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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平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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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树皮完全脱落,白骨被鲜血染成红色,嫩绿的叶子暗红一片。
自以为做好准备的鱼潜芳在匕首袭来的那一刻,蹲下身子躲避,谁知后勃颈吃痛,筋脉已经被切断。
阵秋挣脱不开赵将恩的衣袖,也控制不住手中的匕首,眼睁睁的看着它自鱼潜芳的后颈一直下切到臀骨。
丝网落地,从地面兜起被一切两半的鱼潜芳往泥树顶上移动,滴落在树干和叶子上的血迹很快就被吸收干净。
老皇帝被这残忍的一幕吓的一屁股蹲在地上,赵将恩松开阵秋的胳膊,旋转身子,飞向身后的泥树。
不等阵秋再要求,老皇帝自动从衣襟里掏出圣旨,跪爬到干公公的尸体前从他后背的包袱里掏出笔墨,抖成一个的手差点写不出字。
片刻之后,他把圣旨单手递给阵秋,施舍一般,“拿去!”
阵秋没接,冷冷瞪他一眼,老皇帝打个冷颤,乖乖双手奉上,“这……是你要的平……反书……给你!”
性命和尊严,老皇帝选择了前者。
阵秋拿在手中,看了一眼,递给定羽。
定羽展开,一字一句的读着,“赵政将军战无不胜,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因朕被宵小蒙骗,对他生出忌惮之心,查出叛逆之罪,审也未审,就命人立斩之,以至赵家千人丢命。今已查明是赵政手下裘卫云伙同刑部、礼部、浔羽刺史以及大将军束革挚和前道部尚书等设计诬陷,即日起特免去赵政及全族死罪,恢复大将军之位,九族之内幸存之人,皆免去罪身,赐将军府邸,年贡千两白银。”
圣旨最后,空荡荡的,没有盖章,预防老皇帝扭脸不人账,定羽直接问他,“陛下可带玺印了?”
皇帝这才从干公公的包袱里翻找出玺印,不情不愿的盖在圣旨上。
赵将恩自半空飘下,立在垂头丧气的老皇帝跟前,语调带几分轻快,“皇帝陛下,你说,如果这次本尊不给你延寿秘药,你当如何?”
老皇帝目光深邃,“赵将恩,你我合作多年,双方一直守信,如今你为何断了供奉,还得朕亲自来找你讨要,这就不好了吧!”
“呵呵,那还不是你答应给本尊的东西没送来么!明明是你失信在先,怎么反倒恶人先告状起来。”
“赵将恩,人心不足蛇吞象,你竟胆敢索要朕的龙血,朕没赐你死罪已是格外开恩了!朕可是知道百年来是你让蚊蝇和其他动物吸取土壤水分、收集露水为你所用,以至附近州县越来越干旱,到最后尸殍遍野!”
什么?定羽一直认为的天灾,没想到却是妖祸。
传说中的旱魃会在现实中出现吗? 能道长半信半疑,这个赵将恩真的已经强大到呼风唤雨的地步了?
其他人更觉皇帝在天方夜谭,只靠动物吸吸土壤里的水和露水就会导致干旱,那一直不下雨又怎么解释?
“这还不是多亏了十年前陛下请的道士么,不然本尊怎么知道,以人血肉滋养的果子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又怎么会知道官道积攒尸体的阴气越多,周围的阳气就越弱,从而阴阳失调,再也不下一滴雨的计谋!”赵将恩一语道出旱灾背后的罪魁祸首。
老皇帝不可告人的秘密被公开,也不再装什么君主风度,嘴角一扯,既然要扯遮羞布,那就扯个干脆,“赵将恩,你现在又装什么好人,若不是你派人去皇宫将以人血滋养的果子供奉给朕,朕怎会同你这个妖同流合污。”
“瞧你把自己说的如此高尚,那不防说说刚开始的尸体都是谁给送来官道,又是谁下令封锁官道的?”赵将恩嗤笑着,这个皇帝既要又要,臭不要脸!
见皇帝低下头,不再吭声,他逼进一步,“阵秋将军,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那些边境战死的士兵尸首,全部都被运到这官道之中,被大卸八块,取血取肉,来滋养果树,果子用来供奉你们的陛下,满足他贪生怕死,延长寿命的私欲吧!”
闻言,阵秋脸色煞白,他怒目喷张的瞪着皇帝,“他说的可是真的?”
老皇帝冷脸,“他们都是朕的子民,为朕卖命无论是生是死都是他们的荣幸!”
老皇帝不知悔悟,说的理所当然,恬不知耻,气的阵秋急火攻心。
想起那些为了护佑家国壮烈牺牲的士兵兄弟,他恨不能亲手宰了这个没人性的皇帝!
“这个方子实属骇人听闻!”就是恶鬼也不过如此毒辣,这个皇帝……堪比恶鬼,能昌远鲜少生出杀人的冲动。
一言一语震碎定羽三观,连为国捐躯的烈士遗体都不放过,这皇帝简直惨绝人寰。
树杈上兄长的头颅被血浸红,干枯的脸上面目更加狰狞,她迫切想知道兄长的死因。
“几日前,我兄长贯丘定风突然失踪,今日再见只有头颅,你们谁能告诉我,我兄长到底死于谁人之手?”
“朕对你兄长之事一无所知,既然在官道出了事,那肯定就跟这些妖脱不了干系!”只要出事老皇帝就往这些妖身上按。
这时有两道小身影径直从远处飞来,落在赵将恩跟前,拱手报告,“启禀老大,官道已封锁好!”
