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平常 那我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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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绍从另一面上了车：“系上安全带，我们走了。”
律回系好安全带，车还没动他就把两只蓝牙耳机都戴上了，面朝窗户，留给柴绍一个圆润的后脑勺，俨然一副一句话也不想沟通的态度。
柴绍无奈地闭上嘴，启动车子，当了一个本本分分的司机。
殡仪馆离市里大概一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到市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柴绍问道：“你晚上吃饭了没？饿不饿，我带你去吃口饭？”
“吃了。”
律回刚说完，肚子就背叛了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一直在墓园，中午吃了一口，根本没吃晚饭，别说今天，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他懊恼地捂了一下肚子。
柴绍浅浅地勾了一下嘴角：“哦，那我饿了，你陪我吃一口吧。”
律回皱眉看他：“不陪，要吃你自己吃，停车，我自己回去。”
柴绍道：“吃口饭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律回把手放到车门上，威胁道：“不吃，停车，不停我跳了。”
街道上红灯亮起，柴绍把车稳稳地停了下来，他手肘搭在窗边，好整以暇地偏头看律回：“跳呗。”
律回看他的表情觉得有古怪，掰了一下门把手，果然没打开，他一愣，转头看向柴绍，柴绍朝他温柔一笑：“我锁了。”
“……”
律回用力靠回椅背上：“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都说了不用你管。”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出发，柴绍说：“没管，就是吃口饭，你实在不想看见我，咱俩不坐一桌行吧？我说过了，跟我怄气没关系，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听话，吃完饭我送你回家。”
律回看了他两眼，板着脸没再说什么。
柴绍松了一口气：“想吃点什么？”
律回没好气道：“随便。”
“那……吃面？”
律回扭了一下头冷哼一声。
“好嘞。”
柴绍开到了一家面馆，这家面馆不算大，门口还摆着几桌——夏天坐在外面凉快，晚上面馆忙得热闹，屋里屋外都坐满了人。
他们运气不错，进屋的时候有一桌刚走，才有了这么一个空桌，老板看见柴绍热情地招待：“呦，柴警官来啦，快坐，看看今天吃点什么？”
柴绍点了下头：“诶，李姐。”他和律回坐下，耸了下肩，低声说，“看来你只能委屈一下跟我一桌了。”
律回没理他。
他又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问，“要不我端着碗到外面吃去？”
律回面无表情道：“不用。”
柴绍一笑：“行，谢谢。”他把桌旁的菜单递给律回，“看看，想吃什么？”
两人分别点了两碗面，柴绍又点了几份小菜，然后起身去冰柜拿了两瓶冰镇汽水：“他家面很好吃，我们有时候值班饿了经常来吃。”
律回没吭声，也不看他，低头摆弄着手机。
面和菜很快上来了，律回尝了一口牛肉面，柴绍问：“好吃吗？”
“还行。”
柴绍想说律城翊原本最喜欢吃他家的牛肉面，想了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道：“吃得惯就行。”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面，仿佛两个陌生人拼桌，律回是真饿了，本来就是长身体的年纪，又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一大碗面吃了个干净，又加了一份面和一个蛋，柴绍放慢速度等他。
两个人差不多同时吃完，柴绍递给律回纸巾，问：“吃饱了？”
“嗯。”
“那就行，我送你回家。”
柴绍起身去结账，跟老板寒暄了两句，转身送他回去了。
临到小区，柴绍憋了一路，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最近都是你自己住，有事就打电话，我的联系方式你有，不想联系我就联系所里，朱所、教导员、涵菲谁都行，别自己硬抗知道吗？”
律回瞥了他一眼，满脸写着“用不着你啰嗦”。
柴绍像是没看懂继续道：“所里打算给你爸爸请功，还有抚恤金，不过这些你都不用管，手续材料什么的我们会准备，有需要你提供的涵菲会联系你，我就是跟你说有这么个事。”
“嗯。”
柴绍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小回，那天是我妈摔了腿，需要人照顾几天，我才跟师父换了班，我没想到会这样。”
“够了。”律回冷声打断他。
柴绍身体一僵，又听律回说:“这几天你跟我说的‘对不起’我已经听够了，也不想再听了，因为没用。”
柴绍抿了下嘴角：“我知道，我只是……”
“没有只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是吗？”
柴绍沉默了下来，把车停到栋口，律回开门下了车：“就这样吧。”
