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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变数 可能是在另 ...

  •   他把贴纸揭下来,看了两眼,想起童童说的话。

      “只有犯错,他们才会看见我。”

      柴绍突然明白了什么——律回在家里捉弄他的种种,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只是律回的恶作剧,可真要细究其原因,其实也并不是想给他找不痛快那么简单,他也许也是想被看见,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母亲早亡,身边也没有别的亲人,律城翊当时应该也刚当警察不久,平时其实能照顾律回得十分有限,忙起来难免会忽视孩子,所以律回很早就学会了自己睡觉、自己热饭,也很早就学会了照顾别人。

      那他小的时候有没有像童童一样,为了让律城翊多看他几眼而故意做些错事呢?

      柴绍看着手里的贴纸,又想起了律回给他自行车放气的时候。

      大概也是有的。

      这其实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表现,藏起来的钥匙、放盐的水、删掉的文件……

      柴绍仔细咂摸了一下,发现这些不痛不痒的恶作剧背后似乎也不只是想给他找不痛快,还可能是在另类的……撒娇?

      柴绍沉默了片刻,把贴纸贴到了他的玻璃杯上:“傻小子。”

      律城翊乍然离开,切断了律回最紧密的联系,他成了一座孤岛,平时看着无异,柴绍知道其实他到现在也不能接受这件事,只是不说而已。

      别说律回,就是柴绍现在也还是会想起师父,但他没别的办法,只能尽所能的去补偿他。

      他不敢说给律回一个像样的家但至少能遮风挡雨,哪怕律回长大以后一定会走,起码这段日子不会让他觉得特别难过。

      柴绍撑着额头叹了口气。

      晚自习放学后,律回刚到家,就闻到了一股香味,柴绍听见声音没转头,只道:“回来了,我做了点夜宵,饿了没?”

      “有点。”

      “先去洗手吧。”

      律回放下书包,脱了外衣,刚要往卫生间去,低头就看见茶几上柴绍的水杯贴着他早上贴在柴绍衣服上的灰太狼,律回看了一眼厨房里的柴绍,看热闹似的问:“你还挺喜欢这个?”

      “什么?”柴绍转过头,看律回指了指他的水杯,“哦,挺可爱的留着呗。”

      律回抬了下眉,点点头:“行。”

      柴绍正把包好的馄饨下锅,律回洗完手凑过来:“馄饨?”

      “嗯,不爱吃?”

      “没有,就看看。”

      “去坐一会儿吧,几分钟就好了。”

      很快,柴绍端着煮好的馄饨出来:“我没煮太多,晚上垫一口不饿就行,吃吧。”

      刚煮好的馄饨热气托着鲜香,律回盛了一碗,倒了点辣椒油,安静地吃了起来。

      “贴纸其实还有两张。”律回说,“你应该看到了吧?”

      柴绍同样吃着馄饨,无奈地说:“看到了,顶着两只羊跑了一上午,人家说我童心未泯。”

      律回笑了一声,抬眼看他,罕见地多说了两句:“只是买奶茶赠的,我没地方贴,又觉得扔了怪浪费的,所以就……”

      “便宜我了是吧。”

      律回耸了下肩,显然是认同了柴绍的话:“放心,下次不贴了。”

      反正他干什么柴绍都不会有过多的情绪波动,既不会说他也不会追问他,几乎是在无视他,没什么意思。

      柴绍看着低头认真吃饭的律回,突然问道:“小回,我是不是对你不好?”

      律回一愣,好像没听清:“什么?”

      柴绍沉默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吃吧。”

      两人吃完馄饨,律回去刷了碗,他把碗放好,转身看见柴绍正在擦桌子,他倚在厨房的门框上,柴绍路过他去厨房洗抹布。

      律回在他身后问道:“柴绍,我做这些,你是真不生气还是因为心里有愧不敢对我生气?”

      凉水流过柴绍的掌心,他洗完抹布搭好,转过身看着律回,反手撑在水槽旁,没回答,反问道:“那你做这些是真想看我生气吗?”

      “不然?”

      柴绍恍然大悟般仰了下头:“我生气有什么好看的?早说啊,我下次演给你看一下。”

      律回翻了个白眼,扔下他走了。

      就在律回拿了书包要进房间时,柴绍张口喊住了他:“小回。”

      律回不耐烦地问道:“干嘛?”

      柴绍抿了下嘴角,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说了一句:“我能看见。”

      律回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柴绍感觉这个眼神下一秒应该就要骂他“有病”。

      然而不知为何,律回只是看他一眼,一声没吭地回了房间。

      这天之后,律回发现柴绍又唠叨了不少。

      以前柴绍虽然也唠叨但是十分有分寸的唠叨,两个人在家里交流也并不多,不知道他最近是吃了什么药,话多得说不完似的,还经常给他发微信。

      三中其实并不让带手机上学,律回一般上课也不玩,顶多下午放学到晚自习的休息玩一会,或者懒得出去吃用手机和许荷她们偷偷点外卖。

      之前柴绍没事不会给他发消息,现在他一开手机就有好几条他的未读消息。

      都是一些没用的,什么出警帮老奶奶去找小猫,找了半天发现丢的是狗,狗叫小猫。

      律回:“……”

      或者好不容易赶上下班早,回家路上看见夕阳,会给他拍一张,律回看见的时候下意识透过教室的窗户看见同样的一抹残阳,然后看见柴绍问他:“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吃不吃?”

