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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黑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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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皴葆看看她手中举着的槐叶令牌,当即吓的腿一软,就此将双手指向的方向一转,元宝铜钱就弃阵秋朝定羽而去。
被铜钱围困的定羽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又无法破解眼前的铜钱阵,急的直转圈。
当耳边“咔咔咔嚓嚓嚓”的声音传来碎裂声响的时候,她这才发现围着她的铜钱有的被撞碎,有的自动落在地上,一片金光闪闪。
搞不懂怎么回事的定羽懵懵的望向朝自己奔来的阵秋,并见他用木簪和槐叶令牌为盾,挡在她跟前。
赵皴葆颇为忌惮的斜一眼那槐叶令牌,眼底闪过恐慌更有一些疑惑,老大的槐叶令牌怎么会在这个骗人的混蛋小子手里?
不行,他得去问清楚,不过走之前他可得送这两个人类一个大礼。
手臂一抬,唤回元宝铜钱,掌心上推,那堆积成山的金钱随之升上半空,随手丢出一个火折子,他冲两人挥手,丢掉蟒皮蛇剑原地消失。
阵秋和定羽抬头看见金光闪闪的元宝、铜钱,被一个粗壮如树的巨大火折子给点燃。
无论元宝还是铜钱都非易燃之物,不知那个赵皴葆究竟做了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元宝和铜钱轻而易举的被火折子点燃,半空冒着越来越厚的黑烟。
浓浓的黑烟中“砰”地一声巨响,漫天火雨滴落下来。
“快走!”阵秋牵起惊慌失措的定羽就往前跑,跑着跑着,忽见头顶上方飞来一层密密麻麻的黑东西。
火焰呢?
阵秋扭头后看,见身后远方天空如火山喷发的火焰如柱。
空气中飘来一股焦糊的气味,身后又不断有东西掉下来,阵秋握紧定羽的手拼命往前跑,直到将那群黑东西远远抛在身后。
看四周安静,阵秋才气喘吁吁的止住脚步,“你没事吧?”焦急的检查着定羽的衣衫。
“我没事,刚才那些黑色的东西好像之前官道上的蜉蝣啊。”她说出心中的疑惑。
一心都在定羽身上的阵秋回想着,刚才那成片的黑色东西,似乎还真有点像蜉蝣。
身后远处的天空下,尽是滚滚浓烟,那浓烟顺着风不住的往两人跟前刮。
前方唯有一条独木桥,四周皆是奇形怪状的山石,为免被越来越多的浓烟呛进喉咙,阵秋带着定羽一路往前奔去。
跑一段之后,定羽停下脚步抹一把额头上的细汗,“我跑不动了。”
“那就慢慢往前走吧。”阵秋额头上的汗珠不住的往下滚落,受过伤的那个手心隐隐作痛。他
习惯性的忍住,没有表现出来。
两人走着走着,脚下的青草呈楼梯状的开始拔高,其状如鹰爪,一株株比人还高,犹如进入一片神秘的野草世界。
有草就有虫,可走了这么远哪里见到过一只虫子,越往前走的定羽心里就越发毛毛的。
轻轻扯住身前阵秋的衣袖,凑到她耳边低语:“这里荒凉的像是无人之地,要不咱俩还是找条别的路走吧。”
在这视线不佳的高草地里,想要找到出路和想找的人,简直是难如登天,再加上走半天一只活物都没见到,他也觉得这地方邪乎的很,于是阵秋点头,欣然同意。
他紧紧握上定羽的手,怕她走丢,并侧过头不放心的叮嘱她,“跟紧我。”
“嗯。”定羽乖乖点头,在这毫无人烟,无鸟无虫的诡异地方,阵秋就是她唯一的路和光。
她恨不能将自己的手绑在阵秋的胳膊上。
见她乖巧的将脚尖贴着他的脚后跟,衣摆又和他的挨在一起,阵秋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暖流。
如果能这样一辈子该多好!
孤苦的阵秋常常幻想着等家族沉冤得雪,他就可以找个心仪的女子,陪他品三餐美味,观山清水秀,看日落月起,直到白头……
如果以后的路能够顺利,他期盼的已经实现了一般。
念及此,他怅然松一口气。
定羽侧目看他,见他也看向自己,目光温柔似水。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如同看呆看傻了一般。
被他目不转睛盯的脸红心跳,定羽抬起来的手不觉就拍上他的胳膊,“快走啦!”
垂头偷笑的她拉着他就往前走。
行进五里之后,高草丛渐渐呈现低矮的姿态,又行进五里左右草地总算有了正常的样子。
十里处有稀疏的树木拔地而起,此树叶小而稠密,树皮偏黑,走近细看之下,定羽觉得这树有点似曾相识。
“你认识这树?”看她面露疑惑,阵秋随口一问。
“认识,我兄长院子里就曾种过这种树。”定羽犹记得兄长种过一棵这样的树。
“那这是什么树?”此树叶子跟槐树相似,但叶片偏墨绿,阵秋从未见过。
定羽认真回想,想起兄长曾经告诉过她这树的名字,还用树枝在地上写过,两个字忽地冒出脑海,“黑槐!”
