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吞人 ...
-
那人挠挠下巴,“你们想啊,官道妖物横生,说不定以前长在官道的草木都是妖的前身呢!”
这话就有点牵强了,连一直旁观的定羽都看不下去,“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本人姓裘,名卫云,不知贯丘捕头有何高见?”
裘卫云语调缓缓,不急不慢的,应该不是个急性子,定羽浅笑,刚要学着他的语调开问,被声音拔高的养长菊打断。
“听说赵老将军曾将七个兄弟纳入麾下,最终化解一场战乱,保住了一方百姓的安康,不知阁下是不是那七兄弟中排行第六的裘卫云。”
“哦?”裘卫云饶有兴趣的转向那个缓缓靠近他的美人,“没想到尘封往事竟还有人记得。”
养长菊笑笑,“小女子曾在鑫楼,常听人讲些奇闻趣事,因小女子喜爱和平,所以对护佑一方百姓的人物格外仰慕。”
“哈哈,往事如烟,不提也罢。”裘卫云看这女子一副精明模样,不知她刻意当面提起往事有何用意, “鑫楼闻名于世,不少男子倾囊前去,所言趣事也许是酒后添墨加彩之言,不可尽信。”
“裘先生说的极是。”长菊是何等聪慧的人,一听话音就知道这人不太愿意提起陈年旧事,风光往事不愿被提起,要么是淡泊名利,要么就是徒有虚名,不知道这个裘卫云属于前者还是后者呢?
话题告一段落,美人再出口说话,场面一度寂静。
本想说话活跃气氛的定羽无意间看到阵秋攥紧的双手,陡然一震。
表面上风平浪静的阵秋,面部紧绷,嘴唇紧抿,目不转睛的盯着裘卫云,似压抑着上前揍人的冲动。
正巧能昌远走过来,指着前方的桑树枝,“乐正将军、贯丘捕头,你们看那黑黑紫紫的东西是什么?”
定羽扯住阵秋胳膊拉着他背转过身,顺着能道长指的方向,果然看见十步之外的桑树枝上挂着些黑紫的东西,“不会是桑葚吧?”
见阵秋没反应,像是沉浸在愤怒之中,定羽指尖用力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你干嘛?”阵秋胳膊吃痛,声音中隐忍着怒气。
“干嘛?你看前面,当心又有妖物出现了。”定羽不知为何突然又想起能道长说梦境和现实是相反的那句话。
这个相反指的究竟是何意呢?
现实又是哪种现实?是真实的,还是伪装之后?
如果按照真实的推论,那么梦境是相反的观点根本不存在,可如果按照伪装……
她女扮男装,伪装的是男人,相反是女人,而阵秋男扮女装,伪装的是女人,其实是个男子。
这样推论下来,能道长那句梦境跟现实相反的论证就成立。
她和阵秋是这样,那其他人呢?
这个长菊姑娘曾混迹于鑫楼之中,后来是鱼潜芳的手下,又岂非是个简单人物。
还有那个钟离若琴、公良解骏,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总有些微妙。
比如此刻,钟离若琴求安慰的看向公良解骏,而公良解骏则偷偷摸摸的瞅着养长菊,养长菊视而不见的望着前方不远处的桑树,让定羽百思不得其解。
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钟离若琴和公良解骏以及公良搬雳的身份,符合梦境和现实相反的定论。
只不过这个养长菊嘛,目前还不能加以定论。
“能道长,裘先生刚说这木钗是妖物,还请道长验证一下。”
阵秋一句话就将所有人的目光从桑树转向了他。
有关妖的东西都不能马虎,能昌远抽出一张符纸,裹住那木钗,并用火折子点燃纸符,木钗还是木钗,没有幻化,“贫道已经验过了,此非妖物,不过就是一根木钗而已。”
“哎呀,是在下神经过于敏感,一见官道之物就不免跟妖物联系起来,还望乐正将军不要见怪。”一听结果,裘卫云戒备之意散去,脸上也浮出笑容来。
“裘先生也是为大家的安全着想嘛,本将军只会感激,又岂会见怪。”阵秋客套一句,将目光转向桑树。
忽听前方咔咔嚓嚓,走在前面的甄留过和那些官兵捕快难民们都一个个止住了脚步,纷纷回头看向能昌远。
贸然前进的后果只有死亡,这是他们入官道以来用无数人命换来的深刻教训。
每过一关就会折几十甚至上百人,生怕下一刻永远留在此地的是自己,所以当听到有异动时人人都很谨慎。
能昌远第二,没人敢抢第一。
定羽和阵秋并排跟在能道道长身后,时刻警惕前方的动静。
他们刚靠近黑紫桑葚,那咔嚓声就戛然而止,还没等他们看见什么,就见两道人影从半空落下。
定羽下意识的就以为又是紫紫和帅帅两个小妖在捣鬼,可等她看清两人后,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两人一个挺拔清秀,一个气质如兰,这不是梦境里她收养的男仆人和贴身的小丫鬟吗?
