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我》鸽子菌菇汤

10、第 10 章

　　“根据之前的尸检报告，死者是由于吸毒过量导致的急性中毒死亡。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是我们在现场没有搜到剩余毒品的痕迹，我怀疑死者是属于意外身亡，死亡时有其他人在场拿走了毒品。”
　　周竣说出自己的想法，然后看向萧朗：“副队，你觉得呢？”

　　萧朗摸着下巴，看着手里的报告，沉思，“如果像你说的，死者是属于意外身亡，那为什么死者当时要去这么偏僻的地方？如果是为了吸毒，那为什么不能回家里？”
　　“可能是当时毒瘾犯了，就近？”

　　“当时还有其他人和他在一起的话，很大可能是同行，一起吸毒，所以才把他剩下的毒品拿走了。”李月霞说，“这样子也就可以解释得通了，而李振华家里没有亲人在世，除了毒友也没有别的熟人好友，没人报警，所以尸体才会在一周后才被意外发现。”

　　周竣同意：“经过我们这两天的社会调查取证，寻找各种相关线索和排查各种可能因素，可以推断这个案件其实并不是严重的他杀案，而是一起吸毒的意外死亡案件。”

　　“这么说，这真的只是一起意外的死亡案件？”萧朗还是看着手里的资料摇头，“不会这么简单的。”

　　这个荒废郊区那么多年都没有人去，为什么会选择在那里吸毒？论就近的话他住的城区不是有更多更合适的隐蔽的地方吗？
　　尸体没有别的伤口，是在三天后被几个大学生偶然发现，这看起来都很正常，就像是吸毒的非正常死亡，可是萧朗还是觉得不对劲，剩余毒品被拿走，真的是有另一个同样吸毒的同伴在场做的吗？

　　如果真的是同伴，应该会和李振华一起吸毒，遇到这种情况应该会慌乱离开，哪里会想到把毒品顺走，而且，尸体上有新的尸斑，说明尸体是在一段时间后被人翻动过，所以才会形成新的尸斑。

　　难道一个吸毒的瘾君子还能在冷静过后折返现场拿走毒品？萧朗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他更倾向于在李振华死后一段时间有另外的人前往现场。

　　但如果是后者，只能说明后来来的人知道李振华会在这个地点在这个时间段死亡，这便说明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案。

　　一切都看上去很合理实际上并不合理。
　　萧朗抬头看向周竣他们：“那个报案的人现在在哪里？”

　　“我真的就只是和团队一起去那里做一个课题的实地研究，然后闻到一股臭味，我们走过去才发现是一具尸体，然后就马上报警了。”

　　王继礼坐在审讯室里，有些焦躁：“警官，你们为什么又喊我过来？我上次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再问也是这样啊。”

　　萧朗在外面看着，周竣和另一位警察在里面问话。

　　周竣翻着手上的资料：“王继礼，23岁，宁大大四毕业生，是你最先发现尸体的对吧？”

　　王继礼挪了一下身子回答：“是，前天做笔录我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吗？”

　　“你们的课题研究为什么会选择去那一片荒废郊区？”
　　李月霞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女大学生，说她是学生，其实更像是成熟的社会女性。
　　无论是妆容还是举止等都很成熟性感，浑身上下透露着风情妩媚，却又没有风尘女子那般庸俗廉价的味道。

　　女大学生撩了撩散落的发丝，指尖从红唇边擦过，勾唇一笑，娇嗔道：“警官姐姐~该说的我都说过了。我们的课题研究是老师建议的，老师建议我们可以多参考一下不同的建筑，我们上网查了之后觉得那边虽然已经废弃了，但是在之前那儿的建筑也是很有参考价值的，我们也想借此写一下有关建筑的兴起与衰败，所以就去了那里。”

　　说完，女生又靠了回去，神色轻松，倒不像是一个正经的大学生进警局该有的反应。
　　如果林宿在这里，他一定会认出，这就是许衍的房东，白槐。

　　“警官姐姐~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李月霞问了其他几个问题，白槐都回答得很正常，与其他几位被审讯的人的供述也对得上。

　　“没有什么问题了。”李月霞对白槐说，“你可以回去了，但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我们还是回传讯你的。“
　　白槐娇媚地笑了笑，冲她来了个wink：“好的呀，那拜拜啦~“

