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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hapter 35 ...


  •   “砰砰——”

      刺痛中,角膜像被刮擦了一般干涩。反复地睁开、闭合眼睑,我头晕眼花,对渗哗头部的投影装置进行着破坏,逐渐感到自己迷失在了这一丛从杂乱的字符中。

      光机面板、主控件、光源灯、立体成像芯片……我都打到哪个,破坏掉哪些了?

      “呃、”
      明明只是毫无实感的投影,但当它们大量地在我身旁滚动游弋时,我却仿佛被巨浪吞没,产生了亦虚亦实的错觉。
      字符串流水一般冲刷我的身体,红色光影从我手臂、指缝穿梭下落,无法控制,越来越多,我开始浑身发痒。

      “继续……”

      吊挂于巨物的顶端,我在通讯中和阿比不断交换着办法。
      在不知道射出了多少发子弹后,周身字母的密度终于有了明显下降。方法奏效,装置部分损坏,投影减少了。我再次尝试,辨别起其中的内容。

      “准备,三、二、一——”
      不远处,每次开炮,刀峰都会在麦里预警,随着进程为我们倒数。
      计时结束,我们默契地停下手里动作,紧抓身边一切,期待着下一次即将到来,令人振奋的震动。
      然而,这种击中渗哗前足的愿望却并不会次次被满足,甚至,它实现的概率比我们想象得还要低,且难得多。

      又空了。

      我松开一手,重新向下取景拍摄。

      “没反应。”
      王木在地面做着尝试。
      “这个表柱的终端,现在调不出任何内容,字符不会再像曾经那样一个个飘到眼前了。”
      她用力拍打着显示成像屏,
      “大戎?”

      “呼……怎么了,干架干得正忙呢,鏖战懂吗,鏖战中!”

      刚开始,她还在和我们犹豫着,不敢同周紧过招。一个文文静静,从始至终安然站在一边,仅仅说话、伸手操作的女人,对她挥舞拳头,枪抵脑门,会不会也太粗暴了?

      噢,更有可能,是以我为坐标,衡量了同样处在“学生时期”的这位年轻船员。打一个沈博,总不见得打不过吧?

      我叹了口气,总算从图片里提取出部分字符。

      只是随后,麦里传出越来越重的打斗和喘息让我们清楚,这种“担忧”简直多此一举。“周紧”的实力,根本没给她能否有所保留的选择余地。

      也难怪,即便过去数年,如今四十多岁的周紧,以她目前取得的地位和成就来看,也算相当年轻了。进入学院时的她,在当下,或许已达到我望尘莫及的水平。

      嗯,果然,识别出来是熟悉的密钥和内容。

      “Static…transform…object……”
      一枚静态的,模型容器?变换组件?这莫名其妙的东西是干嘛用的。

      大戎:“嗬,所以、有帮上忙吗,那怪物消停点没?”

      王木:“没有。”

      “啊,什么!?”

      我:“没那么糟,它暂时没进行新一轮的动作和攻击。”
      “说起来,周紧的控制方法也不会真拿个遥控器站那儿傻愣愣地按。在这个虚拟世界里,凭空调出面板都是常事,更何况,她本身就是个NPC,说不定脑内数据连通,就能直接操控。要管她那头,实在没那么容易。”

      “这么说我还不是白打了?娅妲妃来的信女,要再出馊主意,下次你给我呆一边去,别整天当什么指挥。”

      王木:“省点力气吧,废话那么多。”
      “不管了,我马上过来。大不了,咱直接把周紧杀了。”

      “?”
      刚想接话,我却被迫收回了注意力。
      这些字符串和密钥,怎么读都像是搭建在虚拟空间中,元件、交互和逻辑的关键片段。可是,真要我在这儿当场编写、创造?这陌生的构建,无处可寻的编译平台……我拿着好不容易到手的答案,茫然无措。

      “啧。”
      又陷入僵局了。

      巨怪轰鸣着摧毁破坏空间,夹杂在通讯器另一边的械斗噪声也愈发激烈。我被吵得头疼,摘掉了一侧耳麦。

      刀峰开口,这次却不是倒计时:
      “你们到底打哪个?”

