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撕皮囊 实则他是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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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延辞他们昨日说村上到处都是临产的孕妇，现在别说看见了，就连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娘都没有。
待在阳光出来将薄雾尽散干净，孟婼笙侧身凝望观音的面相。
灿黄的银杏下面的观音唇角雕刻的弧度十分恰当，并不似一些山中洞穴林中乡镇的那般怪异。
唯一怪异的点就仅仅只是观音身上几乎覆盖住它周身的青苔。
银杏围住观音形成了一个环形的范围，观音像下坐立着三个大小不一的烧香鼎。
上面插满了香，浓郁的烟丝袅袅飘荡。
每一个路过这里的村民几乎都会虔诚俯首叩拜，可以看出这里的人们十分信奉这座神像。
却依旧任由上面的青苔和泥土遍满，没有丝毫的清理。
上面甚至还残留有昨晚下过暴雨之后的痕迹，没有人擦拭。
南书走近：“金果，总感觉这个村子不大对劲。”
孟婼笙学着周围的人买香捐钱叩拜，看南书还是在旁边一动不动观察四周，连忙拉着她一起，轻声道：“你没注意到周围已经有几个人在看我们了吗。”
南书愣神，跟着孟婼笙一起，在鞠躬的时候余光瞥向的后方。
右手边背后卖着手绢的小姑娘，扛着糖葫芦奔走的大汉。
再抬起头，还有银杏树的正前方纳鞋底的老大爷。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在观察着这两个独自闯入他们村庄的外乡人。
也不是说天女村鲜少见着外乡人，毕竟花山祭开场就在明日，就连承载着历代天女过街的鲜花轿都准备好了，听闻过这事的人们也会过来瞧个热闹。
孟婼笙将香插进烧香鼎的泥土里，“但是我们打量的神情太明显了。”
南书咬唇有些懊恼。
孟婼笙注意到前面纳鞋底的老大爷将头挪了回去，牵着南书走了过去。
定在他身上的着装看了会儿，多在鞋上逗留，随即开口道：“老人家，你这鞋怎么卖哇，我哥经常进山，上次回来的时候居然和我说我给他纳的鞋子不好穿，我纳闷好久来着。”
老大爷抬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后又把头埋了回去。
也不纳鞋了，侧身去拿麻袋里的剪刀，另一只手赶着她：“不卖不卖。”
南书没经历过这种贴冷脸的事，更别提这类人她根本瞧不上，结果居然还反被忽视。
原想着今日只是纯来探查一番，要显得低调这才没有穿平日穿的衣服，还特地去找的麻衣穿。第一次穿这种东西本来她就不舒服，这下心情是更不利落了。
南书觉得这人分明就是着这她们身上不富贵，故意的。
她忍不住冷嘲一声：“这不是在卖嘛，怎么？生意也不做了？”
“生意这种东西讲究个眼缘，”大爷还在翻找着麻袋里的东西，这下双手都用上了，掏了半天也不知道他究竟要找个什么玩意儿。“说不卖就是不卖。”
孟婼笙蹲着的身体站了起来，盯着大爷再看了会儿，也没有说话。
隔壁摊位的大婶瞅了瞅这边的情况，内心有些着急，“诶诶！两位姑娘！”
她招着手，“来看看我家的东西，还是专门给姑娘做的头钗呢，虽然成品不怎么样但手艺好啊，快过来悄悄！”
南书无声瞪了眼大爷，拉着孟婼笙过去了，还没挑选上什么就听见面前的大婶轻声说道：
“两位姑娘也别和李大爷计较，他孙子啊老早就写了信说要在花山祭之前赶回来，结果这不，明日便是花山祭了，还没回来呢。”
“路途遥远，这僻壤之地晚些也是正常的。”
南书不是很理解这有什么好着急的，漫不经心瞧了瞧摊上的发钗，没一个满意的，牵着孟婼笙的手正打算离开。
“嘿，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杨婶声音尖起来，“什么僻不僻的我一个女人家也听不懂你们说的话啦，但是这孩子一直没回来，家里人着着急也正常嘞。”
“看不出来他只是单纯的着急。”
南书眉头轻蹙，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她忽觉或许这就是穿着打扮普通的坏处，路上遇见个人谁都会来找你说上两嘴，知道自己与此人阶级相同，也不怕得罪了彼此，也没什么好担心这人身上有自己可图的。
