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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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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复杂的世界,混乱又迷茫的他,忽然很羡慕官道上为所欲为的妖。
没心没肺的人真好,没有痛苦,没有自卑。
钟离若琴还挡着唯一的出口,搬雳决定要做些什么改变现实,他伸手握上她的胳膊就是一个过肩摔。
心软的他并没有舍得让钟离若琴的身子落地,而是把人甩给袖手旁观的公良解骏。
揽上养长菊腰身的公良解骏到底爱过这个初恋情人,丢开养长菊,下意识伸开双臂接住。
冷哼一声,搬雳趁机一步迈到养长菊跟前,将美人打横抱起,当着亲生父母的面亲上了养长菊那香艳的双唇。
本来就是想报复一下公良解骏,但嘴下的双唇柔软甜糯,搬雳从未碰触过这如水的温柔,一时贪恋无法自拔。
青年的健壮,让看腻了老男人的长菊眼中有了色彩,她灵活的指尖摩挲着他线条分明的下巴,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她定会让这青年感受一下自己的魅力。
“逆子!你给我放开她!”新欢被儿子强吻,这让公良解骏的这个老子的老脸往哪里搁,一声训斥之后,还不见儿子放手,他抬脚就踹上儿子的后腰。
沉迷温柔乡的搬雳被一脚踹醒,顺势搂着美人的腰翻滚在地上,公良解骏的暴怒让搬雳胸中生出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女人就是祸水,果然如此,刚才唇齿相交让从未近过女色的他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这女人的味道比那勾魂的妖还要迷人。
女人游走在他脸上的手,让他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欲望和恐慌,这陌生的感觉使他推开趴在身上的养长菊。
他害怕再沉沦下去就再也找不到曾经的自己,之前报复的快感全部化成难以言说的羞耻。
理智混乱的他,把这所有的羞耻感都归结到眼前的祸水身上,如果不是她,他还是从前的搬雳,还是那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对,都是这个媚人妖女的错,犯错就该得到惩罚,他侧头看着地面上又舞动起来的黑桑葚,抱住养长菊翻身站起,随即往那黑压压的地方用力一抛,如同抛走他一生的耻辱。
黑紫桑葚将养长菊从头到脚的包住,公良解骏见新欢被儿子扔进桑葚堆里,虽然怒气横生,但也不敢上前施救。
钟离若琴被拉开后,甄留过带头开路,等这边闹剧一消停,人群已经只剩下几个。
新欢不知是死是活,但儿子和初恋他必须得救走,于是一手拉着一人就往那仅容一人过的路上钻。
钟离若琴顺从的跟着,搬雳狠狠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往那黑乎乎的黑桑葚处跑去。
“搬雳!你给我回来!”公良解骏终于知道怕了,可无论他怎么喊,搬雳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回头冲他灿烂的笑,然后乖乖的回到他身边了。
搬雳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就当是奈何桥演练吧,往后的生生世世,愿他们父子再也不见。
阵秋被这一幕震撼到,搬雳这是以死求生,而这个生不是指今生,而是往后的生生世世。
身体赴死,心灵永生,很难得,但是不值得学习,阵秋摸摸腰间的槐叶令牌,他何尝不想快意离去,去见思念成疾的亲人,可是他不能。
他还有大仇未报,还有冤屈未洗,他不能死!
看不见儿子身影的公良解骏流出两行热泪,牵着钟离若琴一步一回头的走向出口。
包宁二兄带着捕快们先行离开,此地唯余三人,一个阵秋,一个定羽,一个能昌远。
人都走远了,再不跟上就来不及了,能昌远边往前走边提醒两人,“乐正将军、贯丘捕头,快走吧!”
若有所思的定羽注意到阵秋眼神里的艳羡之色,心中一紧,“阵秋?”
一声轻语,将阵秋心中的沉重给暂时挪开,看四下无人,就只剩他们两个,阵秋双手搭在定羽的两肩,“贯丘捕头,能告诉我你的乳名吗?”
定羽抿唇,犹豫了。
“不方便吗?我以为你我已经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阵秋肉眼可见的失落。
“我……”此时的阵秋给人一种脆弱到快要碎裂的错觉,像那种布满碎痕的青花瓷,只需轻轻一碰,便会粉身碎骨。
定羽不想看他碎掉,可若是她说出自己的名字,她代替兄长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
“走吧。”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的阵秋转过头望向那条羊肠小道,迈步的同时握住定羽的胳膊,音调沉沉的,“快走。”
定羽被他牵着走,内心在剧烈挣扎,到底该不该把秘密告诉他?
