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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再也没有长久的欺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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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头儿,你看看这尸体上右手腕芝麻大的黑痣,没错的!”悲痛之中,包嘉参差点喊出定羽两个字。
在发现这无头尸时他也不相信这就是他们的头儿贯丘定风,他翻开尸体的衣袖,寻找着那颗黑痣,结果却找到了。
“不会的……不是的……那就只是一颗痣。”定羽摇头否定,想起自己右手腕也有一颗痣,她撸起袖子,举起来,展示给他们看,“你们看,我手上也有一颗的。”
包、宁二人看了虽然脸上都有一丝讶异,但还是觉得定羽不肯接受她兄长定风已经去世的消息。
他们也不愿相信,毕竟一生能碰到一个像兄弟一样的上司是多么的难得和幸运。
可现实就是现实,就算再不相信又能怎么样呢?
“你们两个是姐弟,痣同在右手腕也是寻常之事,其他人则少见了。”
这个说话的人是刚露脸不久的裘卫云,一句之后,又来一句,“贯丘捕头,人死不能复生,还是早入土为安为好!”
他这一句话,无疑是明着驳斥定羽刚才努力证明这尸体不是兄长的话,眼泪刷的流出,可定羽心中仍然抱着一丝侥幸,“除了这颗痣和衣裳,这尸体还有哪里像?”
她一一注视着面前所有人,等着他们找出更多的证据来。
半路冒出来的裘卫云之前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当然无法分辨死者和贯丘捕头所找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包、宁二人以及其他捕快也被问的哑口无言。
大家虽然不说话,但是心里明白,定羽就是不肯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捕头死了,他们就像是无头的苍蝇,如果不是皇命在身,此刻他们肯定会抬走尸体转身就撤。
“这尸体就算不是贯丘捕头的兄弟,也得让人入土为安吧。”能昌远提醒一句。
阵秋试探着上前轻轻扯住定羽的手臂,把人从那具尸体前一点点拉开。
“定……”一字顿住,他连忙改口,“贯丘捕头,能道长说的有道理,无论是与不是总要先入土为安才是对逝者最大的尊重。”
两串热泪滚下,定羽悲痛又失望的看着眼前的人,“连你也这么觉得吗?”
“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你们所有人都不相信我!”定羽甩开他的手,一股怒气涌在心头。
“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盛怒之下的她,犹如失去理智的醉酒之人,不管不顾的往未知的前路冲去。
不放心她一个人的阵秋急忙追上,“你别激动,即便要找人也得等能道长一起去,你这样莽撞前去,只会白白送死!”
抹去脸上的泪花,定羽沉下脸色,像看陌生人一样凝视着阵秋,“是啊,我就是想去白白送死,怕死就别跟着我!”
扔下这句话,定羽玩命往前跑,阵秋无奈叹一口气,看着四周浓雾弥漫的桑树林,担心她有危险,匆匆追了上去。
留在原地的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由能昌远做法,把无头尸从树上解下来,地上挖个坑,将尸体埋了。
目视整个过程的甄留过面色冷淡,之前他曾跟贯丘捕头有过一面之缘,他眼力极好,第一次见过的人就能过目不忘。
虽然不知道那黑痣之事,但从这个无头尸的体型比例,他就知道次尸必是贯丘定风。
如果这具尸体是贯丘定风的,那现在的贯丘捕头又是谁?
听说贯丘定风有一个妹妹叫贯丘定羽……整个浔羽又就此一家复姓贯丘,两人长的又有几分相像。
他知道了,定是妹妹女扮男装,冒充的贯丘定风。
发现这个秘密的他窃喜不已,就算此行没有别的功劳,他也不怕了,只凭这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他就可以向陛下邀功,从此平步青云。
做着美梦的甄留过没发现身后突然出现的黑紫身影,在难民的一声惨叫中,他如梦初醒的猛然回头。
看见两个黑紫身影鬼魅般的在难民中来回穿梭,他们所到之处,无不见血封喉。
即使这两人的衣服被染成黑紫色,从那身形上看,甄留过还是认出了他们,“是养长菊和公良搬雳!”