“黑槐?”阵秋重复着这个名字,他曾经听说过黑槐,却没有见过,“怪不得和槐树的叶子这么像。”
“是啊,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把它误认为槐树了。”
“这黑槐怎么都是细细的?”阵秋放眼望去,目所能及的黑槐全是小腿粗细。
定羽还没回答,就听稠密的树叶上方响起一道声音,“年数少,当然长不粗了。”
随着声音落下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定羽和阵秋疑惑对视一眼,那人近前一步语带嘲讽,“怎么,才分开一会儿,贯丘捕头就不认识我了?”
这声音确实有几分熟悉,定羽想分开一会儿的人并不少,包、宁二兄和捕快兄弟们不见影踪,能道长也跟失踪似的,甄留过他们就更别提了。
再看这杨柳细腰的身材,定羽知道她是谁了。
“长菊姑娘?”她试探着喊一声,心里感到纳闷,一向美丽动人的养长菊怎么变成这幅邋遢的样子了?
自从五彩蝴蝶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的人,定羽还以为她已经遭遇了不幸,但此刻的养长菊不紧活着,而且还跑到他们前面去了,这真是不可思议。
阵秋拱手以礼,而后问她,“长菊姑娘,你可有看到能道长他们?”
养长菊撩开额前散乱头发的动作一顿,努嘴嗤笑,“应该在前面。”
“那公良搬雳?”养长菊既然能活下来,那么公良搬雳想必也脱险了吧,定羽顺口问一句。
谁料养长菊掩面咯咯大笑,“他呀,”瞥眼好奇的两人,冷笑着吐出三个字,“他死了!”
“死了?”定羽还想再问怎么死的,被阵秋截住话头,“长菊姑娘,可知道前行的路?”
“不知道,不然本姑娘还用等在这里?”最看不惯刚强女子的养长菊话里带着刺,转而白一眼阵秋。
养长菊还不知道阵秋的真实身份,所以才会同性相厌。她对定羽的态度却截然不同,笑中带媚的往定羽身前凑。
“贯丘捕头,你就不想知道,他是这么死的吗?”
定羽:“当然想知道了。”
长菊以袖掩面附在定羽耳边,“愧疚死的!”
“啊,什么?”定羽像是没听清的懵了。
长菊的话阵秋听得一清二楚,不禁转头看过来。
“你们还不知道吧,公良搬雳亲手杀死了他的亲生父母,又承受不住自己的心狠手辣,最后绝食而死。”
养长菊说这些的时候一脸不屑,顺便还评价一句,“真是有出息!”
定羽听出养长菊话里讥讽的意味,也替公良搬雳感到不值。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哎,人各有命,天快黑了,咱们还是先找路去吧。”与其哀叹别人的命运悲惨,还不如改变自己的糟糕处境。
点点头,阵秋再次牵起定羽的手走在前面探路,养长菊跟上来,她还顺势握住了定羽的胳膊,“咱们一起走吧,我自己害怕。”
同是女子,定羽最能体会若是女子的无助,虽然养长菊有功夫在身,但是在妖异的官道,就算功夫再高都无法克制妖术。
就这样三人一路寻找,至天色黑蒙蒙时,终于找到一条有脚印的小道。
晚上赶路,本就危险,何况又是有妖怪出没的官道。
阵秋和定羽决定歇息一晚再走,可养长菊说什么也不同意。
“何必急于一时呢?”阵秋非常不解养长菊的固执。
“万一有妖怪察觉到我们,在路上设陷阱,那我们就被动了呀!”养长菊说出自己的担忧。
定羽觉得走与不走都各有利弊,只是苦于手中没有火把。
“就算有陷阱,白天才能发现,及时避开。”阵秋坚持己见。
“现在走,可以打妖怪们一个措手不及!”养长菊坚持着自己的主张。
定羽看看左边又望望右边,还是觉得白天走更妥当些,“长菊姑娘,夜深露重,生病了可就不好了,不如咱们还是歇一歇,天一亮就走。”
“好啊。”
定羽看满口答应的长菊抽出腰间佩剑,以为她要砍树枝做过夜的铺盖,谁料剑锋一转就架在了阵秋的脖子上。
“长菊姑娘这是什么意思?”阵秋脖颈一凉,垂眸看见脖颈下的刀,不明白养长菊为何总要针对他。
这突来的转变吓的定羽大气都不敢喘,“长菊姑娘,咱们都是自己人,你快把刀放下。”
“呵呵,自己人?”养长菊冷笑两声,“现在一起走就是自己人,要是留下过夜,那就得问问我手中的剑同不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