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相逢》一穹二白

27、武林大会⑴ 刘鹏死

　　刘鹏死了。
　　黑蛇帮没了最大的倚仗，剩下的残兵败将被一网打尽。
　　笼罩蓝华城多年的浓雾一朝溃散。蓝华城原城主是个好的，被架空囚禁的许多年里暗中救下了不少被祸害的百姓。
　　柳翛他们离开前，蓝华城已经重新步入正轨，百姓归家，田地归还。
　　江珞也随着他们一起离去，为了对柳翛的承诺，也为了报灭族之仇。
　　江徵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走，她在地牢里磋磨了多年，时日无多，葛五竭力劝阻把她留在了蓝华城。
　　剩下的路途是独属于他们的。
　　骏马扬蹄，一路奔驰。
　　吁！
　　勒马停在城门口，一行人牵着马入了城。
　　九方城比月前柳翛来的时候更加热闹，几乎所有的客栈爆满，街上行人多得人踩人。
　　柳翛寻思着人太多，就带着他们往曲水街的好梦客栈走，那边偏僻，来往商客游侠少，结果到了地儿一问，客栈里就连杂物间都有人高价入住。
　　柳翛哭丧着脸，说：“我们不会得睡街边吧。”
　　江珞补刀：“柳拂衣，你靠不靠谱啊。”
　　路迎安慰：“柳大哥，没事呀，我瞧角落里不少人搭了窝，我们可以一起在街边睡。”
　　柳翛更愁眉苦脸了，瞪着眼肘了江珞一下，江珞不甘示弱也肘了柳翛一下。
　　江珞自从医好了眼睛就越发肆无忌惮了，原先在路迎面前装柔弱，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失去了可以威胁他的把柄，柳翛拿他毫无办法。
　　“哎呀，见愉，我手疼。”
　　柳翛按着手臂痛呼，虚虚往岑涟边上靠。
　　他是装的，但不防一个路人撞过来，这人醉了酒，撞得重，叫他真歪了身子，紧紧贴到了岑涟怀里。
　　路人摇摇晃晃的，嘴里还不断嘟囔着“对不住，对不住”。
　　暴脾气一下上来了，柳翛本来想骂几句的，硬生生是憋了回去。
　　岑涟觉着好笑，没推开他，反而不经意贴的更近了。
　　“拂衣，”岑涟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岑涟说的地方不是什么别处，是他之前在九方城逗留时买的小院子。
　　他想着，以后老了，不用再管理宗门事物了就在院子里养只猫儿，每日浇浇花锄锄草。
　　没想到一时兴起买下的院子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院子很小，但两间屋子四个人挤一挤也能住。
　　夜里，月明星稀，四人在院子里吹凉风。
　　舒服啊。这不比客栈好多了。
　　柳翛不知从哪里弄了一葫芦酒，自饮自酌，江珞向他讨两口他也不给，气得江珞给了在旁边小眠的路迎一掌。
　　岑涟作为院子的主人，任劳任怨的从巷子里的婶子那里买了点吃食分给他们，给到柳翛的时候，单独给了他一包果脯。
　　小巷里，商贩少至，果脯什么的要到人流拥挤的街上才有得卖。回九方城的路上，天热得很，闷得柳翛犯了苦夏。岑涟将他的状态看在眼里，适才去讨买吃食时特意找婶子要了包果脯来给他开胃。
　　只此一包。还是从婶子家小孙女的零嘴里省出来的。
　　“岑见愉。”柳翛说。
　　他起身，从袋子里挑出一颗蜜黄的果子递到岑涟的嘴边。
　　岑涟愣了愣，下意识张口咬住那颗果子，一抹温凉在唇边一触即分。
　　柳翛笑了：“好吃吗？”
　　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往嘴里塞了一颗同样的蜜果。
　　“不错。”柳翛自问自答，笑意盈盈，“多谢见愉——
　　“哥哥。”
　　柳翛猛地凑到岑涟耳边，这一声哥哥轻到快要听不见。
　　心跳快若擂鼓。岑涟疑心自己的心跳能被他听见，却见柳翛风轻云淡的站直了身子。
　　柳翛晃了晃手中的小袋子，把它别在腰上。一手摇了摇酒壶，向着跑到房檐下和路迎咬耳朵的江珞扔出去。
　　江珞伸手要接，不料从天而降一个人。
　　“诶呦，摔死我了。”
　　一个土黄色挎着灰色小包的人甩着袖子拍着灰站起来。
　　酒壶砸在地上，没碎，但酒水倒了一地。江珞闻着酒香，那个恨呐，一把提起面前的萝卜头，骂骂咧咧：
　　“小子，找打是吧？”
　　李理双脚离地扑腾着，嘴里叨叨着：“大哥饶命，大哥饶命呐。不就是酒吗，我赔你行不行？”
　　柳翛本想再调戏一下岑涟的，结果听见熟悉的声音就分了神，快步走到江珞面前，岑涟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心里不知道是失落还是什么。
　　“放下放下。”柳翛说，“小鬼闹腾什么呢，把脸露出来我瞧瞧。”
　　江珞不放人，李理还在乱摆，听见熟悉的声音使劲从江珞的魔爪下挣脱，欢声道：“柳大哥！”
　　柳翛看清人，疑惑道：“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又遇到了。”
　　上次别离后，他们就各自离去，不出意外李理应该在分香楼的地盘雲州才是。
　　李理“嘿嘿”笑了两声说：“诶呀，我也不想再来九方城，但谁叫我是分香楼的少掌柜呢，我得给门派争光啊。”
　　这么一说，众人才想起来武林大会将至，李理作为五大派之一分香楼的弟子，自当是要来出一出风头的。
　　不过五大派的弟子一般有专门接待他们的客栈，怎么会出现在这偏僻小巷？
　　柳翛虽然心里疑惑，但也没细问，他和岑涟与李理是有点交情不错，但也只是一点而已。她在哪里，要做什么，具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情。
　　李理出现在小院里并非偶然，只不过这个理由不想柳翛他们想的那样复杂。
　　她从包里掏出一颗糖来吃，叹息说：“柳大哥，你是不知道，刚刚我在追小偷。”
　　“那小贼偷了我吃饭的银子，来九方城一天了，我都还没吃上一口热饭呢。”
　　柳翛挑眉，没想到是这么朴实的缘由，说：“武林大会将至，少不得有些人浑水摸鱼。”
　　“这么晚了，不如和我们一起吃点？”柳翛说着把手里的饼掰成两半，“你岑大哥买的。”
　　李理吞了吞口水，本来想拒绝的，但实在饿得慌，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柳翛不语，只觉得李理到底还是年少，想要什么都摆在脸上。
　　一群人围坐在院子里啃烧饼，江珞看柳翛正经的样，啧啧称奇，心道他这么个损鬼还有这么正经的一面。
　　李理呆不久，就说要回客栈，岑涟问她身上还有没有银钱，她才想起自己兜比脸干净，吃了这顿就得饿下顿。
　　一时间尴尬住了。岑涟笑了笑，给她拿了一锭银子，说：“这银子你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柳翛补了一句：“要是再被人摸了去就得喝凉风喽。”
　　李理得了这银子，大为感动，一步三回头地说：“岑大哥，你们真好。过几日我师姐到九方城了我就把银子还你。”
　　柳翛以为他们分开至少要几日才能再遇到，结果第二天他们上街就又遇到了李理。
　　只不过相遇的场景不太妙。
　　街上一群人围在一起，吵吵闹闹，人群正中摆着一团模糊的血肉——
　　或许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