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帕里洛加1 听故事的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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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帕里洛加是什么意思？”
暖色壁灯描摹人的轮廓，一个软萌小女娃贴着母亲指着书上的内容提问。
“呵呵，拉拉真敏锐，”母亲扶着大肚子莞尔，“你一定要记住，‘帕里洛加’的意思是——立神。”
“立神？”
立神？
舟千帆坐在桌子上观望，朦胧间有点搞不清是在做梦还是仍在黑箱子里。
那俩人的话语忽大忽小故意不给他听似的，他便跳下桌想走过去，这时身后冷不丁响起第四个声音作答：“立神，顾名思义，彰立神的存在，拥立神的威严。”
舟千帆回眸见一个身披黄金甲胄的女人停在身侧，凌厉的目光从锃亮的面具下射出，来自古战场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他不禁挪远一步。
对面的母亲对孩子说：“我们金桐花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神权，是毋庸置疑的贵族之王。”
只有两岁的安希拉似懂非懂，翻了一页又问：“妈妈，这个是什么？”
“这是恶魔羊，”母亲收敛笑容，“有一天他们突然降临至此，残暴不仁嗜血成性，给世界带来了许多灾难。”
拉拉沉吟片刻：“所以，伽多多大陆原本是我们的？”
“正是。”
舟千帆竖起耳朵：“什么？”
“正是。”甲胄女子说着取下头盔，乌发似绵绵浪潮散落，一支金桐花发簪熠熠生辉。
他再次打量此人，发现那身战甲上还带着老旧的血痕与刀疤，试问：“安希拉·金·帕里洛加？”
对方扭头看过来，眼神出奇坚定：“初次见面，你好。”
“你好。”舟千帆被那双眼睛盯得不舒服，不过看到那张脸后又放下了戒备，一股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能在那个时代拥有这般天将神资的女Beta政治家怎能不叫人尊敬。
“难怪你要谋反，不是，搞政变，原来这片土地本就属于你们金桐花。”他靠着桌子梳理尾巴毛，“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梦里？”
“一点意识残留，等梦醒就好了。”
舟千帆点点头，想是之前被小黑人钻脑门时留下的，接着又听那女娃道：“妈妈，你怀的是妹妹还是弟弟？”
“哈哈哈，你喜欢哪个就是哪个。”
“那我要妹妹！”
“为什么呀？”
“可爱！”
画面逐渐远去，场景变换到室外，拉拉如愿有了个可爱的妹妹。
“姐杰，抱，抱抱。”粉嘟嘟的小手抓空气。
拉拉乐坏了，想从母亲手中接过她，但对方怕大娃抱不住就没给，拉拉当场对天发誓：“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她开口叫的第一个人就是姐杰我！”
母亲乐呵呵：“那我就把娜娜交给你啦。”
拉拉接住宝宝后差点没站稳，憋足了吃奶的劲抱住她，还有余力吧唧亲一口，而娜娜还没长牙也跟着傻笑。
母亲召来绿色的小精灵，后者朝姐妹俩吹出一口仙气，眨眼间化为泡泡消失不见，一张彩色画纸缓缓飘落。
舟千帆戳戳泡泡说：“这是你们那个时代的‘照相机’吗？好好玩。”
安希拉不回话，直愣愣地看着熟悉的后花园里熟悉的面孔。
