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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第7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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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轻啧两声,谢琅无奈地摇了摇头。
见是儿郎之间的嬉玩,谢大夫人便不多说什么了,只叮嘱道:“多少也当心一些。总归是脑子,要是给扔坏了,哪怕你是个珠玉才,也是个失了光彩的珠玉才。”
谢大夫人在儿女面前惯来促狭,谢琅深知她这一点,是以也并不接句,他体谅母亲偶尔孩童心性,但若是要他陪着应承,那是万万做不到,所以也只能笑看着母亲玩闹。
无人搭话那自是没趣儿。谢大夫人讪讪然地看了谢琅一眼,嘴上虽不言,但心里到底还是觉得这儿不解人情了一些。
回了府上,谢大夫人先去谢妧的院子转了一圈,遍寻四处,连个人影都不见,她看向贴身伺候谢妧的大丫鬟,“人呢?”
大丫鬟不敢言,只得将求助的视线投向一旁的老嬷嬷。老嬷嬷护着自家小主子,自是不会出卖行迹,闻言只笑笑地看向谢大夫人。
老嬷嬷一张褶子脸端着一副慈爱的笑,任是谢大夫人再大的气都会消了,更何况她还没生气。
谢大夫人叹了一声气,“嬷嬷,妧儿又去马厩了?您老不能这么宠着她,一个姑娘家,整日与那马儿混在一处,这算怎么回事?”
老嬷嬷是谢大夫人的奶妈妈,在谢大夫人跟前颇有些情面,闻言也只朝谢大夫人慈爱地笑笑,而后瞥见谢大夫人面上的无奈,顿了顿才道:“夫人严重了些,姑娘家贪玩而已,哪就能如此严重呢?”
谢大夫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朝左右挥了挥手。近身服侍的下人都退了下去,她上前几步,挽起老嬷嬷的胳膊道:“乳娘,倒不是我想说教她。我也是那般年纪过来的,女儿家贪玩是正常,可该会的你也得会。她一个姑娘家正经的诗书礼仪样样不精湛,至于那些琴棋书画,我也不谈了。”
“她总不能赖在府上一辈子不出阁罢?若真能如此,我又何必费那些气力说她?”谢大夫人说起这桩郁结,眉眼间俱是愁意,都说儿女是前世债,当真是一点都不作假。
原先她倒是一点都不急,总觉得来日方长。可那骆文菁屡次登门,倒是给她提了个醒儿:她家妧儿貌似也快到相看的年纪了。
虽说骆家母女的那番作态,谢大夫人是瞧不入眼,可一码归一码,那骆文菁在台前明面上也是一副端庄淑女样儿。且不说那琴技究竟如何,可只看她后头站着的那位师傅,这骆家有好女的名声终究是打出去了。
两人在黑漆雕花的圆桌旁入了座。
老嬷嬷知道谢大夫人的心思,敛下眼想了想,而后才提起一旁的蓝底白花的茶壶给谢大夫人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这李树有李树的花期,桃树有桃树的花期。有人就喜爱这李花,也有人就喜爱着那桃花,有道是,各花入各眼。外头人都喜爱那提笔弹琴的闺秀,都道那是最上佳的教养,可大姑娘,”她喊起了谢大夫人在闺阁中的称呼,抬起眼看向她,缓缓地道,“我们陈氏历经百年,好女子到底是哪种样子,您合该是最清楚的。”
谢大夫人握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即垂眼深思起来。
“不是老奴找托词宽慰您的心,只是,姑娘的性子向来如此,这是人之天性,您改不了,她也变动不得。既如此,又何须为此伤母女间的情分呢。”
“可……”谢大夫人抬眼看向老嬷嬷,神色已然松动,不若方才那般忧虑。
“老奴明白您的担忧。”嬷嬷思忖片刻,才道,“姑娘向来听兄长的话,您不如朝大公子那头使使力气,再者还可以寻摸寻摸合适的玩伴,人都说有样儿学样儿,这种水磨的功夫可比您直着来强 。”
这不就巧了嘛,谢大夫人瞧见那乔府二姑娘打得就是这个主意!念及此,她是茶也不喝了,便急急地放下茶杯,就将自己的原先的打算说了。
老嬷嬷听清楚来龙去脉后,道:“这乔家姑娘是个不错的人选,有着乔阁老的这样的祖父,家风教养自是不会差到哪里去。”
谢大夫人也点点头。总归这个乔二姑娘是妧儿自己瞧上的,只这一点就比旁人来得不知强上多少,况且谢大夫人心也不大,她也没想一口气就吃成个胖子,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来,成效也是慢慢才有的。
既已说定,便算是敲定了此事,谢大夫人正要离开,赶上谢妧从马厩回来,两人是迎面碰了个对着。
谢妧惴惴不安,深怕母亲又上演往昔之景,逮到她便念叨个没完,可不成想这次谢大夫人只笑语盈盈地叮嘱她几句注意身体,旁的话再未多说半句,人便施施然地离开了。
她讶异地看向老嬷嬷,“我爹升官了?”不然她娘怎会转性呢。
老嬷嬷笑着摇头,上前,将她周身打量一番,见没伤着,才道:“这是谁给你通风报信去了?不然你能回来这般快?”
谢妧讪讪然一笑,并不言语。
她不说,老嬷嬷也不纠缠,原本也不是要问出什么名堂来,拿哪个问罪,为着不过是堵她这张揶揄人的小嘴罢了。
翌日,刚从老太太屋里回来的小李氏就收到谢府的邀帖,想了想,她便对李妈妈交待了几句,李妈妈领命告退。
乔善凊领着乔重明进来,刚好撞上,便问了一句。
小李氏也没想瞒她,将前因告知了她。乔善凊漫不经心地听着,一颗心全挂在黑漆雕花圆桌上的饭食上。
乔重明在小丫头伺候下净手。
小李氏说完,等着她的反应。乔善凊艰难地将自己的注意力从桌上的红烧肘子上拉回来,脑子缓慢地卡顿地回忆着小李氏的话,而后才道:“您说的,我知晓了。只是您心底那番担忧不该对着我,要我说,您还是趁早跟二伯母交待了才是。这谢府可不是我们自家,这谢家小姐也不是顾师傅她们,芸姐姐若是再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到时可就不是一卷孔雀线就能赔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