当两人的身影消失,密密麻麻的黑桑葚中优雅的走出一个人。
此人怀中打横抱着一个男子。
正是一身黑紫的养长菊和昏迷不醒的搬雳。
凝视着空空的小路,养长菊笑靥如花,身后的桑葚也暗自退去。
空阔的地面上只有她和搬雳两个人,把人平放在地上,她跨坐在他身上,五指钻进搬雳衣襟下那宽阔壮实的胸膛游走。
另一手解开他的衣带,娇柔魅笑,“搬雳,如此良辰美景,你倒是睁眼看看我呀!”
昏迷的搬雳睁开迷惘的双眸,一张诱人的唇就压下来。
羊肠小道上的阵秋和定羽一前一后的走着,眼看就要追赶上大部队,扯着阵秋胳膊的手一顿,脚步也停下来。
等前面的人渐渐远去,定羽下定决心的踮起脚,仰着头慢慢贴近阵秋的耳朵,以只有两人的声音回答他之前的问题,“定羽。”
“那定风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让阵秋震诧不已。
“我之前不得已,不是有意隐瞒的。”定羽自从决定告诉他真实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什么都告诉他的打算。
见阵秋张张口,想要问什么,定羽不等他问主动交代,“陛下下旨让兄长来官道查案,兄长无故失踪,为了保住家中老小的性命,我只能女扮男装替兄查案。”
“那你弟弟……”
“其实是我的兄长。”
阵秋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跟他一样为了家族忍辱负重的人。
“原来如此!”
“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吧?”虽然选择相信,但定羽还是想听他的保证。
阵秋失笑,两手捧住定羽柔软的脸颊,郑重道,“我会帮你守着秘密,你呢?”
定羽觉得她自己的秘密有两个,而阵秋的只有一个男扮女装,有点不公平, “我的秘密都告诉你了,那你呢?”
“我?”阵秋一手拂过她额前的乱发,嘴唇贴上她的耳唇,“你比我幸运,我身上背负着与皇帝的深仇大恨,还要任他驱使,苟活于世,就是为了还我祖父一个清白之身。”
阵秋说的笼统,只说一个概念的东西,深了的一点没说,看来还是防备着她,“那你的名字?”
“阵秋就是我的名字,其他的我还不能告诉你,但你可以看看这个。”阵秋举起手中的槐叶令牌,另一手指着上面刻着的赵字。
一个赵字而已,算什么秘密,定羽听得稀里糊涂,显然对这个小级别的秘密不满意。
“我祖父名叫赵政。”对等的秘密才能让对方放心,从而互相守护,阵秋深谙此道。
“啊?”惊讶到难以用言语形容,定羽小时候就听大人们讲过赵政大将军的威名,那可是战无不胜的战神般的人物。
不过后来,听说赵政大将军谋反,皇帝震怒,其赵氏一族被杀的一个不留,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凄惨。
“那你……”赵氏一族所有人都没能幸免于难,那这个乐正阵秋,不对,应该是这个赵阵秋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她的疑问,阵秋不予解释,不是因为不说,而是因为故事有点长,一时半会说不明白,并且前方开始吵吵嚷嚷的,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从槐叶令牌的出现,阵秋就期盼着能早点在官道找到祖父被冤的证据,于是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拉上她的手就往前跑。
定羽又何尝不好奇前方发生的事,当远远看到捕快兄弟们乱做一团时,她想会不会是找到兄长了?
等各怀心事的两人走近,看到捕快们围着一棵树沉默不语时,阵秋没由来的一阵失望。
挣开阵秋的手,拨开人群的定羽走至跟前,看到那棵古桑树的树干上绑着一个无头尸体。
无头尸体上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衣服让定羽跌坐在地,“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定羽不相信这无头尸是兄长的,兄长高大魁梧,这尸体干巴巴的,连点肌肉都没有。
兄长一向注重衣着得体,而这个尸体的衣服都是宽宽松松的,很可能是有人偷穿了兄长的衣服。
包、宁二兄半跪在地默默流出眼泪,其他捕快也跟着跪地一片,低头抽泣。
定羽看不得这送别的场面,她按地起身,踉踉跄跄的走到那无头尸前,试图叫醒这些陷入悲伤的人,“包兄、宁兄,还有捕快兄弟们你们仔细看看,这不是他,不是我兄长,你们相信我,这具尸体真的不是他,他一定还活着,一定就在前面等我们去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