赵将恩满意的点点头,“干得好!”
被表扬的紫紫和帅帅喜的一蹦一跳的。
“刚才定羽姑娘问他兄长贯丘定风一事,你们两个可知晓?”赵将恩不曾听闻贯丘定风的名字,顺口问他们两个。
紫紫回忆着,轻轻点头,“我记得,当时有两个人闯入官道,我去追时,发现有一人身上有驱妖符,所以无法靠近,只能远远跟着。”
“后来呢?”定羽追问。
“后来,我看见他们两个人打了起来,像是在争抢什么东西。”
定羽想确定其中一个是不是兄长,“那两个人长什么样?”
紫紫揉揉脑袋,想了片刻,“一个跟你长得很像,一个年龄大一些长的像……那个,之前跟你们在一起的那叫钟什么的。”
“钟离若琴的父亲钟离拥!”只是兄长想要跟他抢什么东西呢?
难道是槐叶令牌?
“之后呢?”
“之后,两人一路打到希彦公子那里,那个钟离拥开始往回跑,另一个人一直往前跑。”紫紫道。
帅帅接话,“紫紫往后追,我恰好巡逻到此,就往前追,远远就看见一个人被丝网给网住了,不知他哪来的力气竟然给生生挣开,又往前跑时被横在半空的丝线给切断了脖子,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我就把头颅给放在了泥树树杈上,用头颅的血滋养泥树。”
“不可能!我兄长身手了得,不可能连一根丝线都躲不过。”她不能相信兄长是这样的结局。
阵秋倒觉得有这个可能,“贯丘定风身上流的血是什么颜色的?”
“黑色的!”帅帅十分肯定的回答。
“黑色的,难道他也中了妖毒?”
“你少冤枉好人,那些陷阱丝网都是路过的官兵设的,就算有毒也都是他们下的,又干我们什么事!”帅帅没好气的怼一句。
原来黑色的血不是中妖毒,能昌远对定羽和阵秋二人愧疚拱手,“惭愧惭愧,是贫道道术不精,误判你们二人中了妖毒,都是贫道的过错!”
“都过去了,如今真相大白,算是还了我和阵秋一个公道,道长也不用太过自责了!”定羽能说什么别的,只能这样说了。
“事情说开就好!”也许是从小受祖父被冤的影响,阵秋对真相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执着。
老皇帝冷哼哼的突然插一句:“切,连手下杀人都不敢承认!”
帅帅转向赵将恩,“老大,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之所以没跟您汇报是因为怕您责罚玩忽职守,又想着您喜欢长相好看一点的男子,所以这才私自做主把头颅给抱了过来。”帅帅垂头坦白,等待处罚。
赵将恩以袖子缠绕上老皇帝的脖颈, “狗皇帝,你是不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我的手下如果杀人又何须解释,只一招就足以灭你千百人!不像你这个皇帝,只要有人给钱就能赦免死罪!”
“你满口胡诌!”老皇帝否认。
“今天,我和你来算个总账!”赵将恩纵身飞起,高高的落在旺盛的泥树槐树上。
“如何算?”老皇帝不信他能算清。
赵将恩摘下一片槐树叶,丢到老皇帝头顶上,“你这个皇帝,弑杀忠臣成性,想当年本尊化作人形,替你扫平北方之乱,从此名扬天下,你封本尊为大将军之后,却整天疑心疑鬼,
撺掇其他官员隔三差五的来找茬给本尊难堪,这还不算完,你派人调查本尊的根底,不分昼夜的监视,发现本尊妖身的秘密后特意设局栽赃陷害本尊起兵谋反,又找来道法高深的道士做法毁掉本尊的人形,害的本尊只能苟且活在这方寸官道之上,生不如死。
今日,本尊就要用你的龙血来祭本尊的化人阵,一雪前耻!”
老皇帝仰头望着树顶上的赵将恩左瞧右看,“你……怎么会是你,你不是被那些道士做法压在符纸之下再不能为非作歹了嘛!”
“哼,要怪只能怪你那些道士的道行低,其中又不乏有滥竽充数之人,给了本尊可乘之机,没想到呀,你这种人竟然也被人摆了一道!”
不管皇帝脸色怎么变幻,赵将恩继续讲着,“噢!对了,你猜当初救本尊之人是谁?”
老皇帝的脸黑成了锅底,以前虽然知道赵将恩是妖,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两个妖竟然是同一个。
“料你也猜不出来,本尊来告诉你吧,救本尊的不是别人,正是被你处心积虑除掉的赵政。”
“他?”老皇帝额头冷汗直冒。
赵将恩笑容愈发灿烂,“是啊,赵政将军心善,给本尊这棵奄奄一息的槐树浇水、施肥,在他的日日精心照料下,本尊竟奇迹般的活了下来,虽然不能再化人形,但总算保住了树身,即便是棵细如筷子的小树苗!
不过你放心,今日我就能重化人行了!”
老皇帝颓然蹲在地上,垂着脑袋,气息微弱的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
“你不信也没关系,等你最后一口气耗尽之时,便是我化人形之日,你的皇位,你的子民,都将脱离你的魔手!”多年的仇终于得报,赵将恩身心愉悦。
看老皇帝瞳孔放大的望着自己,赵将恩知道时辰已到,他冷声命令, “来呀,取皇帝龙血为本尊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