　　看着白槐提着小包包，脚踩着高跟鞋，身姿优雅离开的背影，周竣抱着手臂冲旁边的萧朗说：“萧副队，我看着也没什么问题啊，这几个人两次的口供都差不多。”
　　萧朗收回目光，拿起一叠资料丢给他：“没事干就忙去。”

　　“你见过来两回问话都这么淡定的女大学生吗？”萧朗敲了敲桌面，“这根本就不像一个普通大学生的表现。”
　　“可能只是心理素质比较强？白槐好像还修了一个心理学位。”周竣抓了抓头发。

　　“那这心理素质得强大到什么地步？不跟训练过似的？”
　　萧朗拍拍他的肩膀，“大竣，你刚入行不久，多学点儿。”
　　“哎，好嘞！”

　　萧朗点头，挥挥手让他忙去，掏出手机给林宿发了条信息。
　　【林队，我觉得这个案件有些奇怪，但是目前还没有新的线索】

　　——
　　许衍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林宿正看着手机若有所思的样子。

　　因为萧朗已经是一个比较经验老道的警察了，他们也搭档了很久，彼此都很了解，对方的能力也是认可的，所以他说奇怪是林宿比较意外的事。

　　林宿这边还想着案子的事，余光里瞥见许衍站在十几米开外踌躇，于是抬起了头：“过来。”
　　许衍听见声音看过去，就看见林宿在向自己招手。

　　林宿冲他勾了勾手指，冷硬的声线有一丝疲惫，但略显温柔。
　　许衍目光在他的淡色的唇上微微停顿，然后乖乖地走了过去。

　　“怎么一个人站在那儿？”林宿问。
　　许衍在他旁边坐下：“只是刚洗完澡站了一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烦恼？”
　　林宿摇头：“一点点工作上的事而已。”

　　“对了，你的衣服放到洗衣机里吧，我一会儿洗了澡一起洗。”林宿能感受到他身上残余的一点湿润的水汽，然后想起了前几天都是许衍自己动手洗的衣服。

　　“你之前也没和我说，我一时没想得这么多。”林宿和许衍说，“既然你都要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了就不用那么客气了，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许衍一直低着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得出他还是很不习惯，林宿手在他的肩膀上搭了搭：“我也算是你的朋友了，你也说会补上房租，那就没必要有心理负担了，我也不是无偿给你的，嗯？”
　　听到后面许衍总算能接受了，点头认真地说：“我一定会把房租都给上你的！”

　　“行。”林宿尊重他的个人意愿，“对了，房租多少什么的以后再说吧，也不用着急，你先把自己学业上的事处理好了。”
　　“好。”
　　“嗯，回去睡吧。”

　　林宿把心思放到了手机上，萧朗已经把事情和他大概说了一下，他现在正在疏离整个事情的前后脉络。
　　他的想法其实和萧朗差不多，他也更倾向于是后来有人来到现场翻动了尸体，但是，那个人为什么要拿走剩余的毒品？

　　林宿整个人心思都沉浸在这个案件里，大概过了小半小时才动了动身子，倒了杯水，然后就看见许衍陷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里闭着眼睡了。
　　怎么他还在外面，刚刚没有回去休息吗？

　　林宿过去轻轻碰了碰他，轻声叫他：“许衍？”
　　许衍小幅度地动了动，在林宿又叫了两次的时候才睁开了眼。
　　猝不及防就看见了林宿放大的脸，许衍感觉心脏猛然一下收缩，喉结滑动了一下。

　　“许衍？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林宿冷淡却又带着一丝温柔的声音落入耳中，将许衍的神智拉了回来。

　　许衍连忙往后缩了一下，有些小慌张地解释：“没事，就一不小心睡过去了。”
　　“嗯，那就好，赶紧回去睡吧。”

　　林宿这样说着，但是许衍稍微有些迟疑，待着没动。
　　等林宿疑惑地看过来的时候才慢慢地说：“其实，我一直都想找个机会和你说一句谢谢。”

　　“嗯？用不着。”林宿笑笑，眉眼间有些许无奈：“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我只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许衍捏着自己的手指，轻轻按着指关节，像是挣扎许久之后才发出声音，“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