      律回半天才回了一句:“吃。”

      此时班级里同学要么出去吃饭,要么出去遛弯,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休息聊天,杜屿桥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律回按灭了手机,杜屿桥眼睛一眯,指着他说:“你不对劲。”

      律回奇怪地问:“什么不对劲?”

      “你在跟谁聊天?还不让我看,还笑了!”

      “我笑了吗?”律回回忆了一下,确认自己刚才没笑,“没有吧。”

      杜屿桥:“有哇!”他用肩膀撞了律回一下,“快说说,你是不是喜欢上哪个班的女生了?”

      “哪跟哪啊,少看点你那言情小说吧。”

      是的,小眼镜有一个非常少女心的爱好——喜欢看言情小说,还十分性情,看到感人的情节,还会偷偷抹眼泪。

      有一次他上自习偷偷看小说,下课之后律回找他,看他双眼通红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

      小眼镜当时吸了吸鼻子给律回讲了这个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又把自己讲哭了,律回怀着对主角遭遇的同情,面色复杂地递给他一张纸巾,才知道这人有这么个爱好。

      杜屿桥追上去:“我看言情小说怎么了?你干嘛去啊?等等我。”

      律回懒得理他这些没用的,揣好手机起身往外走:“放风。”

      柴绍看着手机的消息,手里已经拎上了刚买好的糖炒栗子,他勾唇一笑,拎着糖炒栗子回家了。

      有空了,柴绍还带他出去玩,周末律回没有晚自习,吃完饭柴绍不加班就带他去玩滑板,不过只有一次,因为柴绍的时间并不固定和自由。

      也是那天之后,律回就不再给他恶作剧了,刚开始他给律回发微信,律回看见了也依然不怎么回他,后来会回他一两句,现在偶尔还能跟他开两句玩笑了。

      两个人像普通人家一样生活,柴绍休息的时候依然会抽时间去收拾收拾律城翊的房子,律回没再反对,算是默许了。

      只要不涉及律城翊相关的事,他们几乎算是和谐相处了。

      十一月中下旬的时候,是柴绍生日,正赶上周六,柴绍去上班了,律回放学回来发现孙雅梅来了,还带了一个生日蛋糕,律回才知道这事。

      那天柴绍八点多才下班回家,孙雅梅和律回陪他过了个生日,律回给他煮了碗面卧了一个溏心蛋,别别扭扭地跟他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给柴绍乐呵半天,美滋滋地给面条拍张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转眼就是十二月,这段时间柴绍连上班都觉得有劲了,即使已经是出门呼吸都有哈气的温度他依然每天都充满了热情。

      这种天气早就不适合骑自行车了,他是开车来的,刚把车子停好,手里晃着钥匙,三两步迈上台阶,进门打完卡就看见了朱喜成。

      柴绍跟他打招呼:“早上好啊所长,”他见对方神色不似平时放松,略带凝重,似乎有话说问道,“怎么了?”

      朱喜成肃着脸道:“城翊的案子要开庭了。”

      柴绍脸色一僵。

      律城翊的案子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了,也该开庭了,这案子涉及一个团伙诈骗,不归他们管,早就移交市局了。

      “什么时候?”

      “下周四。”朱喜成摆了个手势,示意柴绍跟他走。

      柴绍跟朱喜成到了办公室,朱喜成坐到椅子上,柴绍拿他的水杯给他倒了杯热茶。

      朱喜成接过来问道:“小回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他这才刚好一点......要不这事先不跟他说?”

      “您的意思是不让他去?”

      朱喜成说:“开庭免不了要说案件情况、当时的细节,让他听凶手说一遍,对一个孩子来说多少有点残忍了。”

      柴绍沉默了片刻:“这件事我想还是应该让他自己做决定。”

      朱喜成叹了口气:“也是。”他点了一下桌子,“我听说你们俩关系刚缓和一点,你可要想一想,他要是去了,这段时间你的付出可能就都白费了。”

      柴绍当然知道,他并不认为那是付出,也就无所谓浪不浪费。

      他抿了抿嘴角,不甚在意道:“没事,本来就是我欠他的,慢慢还吧。”

      说完他便向朱喜成告辞,回去工作了。

      律回今天罕见地没有收到柴绍的信息轰炸,放学的时候只看见一条:

      “老地方等你。”

      柴绍坐在车里等他,看见陆陆续续有同学出来,知道是已经放学了,他的手随意搭在车门上一开一合地晃着车窗,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冷风先钻了进来,律回拿下书包,上了车。

      柴绍等他坐稳启车往家去:“累不累?”

      “还行吧。”律回打量他两眼,“你是不是有事啊?”

      柴绍有些啼笑皆非:“我能有什么事?”

      律回轻轻蹙了下眉:“不好说,就是感觉有。”

      柴绍笑了一声:“你还挺了解我。”然而很快他就收了笑意,“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律回“嗯”了一声,示意他说。

      柴绍的手握着方向盘,手指一下一下点着:“师父的案子要开庭了。”

      律回转头看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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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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