      阿比:“是,冷静点,现在方向偏了不少。就算杀掉周紧,怪物也已经存在在这里了,她的死,或许对任务也无济于事。”

      “而且,”
      刀峰:“你们杀得死?”

      “准备,三、二、一——”

      我翻身跃上渗哗的背,从那片红影光海中腾浮出水。

      这一炮击中了,庞大的前足在我眼下冒出电光浓烟,机械“咣当”作响地脱落了部分金属壳鞘。

      艰难地趴伏在巨怪身上,我随颤动尝试道:
      “周紧学长,模拟场训针对的既然是星系学院各部族的学生,解题方法如果是舟上的限定知识,未免太不公平了。不知道学院这里有没有审查委员会,作为考生,我想立刻申请复核你的出题内容,合理性、公平性、针对性,我都质疑,就现在!”

      大戎:“什么审查会,叽里咕噜的说啥呢,还能这样?”
      “我没说错吧,咱们沈博就这么热衷于破坏考试规则。所以,有用吗,舟上真是这么解决问题的,不靠拳头光凭嘴?”

      “这是我的权利怎么了,再说,走投无路的时候也只能试试,万一呢!”

      周紧果然听得到。
      我们的频道里出现一声特别的吁气,随后是轻飘飘,但一击毙命的三个字:
      “你不会?”

      我不会。
      纯肉身作战打不过别人,舟上的知识又学得半吊子。半瓶水晃晃荡荡,叮铃咣啷,悠到现在,第一轮设置在舟的虚拟场训就要由我这个船员带领同学们全军覆没了。

      阿比接上了话:
      “确实不会,学长。针对您的训练,我自认为大家都已经尽力了。”

      麦里传来一阵猛烈的扑击,地面二人最终联合制服了“周紧”。看来,这位舟的学长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继续网开一面,给我们放水。

      “你给我把枪放下,做事别太过了!”

      争吵中,王木被拦住,没有直接将那人射杀:
      “所以沈博,你现在要什么,腕表、眼镜、耳麦,还是要她开口?怎么撬开她的嘴。”

      我:“严刑逼供就算了。找找周紧身上有没有什么装置,可以打开一些特别的平台和系统吧。我这儿得到的内容,简单来说,是可以在咱们这个空间放置进一样东西。问题是,我都不知道从何着手。”

      在周紧掐断系统链接后,或许,其实我是能通过翻越防火墙,获取管理root权限,又或是快照镜像绕行的方式重新接入的……但我没能做到。

      大戎:“你话这么有用,周紧已经被我们五花大绑了。嗯,该从哪里下手呢。”

      “一边去,我来。”

      我按下那缕挫败,忍不住开口嘲讽:
      “怎么样,处在指挥者的位置,眼见事态发展至此,我看你脾气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王木:“我只是受够了这种‘命运’般的愚弄,就像我无数次怀疑我为什么要来这儿,天天和你们这帮人一起,做这些无聊无意义的训练。”

      她坚决的语调在三秒后变了个调:
      “你们舟的军装……里面不穿内衬啊……”

      我在等待过程中给她科普:
      “我们的制服通体轻量化复合材料,舒适,轻便,每一件都是量身定制,关键是,从头到尾装满了传感器、交互芯片,当然是贴肉穿效果最佳……”
      “你搜点东西把手往人家衣服里伸干嘛?”

      “神女啊,你以为我想,又不是不知道我多讨厌摸别人……拿到了。然后呢?”

      周紧无奈地手把手教着她:
      “这个终端打开,对,右上角那个系统,复制路径、端口,不会的话,整体打包下载了传输,最后发给你同学,这回她应该看得懂了。”

      “收到了!”

      我焦急地将它打开,是套嵌入了反编译工具的系统。
      还原后的源代码里,我们所处的虚拟场训简直就像一个大型的游戏平台。不过,能够编写的后台绝大部分都被锁灰了,无法自由修改,余留的那些操作空间,完形填空般,在我看来,确实就像给出了参考答案一样明晰。

      我将从渗哗头部捕获到的字符、代码一一填入,简单选择、梳理了交互逻辑,保存之后,顺着放置的方向抬头,果然,场景中发生变化了。

      “有用……”
      “姐们,真的有用,我们有救了!”