舟千帆喟然：“哎，何必呢，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不会……”
“会。”
“我还没说完呢。”
他摇摇尾巴觉得没意思，接下来更多的回忆登场，而安希拉虚空挥挥手，画面便如流水般向远方逝去。
还好他动态视力极佳勉强能看过来，时不时被某些姐妹互动的场景逗笑。
比如，娜娜找不到奶瓶急哭了，拉拉就掀起衣服学妈妈喂奶，妹妹嘬了半天没喝到就说姐姐骗人，哭得更大声了，乳娘火速救场，听了经过差点笑晕过去；
娜娜一天天长大，摔疼了就往姐姐怀里哭，拉拉骂她笨手笨脚就知道哭，却因不会包扎伤口急出眼泪，妹妹反倒破涕为笑；
拉拉进入伽多多小学园，表现优异大受欢迎，娜娜抱住她说也想和姐姐一起上学，拉拉边教她写字边笑她还不会走路就想跑了；
拉拉迷上了绘画，花七天七夜完成一张全家福，收到父母及全堡人的称赞，娜娜则爱上了跳舞，但总是扭到脚哭鼻子；
她俩动手盖了间小木屋玩过家家，然而当晚就被夜风刮倒，娜娜又嘤嘤嘤抹眼泪，拉拉边安慰她边撸起袖子重建，娜娜帮着捡木头；
姐妹俩第一次吃到爬树鸡，第一次为一块鸡肉发生争吵，最后拉拉让给妹妹吃了……
舟千帆还没来得及凑近看爬树鸡长啥样画面就像小偷一样溜走了，不禁大叹可惜。
而旁边的成年安希拉始终面无表情，他没忍住多嘴：“难道你就没有后悔过吗？”
冰冷的眼刀飞过来，舟千帆识相避开，叉腰说：“本来就是嘛，你们之间又没什么深仇大恨。”
“我没想杀她，只想让她消失。”
“那不一个意思？”
“她若是没有出生就好了。”
舟千帆哑口无言，内心吐槽：看，这就是父母没端平水的后果。
此时记忆进度条已到姐姐七岁妹妹五岁的时候，两人正在父母的指导下进行常规的猎兽训练。
传闻果然不假，舟千帆亲眼看着那个叼着奶嘴的小女娃用铁头功把熊撞飞二十米下巴都吓掉了。
两个护卫前去确认熊的状况，长吹口哨宣布熊已死亡，全场顿时高声欢呼激情澎湃，而天之骄子娜娜只是笑了笑，跑到姐姐身前要抱抱，但拉拉按住了她的头：“去抱妈妈吧，我有点累了。”
娜娜眨巴大眼睛：“姐杰，那只熊欺负你，我把它打洗了，你开不开心？”
拉拉揉揉她的头：“我很开心！”
舟千帆发现她说话前眉头跳了一下，便看向身侧：“你开始注意到差距了吧。”
安希拉不以为意：“话都说不明白。”
舟千帆以为她在说自己，转念一想应该是说娜娜吐字不清。哈哈，奇怪的关注点。他笑着摇头。
果不其然，随时间推移姐妹俩长得越来越像，各方面的差异正加速拉开，等娜娜也上了学，两人之间的芥蒂如藤草般疯狂生长，可这些荆棘只绊倒了一个人。
“投票结束，我宣布圣火争夺赛由安希娜担任队长！”全班掌声雷鸣，纷纷祝贺天之骄子。
舟千帆环视古老又气派的课堂，或者说教堂更贴切，那时期的伽多多学院只有达官显贵家的孩子才有资格进入，大教堂里坐满一百多人，在迦洛斯神庄严的注视下接受教诲。
他蹦到窗台上抠抠亮晶晶的五彩石：“好漂亮，可以带走吗？”
本是一句无心的玩笑，不料安希拉严厉命令：“下来。”
“不给就不给嘛，凶什么凶。”猫乖乖蹲好，只要撑到送走这尊大佛就自由了。
这时前排的拉拉举手：“先生还是我来吧，我妹妹太小了。”
没想到同窗们争先恐后为娜娜说话。
“她都快跟你一边高了，不小啦哈哈哈。”
“对呀拉拉，你上次已经主持过比赛了，这回让给娜娜吧，她更合适。”
“娜娜这么小就考进我们大班了，是不是明年又要升学了？”
“是呢，如果升入皇室特级班就能见到佩多王子了，哇，羡慕。”
拉拉抓紧椅子边缘，目光炯炯：“先生，我真的……”
高台上的先生说：“好了安静，知道大家都很喜欢娜娜了，众望所归。娜娜你没问题吧？”