说完，头也不回走进了楼道，柴绍透过楼道窗户看见昏黄的灯光一层层亮起，停在了五楼，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十多分钟后他睁开眼，启车回了家。
街道上车不算多，柴绍想着律回的话，又想到他今天在墓园里看见的那个身影，当时律回的眼底像是蒙着一层灰雾，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到家的时候孙雅梅正在家里带着副眼镜边听电视的相声边织东西，听见门响探了下头：“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柴绍换了鞋进屋洗手。
孙雅梅透过镜片看他：“你怎么了？情绪不高啊。”
“今天师父下葬了。”柴绍擦了手出来，坐到沙发上，拿孙雅梅织的东西看了一眼，没看出来是个什么玩意，问道，“这什么？”
孙雅梅抢了回来：“你别管。”她问，“那小回还好吧？”
“不太好。”柴绍叹了口气道，“妈，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啊？”
“我师父亲戚不多，要么离得远，在澜湾城市里的又不亲近，没什么能照顾小回的人，我想把他接过来。”
孙雅梅想都没想：“接啊，你不说我还想跟你提呢，那孩子多可怜呢，别说你跟你师父调班发生这个事，就是没调班发生这个事咱也得接啊。”她拍了拍柴绍的手，“说到底是因为我，要不然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咱欠人家，他不像你，没了爸爸还有妈相依为命，他以后可是孤儿了，他才多大啊，以后可得多难呢，于情于理咱都得管这孩子，那孩子我见过，瘦瘦的，你就把他接过来，我天天给他做好吃的，保证一个月就养的白白胖胖的。”
柴绍无奈地笑了一下：“但是他不肯。”
孙雅梅理解地点点头：“他就这么一个亲近的人，这事放谁身上都得有坎，更何况他还是个孩子呢，心里对你有气、有怨，这都是正常的，咱就把咱能做的做好就行，他不肯来你隔几天就去看看他，等我腿好利索了，我也去看看他。”
“行，听你的。”柴绍心里有了底，抬头看了一眼表，“不早了，我带你去洗漱？”
孙雅梅把眼镜摘下来，扶着茶几自己站起来：“没事，我好得差不多了，你明天就回你自己公寓那边吧，这段时间来回跑，离所里太远了，折腾。”
孙雅梅这离派出所远，通勤时间太长，她就没让柴绍在家里住，刚上班就让他在附近租了房子，离所里近，骑自行车十多分钟就到了，平时有什么急事也方便，柴绍有时间了就抽空回来看看她，不留宿也陪她吃顿饭，这段时间孙雅梅腿受伤柴绍才回来住了几天。
柴绍不放心地看她，孙雅梅的腿确实好得差不多了，走起路来只有一点跛，但已经能使力了，他这才放了心：“行，那有事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早上两人吃了饭，柴绍上班去，孙雅梅叮嘱他：“别忘了，多问问小回啊。”
“知道。”
日子依然要照样过，平安里派出所向来不缺热闹，柴绍一到所里刚换好警服就被喊出去出警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个小区楼里住户从窗户往外倒水，泼到了路过的人身上，把人浇了个透，路人原本是要去面试的，穿了一身正装，梳了个板正的发型，没想到路上发生了这种事，衣服湿漉漉的黏在身上，头发也塌了下来遮住了眼睛，顺着发丝滴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抬头骂道：“有没有素质啊？”
偏偏住户还态度嚣张，不但没道歉，反而从窗户伸出头来，回骂了他一句：“没长眼呐！”
眼看着面试肯定是砸了，路人一下冒了火气查了楼层找上门去跟住户理论，那住户是个蛮横的中年男人，见他还敢上来找事跟他吵了起来，邻居报了警，柴绍和同事陈厉赶到的时候，双方吵得不可开交，邻居们纷纷堵在楼道里，有拉架的也有看热闹的。
两个人都在气头上，那住户对着警察也没什么悔过之心，柴绍和陈厉疏散了挤着的人把两人被带回了所里，柴绍了解了基本情况，住户道：“我在自己家倒个水还有错了？他自己不看路怪谁啊！”
路人身上还湿着，不住地抖着领子，闻言怒道：“你没事儿吧？我好好走道，你一盆水浇下来。”他抻了抻西装，“我今天要面试的，你就说你怎么赔吧。”
住户眼看着他要讹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还赔你，我赔你一巴掌你要不要？”
路人也气愤地站了起来：“怎么的，还想打人？”
柴绍皱着眉，扣着茶杯往桌上一磕：“坐下！当这是菜市场呢？”
两人不甘地坐回座位，柴绍看向住户，“高空抛物，这件事你全责知不知道？”
住户不服：“不是，警察同志，我在我自己家我……”
陈厉问：“你家没有下水道吗？”
住户眨了眨眼，声音小了不少：“那……那不是方便嘛，顺手就倒了。”他又指了指路人，“再说了，那他先骂我的，我……”
柴绍仰了一下头：“哦对，你还骂人家来着，高空抛物还寻衅滋事。”
住户连忙道：“警察同志，我说的是他骂我。”
路人：“你不泼我我能骂你？”
“谁让你从那走了，你倒霉你赖谁！”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柴绍深吸了一口气屈指敲了敲桌子，他有点愁地看向住户：“你少说两句吧，要不一会儿你赔的更多。”他道，“高空抛物情节严重的可以拘留你知不知道？”
住户一听拘留傻了眼。
柴绍上下扫了他一眼：“我看你这样，惯犯了吧？”
提前祝各位中秋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平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