“能道长来了,袭明你快下来呀。”焦桂雯往桑树上大喊。
焦松海也跟着催促,“快下来吧。”
袭明?能昌远仰头上看,果然看见袭明挂在树杈上两手托着黑紫的桑葚。
袭明竟然还活着,那燕处为什么要骗她?
在树上低头下看的袭明装作没有看到能昌远的样子,慢吞吞地从树上下来,将手中的桑葚往桂雯手中一放,闷闷不乐的,“你们吃吧。”
他手中留着几个桑葚,顾不上擦手上的黑紫色捏住一个桑葚往嘴里塞,刻意越过能昌远,无视她的存在,继续往前走。
知道他正在生气,该解释的能昌远也已经解释过了,剩下的她也无可奈何。
桑葚个头堪比大拇指,颜色紫的发黑,只看着定羽就觉得有问题,他们怎么敢吃, “你们……不怕这桑葚有问题吗?”
“袭明说了这桑葚没问题,他自己都吃好多了。”焦松海也是确认袭明吃了之后没事才放心的。
桂雯觉得这些人神经有些过于敏感了,草木皆兵的多累呀,“是啊,你们看袭明吃桑葚都过一刻钟了,要是有毒的话早就发作了,现在不还是好好的!”
听这意思,他们三个都吃了桑葚,阵秋伸手拉拉定羽的衣袖,“赶路要紧。”
阵秋也一无所觉吗,只有她自己觉得黑桑葚有问题吗?
好吧,就当她想多了吧,只要大家没事就行。
“正好也饿了,这么好的桑葚不吃多浪费呀!”裘卫云敏捷的爬上身前的古桑树,一边摘一边吃。
难民和官兵们也饥饿难耐,一些胆大的也有样学样的爬树摘桑葚吃起来,胆小的只有以口水充饥眼馋的份。
捕快们本也要爬树的,可包、宁二人不动,定羽也不动,他们不敢随意乱摘。
忍着饥饿的还有甄留过,一向冲在前面的人,这次出人意料的落在了人后,可能也是觉得入口的东西慎重些比较好吧。
“咱们还是往前走,看看有没有路吧。”能昌远提议,而后瞅一眼又爬上树的袭明,问出心中疑虑,“袭明,你和燕处之间闹矛盾了吗?”
树上的袭明手指缝隙里掉下一个桑葚,而桑葚掉落的地方恰好是能昌远的头顶。
能昌远稍一侧身,用掌中的符纸接住这桑葚,符纸没有任何动静,看来还真是普通的桑葚。
桑葚一击不中,袭明没好气的回一句,“要你管!”
敌意浓浓,能昌远也不生气,毕竟是自己骗人在先,“燕处临终之前跟贫道说你已经死了,如今你还活着,贫道就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已。”
“临终之前,这么说燕处已经死了?”袭明再也没有心情摘桑葚,嘴里重复着一句话,“怎么会死了呢?”
“他被桑树给吞进了树干里。”
“骗人,好端端的桑树又怎么会吞人?”袭明气鼓鼓的从树上跳下来。
众人和袭明一样都觉得女道士在胡扯。
“救命啊!”
身后的半空中传来一声惨叫,定羽转头后看,看到相隔不远的一个难民骑在桑树杈上朝这边连声呼救。
好端端的在树上,叫什么救命啊?
定羽腹诽一句,视线正要转开,却见难民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树杈上。
“这……”她差点以为这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爬上桑树的人可不少,发现危险及时下来的人可就微乎其微了。
有些人速度再快,又哪里快得过犹如化身泥沼的树干。
桑树吞活人的一幕吓破众人胆,幸免的人们生怕身边的一棵棵松树都变成张牙舞爪的妖怪缠上来,一个个不要命的往前跑。
定羽一边跑一边注意着阵秋有没有跟上,才一会儿没看,身后就没了人影。
她停住脚,能逃命的人都玩命往前奔,就阵秋和能昌远两个人磨磨蹭蹭的不肯加快脚步。
不得已定羽又往回跑到两人跟前,“你们怎么还不走啊,当心被桑树吞进肚子里。”
“不会,这些树没有脚,只要你不触碰它,它就无可奈何。”通过刚才的观察,能昌远已经发现了桑树的弱点。
孰不知,桑树有根无法动弹,但是那些比人高的桑树叶是可以往外伸展的。
距桑树叶三步远的阵秋忽然感到一阵儿疾风驰来,那绿桑叶就如同一个擎天的巴掌朝他扇过来。
他翻身躲过一击,桑树叶两片合成一片再次朝他袭来。
预判桑树叶袭击的部位,阵秋及时躲避,谁知那桑树叶像是会兵法一样,虚晃一下,来个声东击西,正好击中他的肩头。
合二为一的树叶“滋啦”一分为二,化作一个兽口想要生吞阵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