打瞌睡的娜娜猛地起身鞠躬：“没吻题！”
“哈哈哈！”所有人被她的口音逗乐。
拉拉傻眼，不知谁说了句“娜娜这么优秀一定会分化成Alpha”彻底浇灭她的骄傲，她低头捂住脸，肩头小幅度抽动。
而娜娜还在应对朋友们的祝贺，没有察觉到姐姐的心情。
看到这里舟千帆懂了，这姐妹俩根本不在一个频道，磨合期就像蚌壳里进了沙砾要忍受长久的疼痛，如果她俩能挺过来，互补的性格同时成就两个人，互相扶持说不定能改变历史走向，可惜没有如果。
他长叹一声看眼安希拉，对方依然装木头，像已经把这些记忆翻过无数遍，无感了。
画面一转来到了五千年前的圣火争夺赛现场，因参赛者多为贵族子弟，场面布置得格外盛大，沿街的房子都涂上了与主题相关的彩妆。
娜娜身穿贵服站在神像前代表小学园演讲，口齿伶俐文采斐然，与之前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孩判若两人。
舟千帆蹲在屋顶上，在茫茫人海中寻找拉拉的影子，身边的安希拉道：“我没参加。”
“为什么？好可惜。”
“教她背稿子嗓子坏了。”
“噗，不影响比赛吧？”
“我就是不想来。”
舟千帆苦笑，锁定人群外某个戴面具的小孩：“口是心非，我都看见了。”
只见拉拉甩开护卫的手独自挤入人群，她本是铁了心不来的，但实在放心不下那个笨蛋，万一背错词了尬在台上又要哭鼻子，而身为姐姐必然不能让这种有损家族名誉的事发生！
“对不起，借过，我要看我妹妹。”小小的身影在人海中艰难前进，终于抵达前排时有人推了她一把，拉拉不受控制向前倾倒，冲破警戒线扑到一个人身上。
周围瞬间噤声。
她没在意，连忙扶稳面具道了歉继续朝娜娜奔去。
被撞的少年面无愠色，拾起一支金桐花发簪望向那个方向。
家仆上前说：“殿下，需要更衣否？”
十二岁少年抚平礼服：“入场。”
熟悉的骷髅羊头映入眼帘，舟千帆绿瞳一亮，惊叹恶魔羊家的小子颜值居然这么高。
话说现实世界中的恶魔羊本族在荧幕上露脸的几率越来越低了，要么请代理人发言要么打了厚码，连他这个不咋关注政事的都有所耳闻，难道这个神秘种族真的要灭绝了吗？他手指敲着胳膊若有所思。
比赛继续进行，不过与他认知不同的是，古时候的圣火争夺赛更像是贵族子弟的联谊会，竞争性质较弱，炫技性质超强。
什么彩虹滑梯、影子拉面、梦游电场、歌声扭曲空间等等，看得人眼花缭乱，乡下人舟某“哦哦哇哇”惊叹不止，捧场比谁都卖力：“好！再来一个！”
轮到娜娜时，她站在中央扫视一圈，指着最高的那顶华盖大声说：“我要挑战你！”
舟千帆与观众倒吸一口气，心想这孩子果然不一般，竟敢用最稚嫩的语气挑衅最强大的对手。
佩多正支着下巴看书，闻言抬头俯瞰赛场上的小妹妹，家仆撸起袖子想替主出场，他合上书：“退下。”
于是在万民的惊讶与期待中，这位温润如玉的王子殿下第一次亲自下场参与比赛。
而此时舟千帆脑海里想起另一个人，难免啧一声：“恶魔羊一直这么装吗？”
安希拉没接茬，抬手一挥将进度条往后拉了一大段。
画面极速闪过，舟千帆用尾巴按住她的手：“诶诶，没看完呢。”说完就想起此刻不是在跟随耀抢遥控器，于是立刻收回尾巴老实坐好。
时间来到两年后，姐妹俩分化期到了，娜娜顺利分化为Alpha，而拉拉撕碎了体检报告单。
小两岁的妹妹已经和自己一样高，就因为是Alpha，即使五岁才断奶也能单杀成年虎熊；就因为是Alpha，即使对语文不敏感也能一夜之间顿悟七门语言；就因为是Alpha，走到哪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就连百年难得一遇的爬树鸡也经常光顾那株破树……
而确诊为Beta的拉拉什么也不是，哦，是帕里洛加的耻辱，甚至在她之前金桐花家从未出现过Beta。
