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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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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许衍是双重人格患者,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在认定主人格意识不受控制且完全不清醒的情况下是可以不予定罪量刑的,但是经司法程序鉴定,法官认定他在多起作案时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因此应当负刑事责任。
许衍蓄意行凶,并参与了淫|秽交易等犯罪活动,行为极其恶劣,在综合考量他的精神状况等因素之后,经过商议后决定减轻量刑,但等到他的依旧是法律的严惩。
许衍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因为这一天的到来他早早就已经为自己设计好的结局。
在遇到林宿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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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宿曾怀疑过,许衍在行凶之时主我意识并不清醒,处于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状态,完全是由第二人格主导并控制,参与了违法犯罪活动并进行了行凶。但许衍从一开始就没想要辩解,他对所有事情都供认不讳。
在证据充足且当事人口供承认罪行的条件下,证据链充分且完整,最终定案,许衍被判处有期徒刑,并送往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在进行转移治疗的时候,许衍对萧朗提出了最后一个请求,他希望可以和林宿见一面。
萧朗本不想再让他们见面,但是他和林宿做了那么多年的搭档,对他的性格十分了解,所以还是答应了。
因为和许衍的关系复杂,牵扯到感情纠葛,为了避免案子的不清不楚,保证公平公正公开,林宿主动提出了不参与本案,转交给了其他人负责。萧朗给林宿和许衍留了一段空白的独处时间。
——
林宿和许衍各自坐在一头,中间隔着一张不大的方桌。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看着对方。
时针一点一点转动着,许衍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于是他打破了这份沉默。
“林宿。”
短短的两个字,只是轻轻地落入林宿的耳中。林宿听得出他声音里的疲惫,沙哑,不知道这几天他都经历了些什么。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憔悴了许多,本来就白皙的脸上没有了一丝血色,看起来破碎而脆弱。
就看了他一眼,林宿的心还是忍不住抽痛。
林宿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拍桌子,整个身子前倾,越过大半个桌子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扯到了自己面前,鼻尖几乎挨着鼻尖,愤怒地质问:“为什么?明明可以证明与你无关的!为什么!?你到底是谁?你现在又是谁?!”
许衍被他猛一扯,下腹撞到木桌,面上闪过一丝痛楚又很快隐去,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低头再抬眼的瞬间,眼神变得凌厉,漫不经心中夹杂着一丝嘲讽,又惑又冷。
“你觉得现在,我是谁?”
许芫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像夹杂着沙砾,却拖着懒散上扬的尾音,从容不迫,甚至还有些许欢愉。
林宿握着他衣领的手收紧,手背青筋凸起,面容上是遏制不住的怒气,又好像在极力忍耐。盯着许芫神色轻松的笑容,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出他的名字:“许,芫!”
‘许芫’两个字急促地飘入他的心底,明明那么简单的两个字,明明说出名字的主人语气并不好,明明也没有多少感情,但偏偏就是落入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份的柔软,兀自沉沦,不问死生。
许芫深邃漆黑的眼眸含笑,嘴角微微上扬,在林宿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反握住他的手,手上用力,将林宿猛地拉近了自己,吻了上去。
猝不及防被许芫偷袭,还没来得及怒骂,就感受到冰凉而柔软的唇触碰到他的唇,林宿的大脑有瞬间的宕机。
短暂的亲吻一触即分,仿佛从未发生过。林宿反应过来,强行把人从自己的身上扯了下去。
许芫往后倒了回去,拉开和林宿的距离,语气稍为惋惜:“我是许芫,也是许衍,我是‘他’,又不是‘他’。”
“你希望,我是谁?”
许芫用最不在意的语气,问出了心底最深的渴望。
但是林宿只是沉默着不回答,看向许芫的眼神那么冷漠而陌生。
许芫忽然就笑了。
大雨初识的是许芫,一起回家的是许芫,上药的是许芫,陪伴的是许芫,坦诚相待的是许芫……
从一开始遇见林宿的就是许芫。
从始至终都是许芫。
而林宿所见许衍皆不过是故作柔弱外表的许芫。
只是终是没有认出他罢了。
许芫这副没心没肺笑盈盈的模样,仿佛什么都不在乎,只是单纯戏耍玩弄他。
林宿的心脏感到一阵阵的疼痛和愤怒,但更多的是心灰意冷。他想把许芫的心剜出来看看,看看他的心里是什么,这几个月的相处难道他就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
林宿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看向许芫的眼神满是讽刺和嘲弄。
许芫可能真的没有心。
毕竟说到底,许芫只是许衍的一个负面人格。他是个精神病患者。
“哈哈……”林宿后退两步,忽然就笑了,然后笑着笑着,喉咙和脑子就像烧了一阵发疼,整个人都在冒冷汗。
“你冷静一下,你现在不太冷静。”许芫拧了拧眉,收起了散漫不羁的笑容,按住林宿的肩头,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林宿却好像被什么烫到了,甩开他的手,冷冷地问:“在你看来,我到底是什么?我们是什么关系?”
许芫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下,身形不稳撞到了后面的椅子,带倒了椅子。
他踉跄地退了几步,借着墙稳住身形。
但是现在林宿好像失了理智,直接冲到许芫面前把他按在了墙上,一只手用力地卡住他的锁骨处,将那片肌肤掐红了大片。
“你凭什么?你到底是谁?!”
林宿的情绪有些失控,看着许芫的眉眼,依旧多情而散漫,眼神勾人,苍白的皮肤衬托唇色更加红艳,偏偏又给人一种纯良无害的感觉。
许芫想要说话,却感到林宿卡在自己喉咙上的力道收紧了。
好像,林宿在乎的始终只是那个纯良的主人格。
许芫感觉生理性眼泪在外力压迫下不受控地涌了上来。
许芫猛地咳嗽起来,林宿忽然清醒了,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松开了手往后退,失神地靠到了桌边。
“你到底是谁?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了……”林宿的声音慢慢地淡了下去,染上悲伤。
许芫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宿,没有之前的淡定从容,很慌张无措。
听着他声音里的颤音,许芫倾身抱住他,林宿是真切的害怕,害怕许衍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如果,我可以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许芫好像听见了林宿的喃喃,眼睛一直酸涩。
如若时光可以倒流,我想回到最初,在你还那么小的时候,在你失去所有的时候,在你孤身一人不得不承受所有伤痛的时候,在还来得及的时候。
如果可以,我想早点遇见你。
最希望有如果的人是许芫啊。
可是世上没如果。
“没有如果。”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许芫喉咙像是被堵上了,说完这句话之后再也说不出话,心脏处是一阵尖锐的疼痛,整个人快要爆炸,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走吧。”许芫的喉结轻轻滑动,每动一下都很疼,他看着林宿,目光温柔,轻声说,“时间到了。”
时间到了,他该走了。
那一天,风很轻,万里无云,只是不知人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