“他这是着急嘛！”杨婶硬是要扯出个输赢来，“担心李洪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脾气急了些，多正常啊姑娘，你以后为人父母了就懂啦。”
“……”
“……”
“什么？”
“趁早生个娃吧姑娘——”
“不是这句上一句！”
“李洪啊！哎呀不过我也是多嘴，要是真一不小心遇见野兽了就是我的事咯！哎哟不过人家也是上过战场的啦，这种畜生自然是近不了身嘞……两位姑娘？有没有看见合心意的发钗呀。”
*
太阳西落，待到孟婼笙和南书回到节度使宅邸的时候元杳她们已经在位置上烧好茶水等着了。
看旁边还在平复呼吸的关延辞，可见他也没比她们早到多久。
南书连一句话也没多说，先回房换了身衣裳，紧赶慢赶收拾完后才感觉自在了许多。
关延辞：“除了观音树下的那座一丈多的观音像之外，还有一座，在他们村庄的背后，花山山脚的寺庙里，那一座就要小许多，只有一男子大小。不过相同的是同样无人打理。”
南书：“对，很奇怪不是吗，那么信奉那么诚恳，但却毫不爱护，青苔几乎覆盖了神像的周身，村民们也没什么觉得不对劲的。更别提今日过去的时候已经完全看不见孕妇的身影了。”
关延辞：“我趁着你们找村民套话的时候去他们房屋里瞧了瞧，也没看见她们待在家里，就连人影都没看见。”
“嗯……”南书瞧了眼金果，扯了扯嘴角垂着脑袋没说话了。
灿红的夕阳剩下了最后的余晖，整个房间被长方块的格子拉长，沉默的时间也跟着拉长了些。
元杳左右看看，忽觉屋内已经暗了下来，去点燃了烛火，小心翼翼地拱着手心将它安稳放在桌上，笑着说道：“感觉才到秋天还没入冬，天黑得就已经越来越晚了。”
她抚着鬓上的发钗，“我今日去逛街，又掏到了个新玩意儿来着，还挺好看。而且还遇见了袁炀大人家的公子，听说是昨日清晨赶回的豫州，就是为了参加明日天女村的花山祭来着呢。”
元杳抿了口茶，接着继续扯着眉眼笑道：“还有啊——”
“李洪死了。”
元杳的面容僵住，桌面下的手用力揪住了手绢。南书闭上眼轻叹了口气，关延辞从方才开始就一直盯着烛火一动不动。
只剩下含着疑惑眼神望向孟婼笙的程锦芸，还有带着一丝不显见的嘲弄笑意看着孟婼笙的程淮烨。
“是谁杀的他。”
孟婼笙看着关延辞和程淮烨二人，最后视线落在程淮烨身上，轻点着头，“对了，是你。”
元杳瞪了程淮烨一眼：明知表姐最看不惯这种，你为什么要踩在她底线上做事！
程淮烨投以无辜眼神。
南书全程垂着头没有说话。
烛火还在不停晃动着。
“我早该想到。”孟婼笙闭上眼再次轻语了句：“我早该想到。”
仿佛是在对自己说话。
其他人却也不知道她说的‘早该知道’究竟是什么。
“……”
程淮烨扯着嘴角，差点就任凭自己心意笑出了声，幸好最后被他忍住了。
却内心依旧不屑。
他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桌上这些人对孟婼笙有所求。
南书求真情，延辞求扶持，元杳是求安稳，他阿姐则是求庇护。
他呢。
他没有什么所求的。
阿姐她们以为他同南书一样求的是真情是朋友，其实不然。
他只是因为阿姐跟着她可以满足虚荣心，这才同着阿姐跟在了她身边。
而抛开这些单纯的看内里，实则他是对孟婼笙最为不屑之人。
他最为恶心的，便是孟婼笙这种明明什么都拥有却自认悲天悯人的大善人。
而更恶心的是明明孟婼笙也什么大善事也没做过，相反，云京常常传出她又在哪一坊哪个街道闯了祸的消息。
而她偏就是要归训你，不允许你去困兽场，不允许你打猎时伤害怀了宝宝的动物，不允许你这不允许那，统统什么都不允许。
很可笑不是吗。
而且居然当年跟着他去埋那个他名字都记不起来的饲血奴尸体的时候还哭了。
妇人之仁。
不怪孟大将军没有教她学枪，也不怪平阳公主不在她身上寄予厚望。
但是这些他统统没有说出来，他眨眼将眼里的嘲讽掩藏，换上了他常带的笑容出来，继续佯作当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人。
“抱歉婼笙，我当时就是太气，我就是想着他这样利用我们，如果第一次去调查的人不是我和延辞，是你们几个女孩子，那后果估计会更严重。”
程淮烨：“所以一时失手——”
“失手到将他脑袋给砍了下来。”
房间一片静默。
程淮烨扯起的笑容落下去，纯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孟婼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