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我》鸽子菌菇汤

9、第 9 章

　　林宿让许衍先吃，他去接个电话。
　　许衍乖乖点头，等林宿出去关门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冷漠，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就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门口，门外没有一点动静。
　　许衍静默了好一会儿，低头扒饭。

　　“喂，张局。”
　　林宿走到了一处偏一点的开放阳台，倚在墙上，听着张峰张局长在说话。
　　“唉，小林，”张局在电话那头叹了叹气，“你师父的事情谁也想不到，这不怪你。”
　　林宿没说话。

　　“没有人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子的啊……”张局似乎在深深叹息，语气充满无奈和沧桑，“你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就放弃了你的事业，放弃你自己。”
　　“嗯，”林宿打断了张局的话，低头盯着地板，鞋子无意识地在地板上磨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

　　“唉，你……”张局无奈叹气。
　　“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张局关心。”
　　“好吧，现在你也只是停职，我给你放个假，你认真想想。”
　　“嗯。”

　　“最近那起凶杀案你也看到了吧？”
　　“看到了。”
　　“那起案子还是比较麻烦，如果可以，还是希望你能尽快回来。”
　　“……”

　　林宿那边沉默不语，张局就只能自己找话题：“你现在状态怎么样？”
　　“还挺好。”林宿的语气轻松了不少，“在吃饭呢。”

　　张局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气的头发都要白了，“你小子，行吧。那我不打扰你吃饭了，你赶紧吃饭去，休息好了就回来。”
　　“谢谢张局关心，张局再见。”林宿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客套一下就挂掉了电话。

　　回到包厢里的时候，许衍正在吃饭，往嘴里塞了一根青菜之后就无意识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
　　许衍目视前方，但是眼神却很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都没有发现他回来了。

　　直到林宿走到他身边了他才回过神来：“你，你回来了。”
　　许衍有些结巴，言语间还有几抹慌乱。

　　“嗯。”林宿好笑地坐下来，“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有啊。”许衍赶紧把筷子放好，坐端正，好像林宿是他的长辈一样。
　　林宿眼眸含笑，调侃，“没有？你吃一根青菜都嚼了好几分钟了。”
　　许衍的面部肌肉像是凝固一般，只是眨着眼，内心慌得不行。

　　许衍的脸爆红，手和脚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一直冒汗，然后发冷，不知道往哪儿摆。
　　林宿不逗他了，“别紧张，逗你呢。”
　　许衍稍微放松了点，紧绷的肌肉略微松弛，音量不大地回应，“嗯。”

　　“刚刚带着小朋友，也没有带你玩什么好玩的，下次再带你来吧。”林宿给许衍倒了杯茶，再给自己倒了一杯，开始吃饭。
　　许衍没想到林宿想和他说这个，才知道有人挂念的感觉原来这么好。
　　尽管也许只是处于职业的习惯，但许衍还是感受到心脏一瞬间的加速。明明林宿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犯不上这样帮他对他好。

　　可能真的是从小吃了太多苦，稍微尝了点儿甜就舍不得放开了，想要的只会越来越多。
　　人呐，果然是贪得无厌的生物。

　　“对了，你还是个学生吧？”
　　“嗯。”
　　“大学？大几？”
　　“大四了，快毕业了。”
　　“在哪个大学？”
　　“宁大。”

　　“是个很好的大学啊。”林宿没想到许衍看上去瘦瘦弱弱斯斯文文的，嗯，冒着一丝傻气，居然成绩那么好。
　　“大四就已经出来兼职了？快毕业了吧？”
　　林宿的话已经说得很委婉了，但是许衍还是在这一刻明白了两个人之间巨大的差距，不管是身份上还是更多的，都横跨着一条巨大的鸿沟，遥不可及。

　　许衍低垂着眉眼，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想了好一会才嗫嚅着说：“实习已经结束了，还在找新的工作。”
　　林宿顿了顿，许衍现在就像是个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小乌龟，只想缩回自己的安全区，自卑而敏感。

　　对于他这个回答其实也可以想象到，没有哪个工作单位会想要一个笨拙不懂开口的低情商木头，尽管他有优秀的成绩，但也只是一份成绩单罢了。
　　“其实也不用太着急，刚离开学校的毕业生多少会有些压力和焦虑，放轻松一点。”林宿还是安慰他，“你对自己的未来有没有什么规划，比如，你以后想做什么？”

　　许衍抬头看着林宿，有些迷惘：“我，我不知道……”
　　“算了，不知道就不要想了，以后总会遇到想做的事。”林宿看出他的迷茫，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
　　已经回到了家里，许衍的脑海里还是在餐馆里的那一幕，他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恐惧和困惑，找不到出口。
　　许衍无助迷茫的眼神似乎还浮现在林宿的眼前，回到家之后，林宿让许衍早点休息。
　　“你还需要回学校吗？”
　　“现在是最后一个学期了，还要回学校准备一下毕业答辩，还有一些东西要收拾……”在这住了几天了，尽管和林宿的相处自然熟稔了许多，但许衍还是很不适应，非常局促不安，说到底自己只是个客人。

　　林宿也是很无奈，他的同事像萧朗和周竣他们的性格和许衍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很难找到和许衍自然融洽的相处方式。
　　“你要是回学校的话，我送你吧。”
　　“啊，好，麻烦你了。”
　　许衍还冲着林宿微微低头弯腰鞠躬，然后回房间休息了。不知为何，林宿觉得自己好像很老似的，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