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容嬷嬷的提 ...
-
“小妹只是体虚饿的,让嬷嬷忧心了。”叶秋霜回神,温声答道。
容嬷嬷笑笑:“无事便好。”她很有分寸感,只此一句,便没有多问。
经此一折腾,几人也累了,匆匆吃了点东西,便都睡下了。
夏日的夜里也透着些凉意,犯人们三三两两地挨着躺在一起,不时响起鼾声。
容嬷嬷悄无声息地睁眼,见秦知与叶秋霜都已熟睡,轻手轻脚地来到外面。
不用说什么,容雀便跟了上去。
两人走远一些,容嬷嬷才驻足转身。
“……我们撇下那老郎中没多久,叶二小姐便醒了……世子夫人把银票都给了叶二小姐。”容雀声音低低地说着。
习武之人本就耳聪目明,再加上秦知和叶秋霜也没有刻意防着,她把两人的对话复述得一字不差。
容嬷嬷听完并没有开口,神色间却多了几分忧愁。
“娘,我们会不会逾矩了?”容雀跟着沉默半晌,迟疑道。
容嬷嬷轻叹一声,“让你暗中留意世子夫人的一言一行,是王妃的吩咐。”
她没说的是,就算王妃没吩咐,她也会对叶秋霜设防。
这些年来,王妃待她如亲姐妹,她也早已把秦知看得比自己的命都要重要,王妃爱女心切,她纵使逾矩,也要确保秦知没有任何闪失。
让她发愁的是,那些庸王做下的孽,秦知身为人子,自觉揽下了一些责任,因而对叶秋霜作出补偿。
容嬷嬷知道庸王妃给了秦知多少银票,五万两,世子给了叶秋霜一半。
事情到这里都没有问题,关键在于那一半银票不该交到流放的叶家人手中……
“此事莫要声张,回去吧。”
天色微亮,众人接二连三地醒来,犯人们赶了一天路,又饿着肚子睡了一夜,醒来都眼巴巴地望着官差的方向。
卢四海见状,扬了下手中的鞭子:“一人一个糙饼,不吃就饿着。”
这一次,犯人们都不敢吭声了,分到糙饼便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不管怎么样,先把饼子吃到肚子里才踏实。
干巴巴的饼子下肚,紧接着就是渴,有犯人大着胆子问了句:“官爷,能给口水喝吗?”
卢四海冷冷一笑,指着昨日剩下的半锅汤:“一两银子一口。”
“你们怎么不去抢?”
“我们哪有银子?”
犯人们小声嚷嚷着,不少人面露愤懑。
事实上,叶氏乃名门望族,叶丞相一脉又是嫡系,位高权重,哪怕是府中下人,待遇也是极好的。
官兵抄家匆忙,并没有仔细搜身,大家多多少少都藏了一点财物在身上,但一两银子换一口水,也太离谱了。
流放路远,若这么换下去,只是喝水,他们的银子都不够用的。
卢四海打量着众人的脸色,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还直接一脚踢翻了锅:“不喝就渴着,赶紧走。”
不是他有意为难,而是押送流放犯人的差事太苦了,用这种方式搜刮犯人的财物,让官差赚些好处,算是不成文的规矩。
若是他假清高,兄弟们也不会服他。
犯人们顿时怨声载道,官差们却充耳不闻,只一个劲地催促赶路。
后面的马车上,容嬷嬷思索再三,状似关心地问道:“世子夫人可知令尊和令堂手里有没有银两,一路可够换水喝的?”
叶秋霜下意识地扫了眼闭目养神的秦知,如实答道:“嬷嬷不必担心,世子昨日赠了些银两,我让小妹交给爹娘了。”
此事没有什么好瞒的,再者也瞒不住……
容嬷嬷闻言便皱了眉,急切问道:“不知是多少银两?”
叶秋霜见她神色不对,手指攥了攥,“两万五千两,有什么不妥吗?”