      太神奇了,靠着几行指令,我轻易地修改了身处的世界,召唤出原本不存在的东西。然而这种掌控、创物的奇迹,还来不及被我细细体会,空间持续震荡着,我们的逃离迫在眉睫,千钧一发。

      “公园廊桥西侧偏北,25度,靠近地面的位置,你们看到了吗!”
      大喊着,我起身在怪物背上踉跄地跑了几步,
      “刀峰,撤!有出口了,大家同步撤!”

      她手中的最后一炮射出,没有命中。远处浓烟升起,正巧就是我编译改写的地点。在那里,原本空荡的地面上方,出现了一个传送门一般的装置。

      红色的圆环。

      已经残破碎裂、濒临崩溃的空间中,它像一枚被吃吞全食的赤阳那样,红色的边缘中包裹着深邃无尽的黑暗,在融进这个场景,与它共舞疯狂之余,也留下了诡异的幽静。我立马关联上了这熟悉的画面。

      曾经深土垄停电,天幕暗下的那天,在天空中,也有一个十分相似的东西。

      是巧合?毕竟再怎么说,也只是简单一个中黑的红色圆环,但它到底是什么?

      我们从滞留高空的渗哗身上降下。

      等我跌跌撞撞地落地,刀峰早已赶到,正扒着那个红色的圆环:“进?”

      “进吧,无路可走了,这或许就是我们逃生的唯一通道。”

      她双手撑着红环的两边,灵巧地跳跃到了中央,留下简短一句:
      “先探路,你们跟上。”

      “你怎么还不走,走啊!”

      待大戎和王木二人从远处来到,我依旧守在门口,调取着原先建立的三维动态地图,忧心忡忡地看着监控:
      “你们先,我最后。”
      “阿比的位置太远了,不知道她多久才能赶过来。而且,从刚开始就没听到她的声音,她知道我们已经找到出口了吗?”

      王木:“别逞英雌了,走吧。”
      “消息和位置我们也都给她留了,等她下来,自然就能看到了。”

      我叹了口气:“这里是舟,是周紧学长设的关卡。这个门出现、打开的方式你也都看见了。到这一步,眼看着就要成功,我想着,这个后还是应该我来断。”

      “等离开这里,没了这些狗屁电子系统,我肯定第一个躺下。这英雌,谁爱当谁当吧。”

      “这就是咱们费尽心思做出来的逃生门?这么小,刀峰怎么钻过去的?”

      我头也不回地盯着屏幕,克制不住紧张:
      “她那个身体柔韧度你又不是第一天见,耍杂技似的,有路不肯好好走,扒拉着门框就往里跳。阿比,阿比,听得到吗?”

      “呃、我都快被卡住了,莫非是我上半身练得太壮了?”

      地图里,情势不妙,标记着阿比位置的信号点依然停留在渗哗的尾部,处在高空,距离红环这儿十分遥远。
      她的通信断断续续,迟迟没有回应。我想起自己方才挂在半空,在那些字符浪潮里挣扎、迷失的经历,不免更加焦急。

      我:“到底怎么回事,大戎,你走个出口还在磨磨唧唧的——”

      可是当我抬起头,一种心惊胆寒的感觉却直接地冲击了全身。

      那圈红环,竟然变小了。

      “怎么……”
      我冲上前,不可思议地按住那道几乎直径只有一米的圆环:
      “这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大戎并没有在开玩笑。
      原本还正常的逃生通道,此刻却肉眼可见地缩减了许多,以至于当她想要穿进的时候,身体艰难地被卡在中间,不得不依靠王木的托举,帮她完全垂直着躯体塞进半空中的入口。

      我绝望地大口喘着气,语无伦次:
      “我没有记错,没有看错啊,怎么回事,怎么会……”

      大戎:“什么意思,沈博,它之前不这样吗,那我走以后——!”

