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因“果” ...
-
在没有找到自救的办法之前,能昌远摇摇头,没有开口说话,担心会再次激怒他。
“那我就好心告诉你,我呀,亲眼目睹过父母各有新欢,为了隐瞒事情的真相,那两个女人却想杀了我。”
你可能没有听懂,燕处冷笑,将事情掰开了说:“我的母亲因为被我撞破奸情就要亲手掐死我,我的父亲怕我捅出去坏他家风影响政业,就让他那奸妇往我水中下毒,要不是我福大命大,估计早被爆尸荒野喂了野狗。”
“可我的福气又极小,那水中的毒害我失去了男儿烈性,跟那太监一样男不男女不女的,就我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连做个普通人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当道长或坐上道部尚书之位了。
我都不行,你凭什么行?凭什么我只能做你的道童,还是一个女人的道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感到恶心,感到无地自容,所以你必须得死,只要你死了,道长之位就是我的,道部尚书之位也是我的,哈哈哈!”
话罢,他好心情的把桑叶里的水喂到能昌远嘴边,“喝吧,喝完就可以上路了!”
偏过头,能昌远不喝, “道长之位非我所愿,尚书之位也是抓阄得来,一切皆是巧合,你若想要拿去便是。”
“让出来的东西谁稀罕,哪有自己亲手夺来的有趣!”燕处压抑许久的虚荣在这一刻袒露出来,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想办法先稳住他的情绪,能昌远的身体虽然被桑树叶夹住,但身侧的手还能活动,她转转手腕,摸向腰间的符纸,预防燕处看见她的小动作,她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那边的桑叶在动。”
果然,燕处警惕向前看去,趁此机会,能昌远摸到符纸并贴在桑叶之上,面前的桑叶只摇晃两下,就没了反应。
燕处的视线一直定在前方,那两片桑叶如能昌远跟前的一样晃动一下就没了动静。
回过头,燕处傲视万物般的狂笑,“算了,不喝就不喝吧,反正这辈子就这样了,多说无益,我这就送你上路!”
燕处举起手中的斧头,将斧刃对准能昌远的脖颈,动手前还不忘显摆一句,“这斧头面熟吧?”
这是边羽铃的劈天斧,能昌远当然认得。
“没错,是边羽铃的,不过不是抢来的,是她主动送给我的,啧啧,你是没有看见,她那临死前求人的贱样子,真想给她两刀。”燕处平日里也很少跟人聊天,此刻倒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倾吐心声。
木剑已经攥在手中,只要能刺破眼前的桑叶,能昌远就有把握制服燕处。
急性子的燕处一下子将斧头架在能昌远脖子上,并没有给她刺破桑叶的机会。
试图拖延时间的能昌远故意诈他, “我刚才看见袭明了。”
“袭明?”燕处笑容更加肆意,“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了,在黄泉路上。”
一句话的时间就已足够木剑刺破桑叶,能昌远避开身前的桑叶往后刺,只一下,身后的那片桑叶就化为乌有。
后退一步,躲开斧头,能昌远尽量拉开与燕处的的距离。
燕处见她破除桑叶的阻碍,还逃脱去,心中登时大怒,瞄准能昌远的脑袋将斧头狠狠砸去。
左躲右闪的能昌远绕到一棵古桑树后,那斧头紧随其后刚好砍在古树上,震的树叶哗哗响。
扑通,树上掉下一个东西,能昌远弯腰去捡,却被奔袭过来的燕处抢了先。
他拿在手中一看,见就是一普通的木钗嫌弃的又给扔到地上,他双手握住砍在树上的斧柄,用力拔。
那斧头如同镶嵌在那树上一样,任凭他怎么用力都拔不出来。
没办法,他一脚蹬在古桑树上作为支点接着拔斧头,斧头没拔出来,踩在古树树干上的脚却像是踩在泥沼之上越陷越深。
“树吃人了,救命啊!”看着被桑树吞进去的小腿,燕处吓的尿湿了裤子。
远远躲开的能昌远并不打算救人,这个燕处把小时候的遭遇全部都报复到别人身上,若是她救下这样的人,以后得有多少无辜的性命栽在他手里。
但作为一个道士,见死不救又不行,算了,还是先救人再说吧。
犹豫片刻的能昌远持符来救人,却为时已晚,燕处的大半身躯已经被吞进了树干里,上半身和脑袋还在不住的往下陷,一个呼吸之间,人整个都被吸进树里。
她只听说过食人花,并没有听说过有食人树啊?
