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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银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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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挑灯,纵使驾车人再小心,也免不了颠簸。
可再大的颠簸,也动摇不了秦知紧盯着叶秋霜的视线,轻飘飘一句话,八百两银子的账就被平了?
如果凝视有等级,她此刻的眼神一定是死亡级别的。
叶秋霜含笑回望,本就明媚出尘的眉眼愈发潋滟迷人,“夫君最好了。”
就连嗓音都柔和得不像话,仿佛裹了蜜糖,甜得人心头发颤。
秦知深呼一口气,猛地倾身,把叶秋霜揽在怀里。
叶冬雪立时瞪大了眼睛,好羞人,世子姐夫也太不收敛了,这种时候都要与阿姐痴缠。
好喜欢看,继续继续!
秦知并没有继续,只凑到叶秋霜耳边,意有所指道:“这次就饶了你,夫人可莫要再惹我了。”
话说得暧昧,让人无限遐想。
叶秋霜笑容一顿,素手轻抬,从容把人推开。
“小妹还在,夫君…有辱斯文。”小妹虽然及笄了,但还没说亲呢,这个登徒子,简直胡来。
“我不在,呃,我又昏了。”叶冬雪脱口而出,尴尬地闭眼,而后又悄悄睁开。
阿姐也太矜持了,好歹也跟姐夫多抱一会儿啊。
该说不说,这俩人抱在一起真养眼,比戏院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好看多了。
秦知扬眉:“斯文?我眼里只有夫人。”
她也是有脾气的,女主若再不讲武德,就别怪她剑走偏锋了。
叶秋霜听懂了她话音里的威胁,一语双关道:“只此一次。”
只此一次,往后她们便明算账。
秦知这才满意地笑了,“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秋霜抿唇,抬眸扫了眼叶冬雪:“堵上耳朵,吃你的。”
“嗯,阿姐你们继续。”叶冬雪点头如捣蒜,目光却不时往两人身上瞟。
“…”
叶秋霜微微蹙眉,到底是没有明说什么:“这次便罢了。”虽然这个人不知情,但怎么说都是庸王的算计连累了叶家,这八百两能抵消什么。
身为世子,这个人享尽了王府便利,难道就全然无辜吗。
迎上她晦暗又复杂的视线,秦知怔了怔,一时无言。
丞相府落难的根本原因是庸王,原主作为王府世子,不仅是既得利益者,还隐瞒身份配合骗婚了叶秋霜,纵使不知内情,也有错在先。
区区八百两对被流放的叶氏一族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沉默半晌,秦知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她一点也不想替庸王那个老登背锅,偏偏她取代了原主,跟叶秋霜之间也就有了这笔糊涂账。
“姐姐姐……夫!”叶冬雪忍不住惊呼一声,老天奶,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那么多的银票,世子姐夫也太富贵了。
叶秋霜不由沉眸:“夫君这是何意?”
秦知一脸坦然道:“我的半副身家,便交予夫人了。”
再糊涂的账,也要算清,不然今后该如何割席。
连同之前那八百两,她统共给了叶秋霜两万五千两,是她能拿出最大的诚意了。
叶秋霜盯着那近在咫尺的银票,并没有伸出手,这个人是想替庸王弥补叶家吗?
秦知直接拉过她的手,把银票塞了过去:“为夫就这点能耐,再多的也做不到了,夫人莫要嫌弃。”
从今往后,她们最好谁也别欠谁。
叶秋霜深深地看她一眼,嗓音轻缓:“夫君以后就不管我了吗?”
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与她两清吗?