      “戎,你先走,我们马上来。”
      王木扛着她的腿,肩背发力,几乎硬塞般地从后将她送进了那枚红环中。
      同刀峰一样,大戎也彻底离开了这个空间。身体完全进入红环的一刻,神秘黯淡的通道像吞噬完毕那样,在一瞬间猛烈收缩、湮灭,直接消失在了我们的眼前。

      出口不见了。

      明明,马上就可以大家一起离开,结束这个可怕的训练了。

      “完了……”
      心肚里灼烧一般乍热乍寒,我脸上早已挂不住表情:
      “……为什么,是时间来不及,我没识别出时限,放得太早了?还是它原本就限制了能离开的人数,两人通过后,就会关闭?”

      身边人用肩膀狠狠地将我撞开,“嘭——”地一声,我们双双滚落在地,渗哗可怖的前足已经重新瞄准了我们的位置,残忍无情地下刺着。

      脚边,大块成像被击破,边缘的物件撕裂着呈现出花点和错乱。而不远处,那虚无的黑暗像是要把人彻底吞噬。我们岌岌可危,成为即将被格式化的数据。指令键已经按下,只等待读条完毕。

      “跑起来,别复盘了,战斗还在继续!”

      “我好累,身上好痛,我真的好想哭。”

      “你还有劲哭?什么时候了还要哭!”
      她抬手,毫不客气地朝我的头袭来,啪啪两下,打得我也一阵无名火。

      “不就是一场测试吗,我零分,我垫底,我退出不行吗!我就是做不到,她能把我怎么样!设置这些东西有任何意义吗,除了折磨我们还有什么用?”

      我尖叫,咆哮,边怒吼着,一边同她疾速奔跑着逃避渗哗的追杀。原本偌大的空间已经被破坏得不剩多少立足之地,稍有不慎,我们就会跌落深渊。

      王木:“阿比?阿比!”

      我:“没消息,没回复,没信号……希望在这里死掉的时候不会太痛苦。”

      我几乎认不出这个地方了。

      曾经光洁壮观的舟上庭院成为一张简报上的照片,被人撕下、剪碎,几条破破烂烂的纸片,几处隐约难辨的旧景,被凌乱地糊在这个抽象的空间上,为半空中那只疯狂的虫子作最后的谢场帷幕。

      从高空掉下的尘屑压在身上有千斤重,我最终不支,同她分头,随意找了片残垣瘫坐着,在一片恐惧与绝望中等待结束的审判。

      “晞钢之力真能有这么大影响?刚改造完森华之婊的时候,我让她们测试,结果,分秒之间它就倒下了。于是,我把模拟那种力量的设置关闭了。”
      “尽管你们只是新兵,但没有了晞力,一切竟会变得这么困难?”

      我转头,年轻的“周紧”正站在我身边,自言自语地提问,又独自思索着,没有一点询问我的意思。

      “原来你也知道那种神力……也是,其她学长应该也有来自娅妲妃的。”

      “分秒之间,你说这玩意有人可以分秒之间解决?”
      我几乎已经将她和印象中那位周紧军官彻底分离了。

      她蹲到我身边,有些亲昵地看着我:
      “抛开‘神力’,就整体情况看下来,综合战力,无论是体能、技巧、耐力还是心性,咱们船员好像也总是差人一等。”
      “你说,舟之子真的不如别的族群的吗?”

      这样亲密的对话,来自此时唯二舟上的船员,由周紧说给我听,诡异中带着奇妙的亲切,就好像长久以来,我的身边终于出现了同类,想我所想,知我所知,与我同出一脉,流淌着独属于我们船员的文化。尽管,她只是个虚拟数据NPC。

      “不如别的族群?呵呵呵……”
      “实话实说,来这儿后的每分每秒我都在怀疑,怀疑舟的人是不是真的没那么强,怀疑其她部族的女人到底怎么生、怎么养的,一个个跟怪物似的。但是思考到最后,我是不会接受那个结果的。”

      归纳、演绎、推理,再缜密的逻辑同最后的结论之间都不会被我挂上连接,“‘舟’的女人弱人一等”是绝对不会被我推导出来的,因为我的感性会在那之前切断一切。

      周紧又何尝不是如此,她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压根没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一点自卑、疑惑,甚至是礼貌的谦逊。

      “毕竟,区分人的优劣,辨别一个族群的强弱,也不单靠这些对吧?”
      “但你不觉得,有时候船员们的确太娇纵了吗。沈博学妹,你在这里操控往日熟悉又没学好的系统时,就像富家少主炫耀自家玩具一样任性。玩具坏了,挣扎两下,最后只会瘫倒在地,放声大哭,举旗投降。”

