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有声》磨凹

17、离她远点

　　离她远点
　　从医院回来，爸爸、妈妈把顾念、顾佟叫到客厅，仔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原来顾佟在陈老师发出预警前就发现近期学校周围多了很多社会人员，其中几个之前就和7班丁军有来往。篮球赛后，以丁军为首的7班男生就屡次在学校里挑衅9班学生。昨天晚上放学，丁翔又被人围在小巷里，挨了几脚，新买的鞋也被抢走了。他爸爸忙生意，根本没发现丁翔脚上穿的已经不是刚买的新鞋，而是一双之前已经穿小的脚跟都露在外边大半截的旧鞋。于是猜想这些游荡在学校周边的社会人员和丁军有关和联赛有关，很可能就是有意针对9班来的。
　　同时夏目也发现了端倪，今天晚上故意一个人走人少的小巷子，想以自己为诱饵弄清他们的目的。顾佟不想他一个人涉险就跟了上去，不想把顾念也带入了危险。
　　“嘉姨、顾爸，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念念。”顾佟真诚的再次道歉。
　　“爸爸、妈妈我哥把我保护得很好，我一点事也没有。”顾念急着为顾佟争辩。
　　顾念知道爸爸妈妈都真心把顾佟当成一家人，但态度再怎么真诚，也改变不了不是亲生的事实。物质上顾佟和顾念都是一样的，家务活妈妈总是先使唤顾念，虽然每每都是顾佟抢着干完。妈妈越是想刻意不偏袒女儿，对顾佟来说越是对外人才会有的客气，因为家人之间是不需要相互客气的。
　　今晚知道孩子进了派出所，妈妈心里其实是埋怨顾佟的，但本性善良的她，也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难免会有考虑不周全的地方，虽然感到后怕，但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下次小心就是，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妈妈起身的时候，顾佟也赶紧站起身来，郑重的说：“我记住了嘉姨，不会再有下次。”
　　夜晚顾佟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他故意没拉窗帘，让窗子开着，月光明晃晃的洒进来。他抬头看了看正好挤进窗户框的月亮，想：他们头顶是否也有同一片月光呢！此时的顾佟多想他们也能到派出所去接自己，哪怕像丁翔爸爸那样来上几脚。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这一晚他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早上醒来，窗户已经被关了起来，枕巾湿了一大片，顾佟惊慌地用手擦拭面颊，却干干的什么也没留下了。
　　学校里昨晚进派出所的事已经传开，但版本却走了样。
　　学校流传的版本是这样的。
　　校外小混混和夏目为了顾念在里仁约架，原本说好单挑，顾佟不讲规矩参与进去，变成了群架。混乱中陈老师被捅了两刀，最后几人都被抓到了派出所，关了一晚，家长交了钱才被放出来。
　　顾佟、顾念一进学校就感觉被人指指点点，才刚进教室门就被班上同学围住，七嘴八舌问个没完。
　　“派出所什么样？”
　　“你们被单独关的还是关一起？”
　　“有床可以睡吗？”
　　两人被问得一头雾水，眼见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只能无奈又艰难挪向自己的座位。
　　“丁翔来了，昨天丁翔也都被关了。”
　　人潮像蜂群一样围向丁翔，顾念无助的看向顾佟，顾佟咧嘴微微冲她一笑。顾佟的笑给足了顾念安全感，这是他们从小练就的回应方式，只要看向对方就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遇到什么事只要顾佟在顾念就觉得有依靠。
　　“坐回座位上。”陈老师醇厚的声音终于制止了“蜂群”的聒噪。
　　“顾佟、顾念、丁翔出来下。”
　　陈老师话音刚落班上又一阵骚动。
　　办公室只有金田宇和袁老师，其他没有早自习的老师还没到学校，有早自习的老师都去教室了。
　　顾念回头看了一眼，夏目还没来。
　　几人没等老师开口就乖乖地靠墙一排站好。
　　“干什么呢！又不是罚站，找板凳坐过来。”袁老师总是笑盈盈的，右脸颊上浅浅的酒窝过滤了他高大身形健硕粗壮臂膀散发的猛男气息，配上一头茂密微卷的头发，反而显出温暖可亲的样子。他这么一说，顾念几人松弛了许多，搬来凳子坐在两位老师周围。
　　“昨天的事，学校里有些误传。同学问起你们，别争辩、别试图解释。老师会处理！”
　　顾念看着陈老师，他的眼睛深邃、明亮，透着中年人处事的稳重与睿智。
　　“心理上也别有什么负担，该学习学习，该玩玩。放学不要单独走，记得和同学结伴。遇到任何事情一定要和老师家长说。”