猫尾巴拍拍小孩：“别伤心啦，爷爷也说我是卷尾猫家唯一的Beta，不也活得好好的嘛，而且你比我厉害多了，对吧？”
安希拉接到他的目光扭开头：“这不一样。”
“那是，”他用尾巴卷了个小猫逗孩子，“虽然我也不喜欢恶魔羊，但如果把我换到你的位置，我可没信心能做到你做的那些事，换成任何人都做不到。”
对方沉默片刻：“我失败了。”
“喵，历史上失败的伟大事迹多了去了，但不是一点价值都没有，至少能名垂青……”话戛然而止，他想起帕里洛加家族已从史书上删得一干二净。
不多时场景变换到洁白的宫门前，姐妹俩正由父母领入一道小门，进去后还有数道门，等到最后一扇金拱门时父母让大女儿在原地等候，然后领着小女儿进去了。
“妈妈！”拉拉上前呼喊，只有妹妹在关门前回头笑，她着急地拍门推门踢门，但门纹丝不动。
拉拉就命令仆从开门，后者却说：“请大小姐静候片刻。”
她不理解：“这是哪儿？里面有什么？为什么不带我进去？”
“这是帕里洛加继承人才能进入的地方，其他的我也不知。”
舟千帆在女孩眼中看到了裂纹。
“继承人……”她愣愣的，“不是我吗？”
仆人直言不讳：“从今以后，不是。”
啪——一记响亮的巴掌，仆人跪倒在地。
“你什么眼神看我？”女孩双目发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见风使舵的贱人背后怎么议论我，自从我的性别公开后你们处处瞧不起我！”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人骂：“故意不给我的小鸟喂食，把我养的花踩死，是不是你干的？哼，不是你也是其他下人，一丘之貉。该死的，我要你们偿命！一个卑贱的Beta也敢……？！”
仆人挡住落下的小拳头，抬眼瞪她：“别忘了，您也是Beta。”
一击毙命。
拉拉当场泪如泉涌，头也不回跑出家门，再没有人关心她去哪儿。
从这天起，姐妹俩的关系进入结冰期，起初天真烂漫的娜娜并未察觉，照常事事贴着姐姐，拉拉问她那天在门里看到了什么，对方摇头说忘记了，而拉拉觉得她在隐瞒自己，心中的疙瘩日益长大。
后来娜娜终于察觉到姐姐不开心，想方设法哄人但一直不见效，她举起玩偶小熊自言自语：“LALA，你知道拉拉为什么不理我了吗？”
舟千帆急得薅自己毛：“说啊说啊，你俩没长嘴吗？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啊？”
安希拉神色冷淡：“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坦诚。”
“谢谢你的夸奖，但这不能改变你没长嘴的事实。”
对方眉头一跳。舟千帆赶紧躲远点，避开她的杀气。
一个没注意安希拉又推了进度条，原本温馨的卧室被黑暗笼罩，床头两盏红灯笼随两人争斗而晃动。
“为什么为什么！安希娜你告诉我，你凭什么当帕里洛加的继承人？你从小体弱多病笨手笨脚，凭什么因为是Alpha就能轻轻松松超过我？这不公平！你让我的努力成了笑话！！”
一滴滴眼泪掉进对方眸子里，又汇集更多泪水涌出来，流下去，浸湿软绵绵的床褥。
“姐……”
“别叫我！我不是你姐，你也不是我妹妹！你抢走了属于我的所有荣耀，你是我人生的小偷！！”
“杰……”
娜娜抓着她的手反复蹬腿，在姐姐的辱骂与问责声中闭上了眼睛，腿也不蹬了。
而气红眼的拉拉还在用力掐，边哭边诉苦，等说够了才发现妹妹怎么不动了。
“娜……娜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