐：？】
　　【徐长乐：他们已经知道了？】
　　【徐长乐：早上我和张医生在说什么来着，我都忘了。】
　　【徐长乐：那接下来怎么办？】
　　【陈朗：装不知道，既然他们要玩，我们就陪他们玩玩。】
　　【徐长乐：怎么玩？】
　　【徐长乐：装不熟？】
　　陈朗那句还没发出去的“假装我们已经在一起”就这么尴尬的停在键盘上。连按删除去键，最后发了个行出去。
　　也是，自己这么着急干嘛。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来上菜了，顺带着几瓶酒。
　　“怎么还有酒啊？”王朝辉举起酒瓶问。
　　“刚不小心勾上的。”陈朗回。
　　“哦，那要退了吗，毕竟大家明天都要上班。”
　　“不用，不用，点都点了，而且今天高兴，但是都少喝啊，虽然啤酒度数不高，”肖先平接过酒，边开酒瓶边说，把酒倒在杯子里，分下去，“尤其是你啊，沈彬。”
　　“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小孩儿喝什么酒。”
　　沈彬红着个脸，不服输地反驳：“我都二十一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

　　这一顿饭，旁人吃的时候还在观察陈朗和徐长乐的反应，结果这俩人始终谨记“装不熟”，一顿饭下来，连个对视都没有。
　　就因为这个，张可心碰碰徐长乐的手臂，问她：“怎么了，和你家陈队长吵架了？”
　　徐长乐吃得开心，神态自若：“嗯？没啊。”
　　“那怎么都不见你们说句话，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徐长乐就把手机点开给她看，张可心很是怀疑：“我们早上说话时候身边有人？我们声音也不大啊。”
　　“张医生，那是我声音不大，你当时超级激动。”
　　“好吧，但你们这招，太损了吧。”
　　“有吗，我觉得还好。”

　　张可心对徐长乐表面小白花实际有点腹黑的印象愈加深刻，抬起头来观察队员们的表情，确实能看到他们时不时地往这边看，一不小心和王朝辉对视上了，她笑着举杯。
　　原来，这次饭局是这么来的啊，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既然知道了这顿饭的用意，陈朗中途去把账结了，虽然不知道这个事儿，大概率也是他结账，可那样，他是以陈队长的身份去结账的，现在，感觉有点不同，知道了队员的用意，这回他好像是以另一种东道主的身份——徐长乐身边的。
　　队员看到陈朗出去后再回来也不意外，只是觉得这顿饭一点收获都没有。

　　这顿饭就这么各怀心思地吃完了，之后，按计划提出去KTV，驱车来到了KTV。还是点了一点酒助兴，但大家都不会喝多。
　　他们先是调侃、撺掇沈彬上去唱了首歌，沈彬年轻，声音还带着点儿少年感，唱了首周杰伦的《稻香》，算是开了个头。
　　大家鼓掌，王朝辉自告奋勇上去唱了首陈奕迅的《富士山下》，粤语歌，他唱的很深情。
　　“可以啊，老王，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粤语？”申亚忠一把揽过他的肩。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王朝辉摆摆手。

　　然后，就要开始搞事情了。
　　“大家伙儿，咱是不是还没提听过老大唱歌？”
　　“对啊，平时只听过老大起头军歌，老大来一首吧。”
　　“对啊对啊，来一首。”
　　陈朗挑挑眉，走上前拿起话筒，算是答应了。
　　张可心也没忘记搞事情：“我也想听徐医生唱歌，我们徐医生唱歌可好听了，要不和陈队长一起吧，不知道陈队长赏脸不？”
　　徐长乐警告的目光看向她，张可心当没看到。
　　其他人一听，这敢情好啊，起哄让他们合唱一首。
　　徐长乐和陈朗对视上，陈朗表示自己也没办法，徐长乐狠狠看了眼张可心，张可心笑嘻嘻地回应，她走上前，拿起另一只话筒。
　　申亚忠上来找歌，唱的是梁静茹的《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