　　“一会学校其他老师可能会找你们单独了解情况，别紧张，你们没有犯任何错，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就照实说。”
　　“好了。顾念留下，你们几个先回教室。”
　　“老师，我也留下。”顾佟听老师只留下顾念急切的说。
　　“你回教室。”陈老师语气柔和但坚定不容反驳。
　　顾佟只好担忧的看看顾念，一步一蹭的走出办公室。脑海里分析着陈老师单独留下顾念的原因。
　　只剩下自己，顾念此时心里直打鼓。她虽然很喜欢，很崇拜陈老师，但却最怕直视他的眼睛，陈老师的眼睛好似有窥透人心的功能，在他的注视下总让人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陈老师和袁老师对视了一眼。
　　袁老师先开口。
　　“顾念，别有思想负担，你是个乖巧上进的学生，我和陈老师都知道。今天单独留下你，是有一些情况想跟你了解下。”
　　这是老师憋大招惯用的开场白，嘴上说得风轻云淡，却往往暗藏深意。
　　顾念懵懵地点了点头。
　　“顾念你和夏目私下关系怎么样？”
　　听到夏目的名字，顾念错愕的瞪大眼睛，刚刚还在打鼓的小心脏此时已经完全乱了节奏，“扑通扑通”快要冲破胸腔闯出来。
　　陈老师注意到顾念神色的变化，微微挪动了下身子，接着问。
　　“就是除了在学校，放学后你们还有接触吗？比如约着一起讨论下学习或是约着同学一起去哪玩？”
　　顾念走进教室没多会，就被叫到老师办公室，她还不知道学校流传的版本。但心思细腻的她，已经觉察到陈老师话题探究的最终目的。陈老师是想了解她和夏目关系是否超越普通同学。
　　“怎么？球场上递杯水？余光时常偷瞄几眼！小心思被老师发现了！昨晚的事不是已经在派出所处理了吗？上课了夏目还没来，又有什么事了吗？”
　　顾念心里更慌乱，但表面强装镇定的回答。
　　“陈老师，夏目同学是我们组的英语组长。在学校我们经常按老师要求找他背书，在校外我们没有联系过，也没见他和我哥约着一起出去过。”
　　听完顾念的回答，陈老师后背完全靠向椅子，朝着袁老师看了一眼对顾念说。
　　“好的。顾念你回去上课吧！”
　　顾念起身微微躬身和两位老师道别，稳步走向门外。
　　刚出办公室就百米冲刺跑向教室。她急切想看到夏目，想确定他没事。
　　教室里，同学们正朗声读着英语单词。
　　顾念没有喊“报告”，完全不顾何老师狐疑的表情，径直朝座位走去。同学们的朗读声也停止了，齐齐看向顾念。
　　此时的顾念，根本没心思顾及站在讲台上的英语老师，也没给看向她的同学哪怕一丝微变的表情反应。
　　她直愣愣的坐回座位上，夏目座位是空的？
　　“他去哪了？谁会有他的消息？昨晚安全回去了吗？”
　　顾念满脑子的疑问已经顾不及其他任何事情。
　　“停下来干什么？接着读。”何老师大声吼到。嘴角玩味的微微上翘，9班出乱子可真够让他期待的！
　　“顾念，说句话，怎么啦！”徐玲爱，用书挡住脸，弓着身子问。
　　顾念哪有心思理会，脑海里的大戏正轮番上演！
　　一会，救护车急速奔驰，夏目满身满脸血躺在里边；一会路边衣袂翩翩如弱柳扶风的美女被路人撞到，就快倒地的一瞬夏目拦腰抱住，好一幕英雄救美，此刻夏目正陪美女在医院等待医生象征性包扎呢；一会古惑仔帮派生死决战时刻！夏目正孤身鏖战庄强一众宵小，凌冽孤傲的身影，一人孑立敌万军的样子很是豪气......
　　走马灯的画面在顾念脑海里形成消散，消散又重新集结，疑问越结越深。夏目怎么还没来？陈老师为什么会特意询问他们两的关系？
　　夏目你在哪里？顾念的心好像被狠狠揪紧又用力扭转，怎么那么疼。
　　此时的夏目，身子陷在宽大柔软的人造皮靠椅里，幽蓝的荧幕反光照在他的脸上，神情肃杀满眼杀意。周围充斥着烟的、啤酒的、隔夜面条的、脚的......各种让人反胃的气味。键盘激烈的敲击声混杂着声声亢奋的吼叫，光线暗沉。这是光照不到的地方，一间利用阁楼改造的，沿着墙弯弯折折摆放着六七台电脑的逼仄网吧。夏目旁边坐着丁军，丁军嘴里斜刁着一根快燃烬的红梅牌香烟，眼睛眯成一条细缝，两道贪婪嗜血的目光从细缝投出，死定着电脑屏幕。
　　夏目是在和丁军鏖战，在时下流行的《魔兽》网游里鏖战。
　　事情还得从今天早上说起。
　　早上夏目刚蹬着单车出夏合里巷口，一转弯，被丁军叫住。夏目斜眼都不想看丁军一眼，接着往前走。
　　“秋穗禾！你还记得秋穗禾吗？”
　　听到“秋穗禾”三个字，夏目瞬间身体僵住，眼神骤变。
　　丁军眼看目的达到，反而不急开口。悠悠把身体往街角墙边一靠，从口袋里掏出红搭山，得意地点燃，闷一口想潇洒吐出烟圈，不曾想技术不熟练，被抢得猛烈咳嗽起来。
　　夏目用力攥紧车把手，突起的青筋像一条虬龙在手臂上蜿蜒蔓延。
　　“昨晚那女生.........”咳咳咳，丁军强压这咳嗽，极力保持胜利者姿态。
　　“噢！顾念是吧！她跟秋穗禾不一样吧！”
　　“离她远点！”夏目咆哮着扑向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