容嬷嬷面色变了变,脱口而出道:“当然不妥,大不妥。”
听到这里,秦知不由误会了,睁开眼睛道:“嬷嬷,银票是我主动给夫人的,也是我应当的。”
叶秋霜面色一顿,轻声道:“是我的私心,拖累了夫君。”
她知道秦知给的银票太多了,可爹娘身陷囹圄,多备些银子才好办事。
容嬷嬷却摇头道:“世子有情有义,世子夫人至纯至孝,并无不妥。”
两人闻言,都茫然地看着她,那是哪里不妥?
容嬷嬷表情严肃,沉声道:“叶家落难,事出蹊跷,此行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你们虽是出于孝心,却不知好心也会办坏事。”
话点到为止,她相信这俩人都能听明白。
果不其然,秦知和叶秋霜只是对视了一瞬,便都露出恍悟的神色。
秦知昨夜只想着替原主弥补一二,最好与女主保持两清的状态,并没有想太多,此刻经容嬷嬷提醒,才回过味来。
叶家获罪八成是皇帝的手笔,若叶家人这一路都不缺银子,被皇帝知晓了,少不得是一桩麻烦事。
“我这便去寻爹娘。”叶秋霜也反应过来,之前她只想着让爹娘行事更方便,恰恰忘了叶家人眼下不方便才是最稳妥的。
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再连累了秦知。
容嬷嬷伸手拦了拦:“莫慌,让容雀去办吧。”
说罢,她探身吩咐容雀几句,便又坐了回来。
叶秋霜抿了抿唇,看向容嬷嬷:“此事是我之过,让嬷嬷费心了。”
容嬷嬷面色缓和下来,“世子夫人也是忧思过甚,你不怪老奴多事便好。”
叶秋霜再聪慧机敏,事关至亲,难免会思虑不周。
不似她是局外人,事事都以秦知的安危为先,自然看得更清,也看得更远。
此番,叶家人不仅不能拿出过多的银子,身上也不宜放太多银子,以免被人察觉,生出事端来,甚至这事端可能就祸起叶家自己人。
流放路有一千多里,不知有多少变数,往日亲故也未必能靠得住。
比如被叶丞相连累最深,跟着流放的嫡系二房,叶二老爷一家明显已经心生怨怼。
叶秋霜摇摇头,认真道:“秋霜谢嬷嬷都还来不及,哪会怪罪。”
她没有想错,不管在京城如何,流放路上,秦知和她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容嬷嬷为了秦知,也会尽心帮她。
帮她,便是帮叶家人。
容嬷嬷微微一笑:“世子夫人能如此想,老奴便安心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叶秋霜一点就通,还跟秦知一样是个听劝的,她这一路能省不少心。
没多久,队伍就来到一个镇子外。
命犯人原地歇息,卢四海便带两个官差进了镇子。
秦知正探头望着,就听容替说道:“世子,我昨夜就是在这儿找到的那个老郎中。”
秦知点点头,忍不住看了眼容嬷嬷。
容嬷嬷面露慈爱道:“世子想去便去吧,咱们不是犯人,这等事不必顾虑。”
秦知点点头,她穿过来就跟着流放队伍离京了,都没好好看过古代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呢,心里自然是好奇的。
“夫君,我随你同去。”叶秋霜跟着下了马车,她没有出过京城,也不知离下一个镇子有多远,还是要多备些吃的和用的。
……
近京镇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坐落在京城脚下,来往客商凡要进京,必途经此地,一来二去,这个镇子便逐渐繁华起来,足足有上千户人家。
镇子上街道开阔,行人不断,秦知兴致勃勃地左看右看,心里正感叹这个镇子的繁华,衣袖就被拉住了。
“夫人?”
叶秋霜站在一个医馆外,柔声道:“夫君,我想买些常用的药材。”
秦知茫然地眨眨眼:“想买就买啊。”这种事不用跟她商量吧。
四目相视,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硬邦邦问道:“借多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