优美的桑树变成吃人的恶魔,能昌远靠近那棵树用木剑扒拉出刚才被燕处丢掉的木钗,就往树隙宽大的地方跑。
跑到一个四周无树的空地,她才停下缓口气,边警惕古桑树的动静,边拿出木钗看。
这木钗就是一根树枝做的,稍微宽的一头刻着一个细细的月牙,不管有没有用她觉得都该先揣在身上。
那棵古桑树吞了燕处之后,并没有长腿追来,其他桑树也都没有活动的迹象,此地不可久留,她想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能昌远找出路之时,古桑林的最东边一前一后走着两个人。
“这桑树林到底有多大啊?怎么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出去的路?”望着擎天的古桑树定羽的腿都酸了。
“官道就是官道,像皇家园林一样神秘。”女将军突发感慨。
一滴东西落下头顶,定羽下意识伸手去摸,被靠近的女将军一手握住手腕,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她黑发上那滴白色东西,“别动,有鸟屎。”
“这林子除了你我连个鸟都没有,又哪里来的鸟屎?”定羽下意识反驳。
伸出手指去碰触白点的阵秋听到这句话急忙收回手指,弯腰在地上捡了一个土块,刮去定羽黑发上的白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到底?”定羽趴到土块前闻闻,试图研究那白色究竟是何物。
臭烘烘的腐烂东西味,可把她恶心坏了,她让女将军把土块扔远点。
阵秋也闻到那股难闻的气味,长臂一甩就把土块扔的看不见影踪。
鼻子前还是萦绕着臭味,怎么都挥散不去,定羽想起来,定是她的头发上还沾染着那东西的气味。
“太臭了,哪里有水,我要洗头。”两指捏上鼻子,定羽哭丧一张脸,被熏的够呛。
“那得等清晨了。”阵秋仰头望着古桑树掩盖的天空,不知现在是黑天还是白日。
“按说现在应该是凌晨时分,怎么这里不黑还这么亮呢?”
“凌晨啊,”阵秋想想,男捕头算的很对,“再过几个时辰你就能洗头了。”
眨眨眼睛,定羽不懂就问,“为什么?”
阵秋指指那大的能当铺盖的桑树叶,“清晨才有露水。”
“露水洗头?这个主意不错。”定羽恨不能现在就洗去头顶的臭味,“露水能有多少啊,怎么够?”
她长度及腰的黑发可是很费水的。
“擦去臭味就行了,怎么你还想洗个澡吗?”阵秋摇头笑着打趣。
他们两个之间已经混到了可以偶尔开个玩笑的程度,幽境古桑林,更适合聊天。
定羽是把女将军当好姐妹一样对待的,“长夜漫漫,又不敢睡,要不讲讲你的家人。”
阵秋脸上笑容逐渐消失,防备的斜男捕头一眼,含糊道:“没什么可说的。”
男捕头那肉眼可见的失望全被她收入眼底,“贯丘捕头的弟弟想必也是仪表堂堂吧。”为了不冷场,阵秋随意扯个话题。
只是他没有预料到,这一句问话直接让男捕头掩面哭泣,弄的她不知所措, “哎呀,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哭什么呀,有什么事说出来不就好了,说不定我还能帮个忙。”
定羽抬起泪花闪烁的双眼,说出来女将军真的可以帮忙找兄长吗?
事关家族性命,她可不能轻易让别人知晓,收起眼泪,她哽咽摇头,“没什么,我相信我那弟弟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嗯,我也相信。”
对话结束,空气都冷下来,又有几滴东西落在头顶,定羽忙让女将军帮忙看看是不是又是那臭白的东西。
黑发上不是白色,而是晶莹的水珠,阵秋笑了,“是雨滴,这下不用等露水了。”
“下雨了?”定羽伸出双手接住点点雨珠,“真的下雨了!”
点点雨滴越下越密,像是给一棵棵古桑树围上一圈圈珠帘。
两人默契的走到桑树那片片大叶子下避雨,唰唰的雨声中,他们没有听到桑树叶移动的沙沙声。
“你帮我用水珠擦擦头发吧,臭的我真的头都晕了。”定羽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白手帕递给阵秋。
阵秋摇头轻叹,还是接过雪白的手帕,侧转过身,面对着男捕头。
她的下巴与男捕头的额头齐平,手帕粘上黑发丝上密密的水珠,擦拭白点曾经落在的发丝上。
“好了。”擦拭完,如释重负的阵秋举着手帕的手还没放下,后背就被什么东西给禁锢住,同时身前扑过来一个柔软的身躯。
刚才那幕发生的过快,肉眼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定羽就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你的铠甲怎么这么硬啊,硌死我了!”胸口隐隐作痛的定羽第一次感受到铠甲的威力。
“明明是你撞上来的。”阵秋纠正她。
定羽一噎,“什么叫我撞上来的,我站着都没动,就被一股力道推……”
说着说着便意识到不对劲,她抬眸,从女将军的侧颈看到一片比女将军还要高的桑树叶,低声惊呼,“你后面,怎么竖起一片桑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