秦知笑笑:“夫人想岔了,今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必鼎力相助。”
但剩下的那两万五千两,她是绝不会再拿出来了,替原主做到这个份上,已是她的极限。
总之有事说事,银子免谈。
叶秋霜抿唇不语,手里的银票就那么摊着,没有收起来的意思。
秦知默了默,轻叹一声:“说到底,是为夫无用。”
言下之意,是庸王害了丞相府,就算她现在知情了,除了能给这些银票,也做不到别的了。
叶秋霜仍旧没有收起银票,反而又递了回去:“夫君不必如此。”
冤有头债有主,这个人虽然骗了婚,但对庸王的谋算并不知情,能陪她走一趟北疆,便弥补了大半。
至于叶家的冤案,这笔债,她自会找庸王算。
届时,庸王府倒台,身为世子,秦知或多或少会被连累一二,她们才算彻底两清了。
秦知摇摇头:“夫人用银子的地方多,且收下吧,也让我心安。”
一旁,叶冬雪看看秦知,又看看叶秋霜,最后两眼放光地盯着那叠银票。
“世子姐夫真好,阿姐也太见外了。”
话不自觉地出口,对视中的两人顿时都朝她看了过来。
叶冬雪眨眨眼,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她怎么把心里话说出去了。
见小姑娘表情尴尬又窘迫,秦知忍俊不禁:“小妹说得是,都是自家人,夫人莫要与我见外。”
叶秋霜闻言,无奈地嗔了叶冬雪一眼,也不再坚持。
“夫君此举,我叶家会记在心里。”
待到那一日,她自会保秦知与庸王妃周全。
“对对对,我们都会记得姐夫的好。”叶冬雪跟着点头,世子姐夫也太好了,这么多银票,她想忘了也难。
秦知爽朗一笑,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睛眼神。
叶秋霜的视线却久久地落在她脸上,这个人方才还锱铢必较,为八百两银子愤愤,转瞬又舍得拿出来这么多银票……
怪不得能声名在外,原是至情至性之人。
不多时,马车再次停下。
叶秋霜收拾了一些吃的,便把银票都交到叶冬雪手中。
叶冬雪懵懵地接过吃的和银票,“阿姐?”这么多银票,就给她了!
“去吧。”叶秋霜轻轻抱了她一下便松开手。
流放路才刚开始,真正需要银子的并不是她,而是爹娘,是叶氏族人。
叶冬雪眼眶一红,感动的脑子都忘了思考,泪汪汪道:“那也太多了吧,阿姐也要留一些傍身呀。”
呜呜呜,有阿姐真好,她突然觉得流放都不可怕了。
叶秋霜笑着摸摸她的头:“有你姐夫在呢,阿姐还能委屈了自己不成。”
秦知:“…”不,她一点也不想在,女主怎么回事,这意思是还惦记她的银票?
叶冬雪擦擦眼泪,吸着鼻子看向秦知:“姐夫,你真好,你要一直一直嗝……爱重阿姐,我阿姐是嗝……世间最好的人了。”
秦知无奈笑笑,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自然知晓夫人的好,放心吧,有姐夫在呢。”
叶冬雪这才破涕为笑,一步三回头地朝流放队伍走去。
小姑娘一走,秦知便收了笑,正色道:“那银票是你自己给的,往后可别想再打我的主意。”
她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她们之间已经算清楚了好吗,女主能不能讲点武德。
叶秋霜也收了笑,眼神却难掩温柔:“夫君多虑了,日后若再用你的银子,我写欠条。”
“这还差不多。”秦知下意识地应了句,随后又紧紧拧眉,“欠条有用吗?”
女主不是诳她吧,万一不还怎么办,她可是就这些家底了,往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
叶秋霜眼底的温情散去,面色淡了淡,“夫君觉得呢?”
在这个人眼里,她难道是言而无信之人吗?
四目相视,秦知默默移开视线:“那你少借点啊,我剩的也不多了。”
借多了,她是真不舍得,也是真不踏实。
叶秋霜:“…”
“世子,世子夫人。”容嬷嬷的声音打破了马车上的沉默,“叶二小姐可是没事了?”
应该没事了,小姑娘瞅着活蹦乱跳地,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跟捡了多少银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