      她的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屏幕展开,那是挂在渗哗尾部的阿比。我看了眼,吃惊地坐直了身体。

      阿比身上的装备已经掉得差不多了,攀绳、钩索、背带、枪匣落了个精光,连身上穿的束身衣都裂了一半。

      周紧:“而她们呢,她们是否有点太顽强了。”

      长根的碎片插在阿比的手臂里,残忍地嵌在那人手肘,随着动作,我都能看到它不断割开肌肉筋膜,露出肉.洞的瞬间。没有血,但这里的疼痛很真实。我身上因为面前所见,出现了不该存在的感受。
      好痛,龇牙咧嘴、狰狞抽搐、电击浑身的痛。

      或许是被飞溅的锐物误击,阿比受了重伤,在勉强维持的过程中丢掉了大量装备,包括武器。那一个个投影显像仪器,被她靠近用刀柄徒手敲碎着。

      我看着她脸上痛苦的表情,那张我入学以来日夜欣赏的不可思议的脸,竟然也会因为受苦变得这么陌生、丑陋、扭曲。

      我绝望地问:
      “还要继续下去吗,她都受伤这么严重了,不值得学院立刻结束这个荒谬的训练,给她打上附加分,颁个安慰奖?人道主义在深土垄这里就失效了?”

      周紧:“战场本来就充满了意外,为了完成任务目标全力以赴,不顾伤痛这点,难道不该是作为军人的天职?”

      腕表震动,我终于收到了阿比的消息,几张略为模糊的图片,倒是能分辨出内容。其它的,她什么都没发来。看过监控后我知道,她大概已经没有能力解释发生的一切了。

      我叹了口气,站起身:
      “军人不也是人吗。即便我渴望力量,有保卫族群、守护她人的心,很多事情我还是做不到的。我怕死,怕痛,我也自私得要命。”

      回过头,我:
      “周紧学长,关卡做得很精彩。等回到舟,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把之前那么多年偷懒耍滑、敷衍了事的内容都重新拾起来。”
      “还有,谢谢,来过你做的虚拟场训后,我更爱我们的舟了。”

      她在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身上那件登场时帅气十足的制服,在经历了打斗和搜身后整齐不再,颇为凌乱。

      衣料重新遮盖上暴露的前胸和小腹后,周紧少有地开心笑出声:
      “嗤,搜得还挺全面。你同学有句话说得没错,你们几个确实都尽力了。”
      “有缘再见,学妹。”

      即便游戏濒临失败,通关的希望如此渺茫,我依然因同伴的坚守启用了剩下的最后一管体力。

      赶到渗哗脚下后,王木和我只能勉强开展营救,这场几乎不可能成功的接应,也以我们的好伙伴没有直接摔得粉身碎骨,却再难起身作战告了终。

      盯着阿比那条明显畸形了的手臂两秒,我一声不吭地打开系统继续尝试,耳畔是王木将她慢慢放到地上的过程中,那两人彼此都十分失序的粗重喘息。

      “痛吗,要不要抓点什么,我的手?没关系,想握就握着吧。”

      “嗬……她们另外两个人呢?”

      “已经离开了,大概是成功了吧。”

      “嗯。”
      “你们是刻意留下来等我的?”

      加载间隙,我也等待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沈博是。”

      “哈……”
      “那你呢,怎么也留下来了?”

      “因为我倒霉。”

      编码完成,界面在我输入的时候又刷新了几次,或许是“周紧”在同步修改着什么。与那人短暂地对话后,我心中预感,这场测试到这里,差不多该结束了。

      页面保存中,我放下终端,转身伸臂环住了她们二人。

      汹涌而紧张的心情下,手上力道一时加重了许多,但绝大多数都用在了王木身上,她被我扯得匍匐过来,额头同我们相贴着。

      身畔是碎裂崩塌的地狱,头顶是弑杀屠戮的死神,唯有肌肤传来的一点温度,告知我这里还有人在和我共同受苦。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应该都要结束了,就再坚持一下,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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