他的惊声尖叫引来两人的注意,手中那滴着鲜血的剑就朝他刺来。
甄留过可是出了名的逃命高手,两人同时刺来的剑锋也没能刺中他泥鳅一样丝滑躲闪的衣袖。
正当他以为此次定能脱身之时,不料养长菊身形一闪,直接堵住他的去路。
他毫不犹豫的揪住身边的一个官兵做人肉护盾,生生接住养长菊一剑,他再拉其他官兵做护盾,一连拉来十几个盾牌,才算是把两人甩开。
他自以为自己之所以能顺利逃生全是他机智拉人挡剑的功劳,孰不知,是能昌远见养长菊二人中了邪,被魅了心智,才会对人大开杀戒。
面对魅惑这般妖法,符纸是制止不住的,只有试试木剑阵法,在甄留过拉人做垫背的同时,她抓住机会以木剑在半空念咒布阵来祛除邪气。
木剑划过半空就显现一道白色绳索,能昌远预判着甄留过逃跑的方向,提前在此举木剑等候,当养长菊二人追来之时,她木剑划空,就可将两人困在其中。
果然,两人看见那横在眼前的白色绳索时不住的往后退,能昌远不断的收紧绳索,试图将两人捆住,再做法祛除邪气。
当即将捆紧二人身体时,公良解骏照着能昌远的后脑勺劈去,将人打晕后,他求谅解的看着儿子。
“搬雳,你要是喜欢长菊姑娘,爹也不反对,反正我和她之间也没发生过什么,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
有机会求得儿子原谅,钟离若琴也凑上来,“孩子,以前都是娘不对,以后娘一定好好弥补你。”
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围住儿子和养长菊,讨好的伸手解开他们身上的绳子,谁知手刚碰到那白绳,白绳就化作烟雾消散不见。
获得自由的养长菊和搬雳脸上只有嗜血的暗沉,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激之情。
“儿子,官道危险,快跟娘走!”钟离若琴的手握上儿子胳膊的一瞬,只觉心口一痛,一根利剑穿透她的胸膛。
“搬雳……”儿子对她的恨意已经到了不杀不快的地步,钟离若琴后悔,后悔不该将儿子亲手送离身边,“搬雳,是娘对不起你,娘是该死!”
眼角滑落一滴悔恨之泪,钟离若琴带着悔恨步入黄泉。
公良解骏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那个仁义礼智信的孩子怎么会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放过,简直灭绝人性。
他第一次感觉这个儿子这么陌生,陌生的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
“搬雳,她可是你的生身母亲,你怎么能弑母啊!”公良解骏幻想过无数次一家团员的画面,也做过许多被儿子不理解的矛盾场面,但唯独没想过会是这般生离死别的惨烈。
面对父亲的质问,搬雳仍旧是沉着脸一言不发,手中的剑一点点挪到公良解骏的脖颈之下,手腕横转之下,一颗头颅落地。
世界安静了,再没有了吵吵闹闹,再也没有长久的欺骗。
脚边除了尸体还是尸体,两人面无表情的踏过尸体,追着活人的气味一直往前。
不断往前跑的定羽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深坑,就这么直直的扑倒在地,这个坑说浅不浅,说深不深的刚好没过她的头顶。
坑壁是滑溜溜的干沙土,她踩一脚沙土就会滑下一块儿,怎么也爬不上去。
本来想赌气不找任何人求助的她,在试着往上爬几十次后,盯着这越变越大,越来越深的坑,终于慌了神。
她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心中仍然坚信兄长定然还活着。
为了兄长,她也得想办法逃出去,想起一直如影随形的阵秋,她开口大声呼救,“阵秋,我在这里!”
一声呼喊之后,阵秋找过来,毫不犹豫的跳进坑中。
定羽皱起额头,“你跳下来干嘛,不是应该给我递根绳子吗?”
神色有些不对的阵秋一手按在她的嘴上,另一手搂住她的腰往坑的角落里躲,并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吭声。
严肃的表情,让定羽不敢动弹,静静听着外边的动静。
沉重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震的坑里的沙土层层掉落,嘴巴上的手一松,转上她的头顶。
沙土哗哗的往下掉,要不是阵秋的手为她遮挡住脑袋,此刻她就要变成一个沙土做的人了。
重重的脚步声在洞口徘徊,像是在寻找什么,转了一圈又一圈之后,才一步步离开。
刚才路过的该不会是个巨人吧,怎么走一步就要天塌地陷了一样。
阵秋一直保持着抱人的姿势没动,等脚步声渐渐走远,这才抽出手,将后背靠在沙土坑壁之上。
面前的阵秋头发、脸和黑纱的衣服上落满了沙土,就如同是女娲捏造的泥人。
他粗黑的眉毛被染成了土色,睫毛上也粘着粒粒细小的沙尘,定羽伸出兰花指帮他弹去睫毛上的尘土,看还有些漏网之鱼,嘟起嘴吧轻轻吹去。
睫毛上的沙尘被她吹走,眉毛上的还没吹,为了不让灰尘迷进他的眼睛,定羽用手捂上他的双眼,深吸一口气鼓劲一吹。
阵秋的眉毛倒是干净了,可四起的沙尘呛进定羽未及合上的嘴里,呛的她连连咳起来。
恰在此时,坑外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为了不被发现行踪,情急之下,不知该怎么阻止定羽咳嗽的阵秋,俯身吻上她覆盖一层沙土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