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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巧遇 石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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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里昏暗,隐约还有风声。他们跟着风声走,眼前出现了一抹光,越往外走,光源就越大。
走了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外边是蓝天白云,山川河流,成片红的、紫的、白的花。
这里全然没有圣蛊山的毒瘴迷林,倒像是书中的桃花源。
下去的路又斜又陡,江珞有些失态的跑着下去,柳翛跟在后面一面小跑着住不下脚,忽地不知被什么绊到,狼狈翻滚在地。
“江珞啊,”柳翛整个人仰躺在地上,皮肉被石子硌的生疼,“来扶我一把。”
江珞不应声。他就接着叫唤。
“江少主。”
“小疯子!拉我一把呀。”
江珞仍旧不应声。柳翛骂骂咧咧自己撑着坐起来,手往后摸,摸到一个冰凉滑腻的东西。回头一看,一个骷髅躲在草丛里。
冷不丁摸到,吓他一激灵。
怎么有人骨头。
他瘸着腿站起来,环顾四周,江珞在一个破烂的木堆旁。这一片上,除了花草,还有隔一截就凸起的木堆。木堆上涨了许多草,不细看看不出来。
他一瘸一拐的靠近江珞,唤道:“江珞。”
江珞像是丢了魂一样,木愣愣跪在地上。
“江珞。”柳翛的手探上他的肩。
“我杀了你们。”
江珞猛地拽过柳翛的手臂,双目猩红的,下一招刺向他的肩臂。
柳翛没想到江珞会忽然发狂,生生受了他一招。柳翛一脚踹在他的下腹。
喝道:“江珞,你发什么疯!”
江珞踉跄了一下,抬起头来却仍是那副恶狠狠的样子。
手中招式毫不收力,匕首直取要害。柳翛左右闪躲,趁机架住他的手。
“江珞,清醒点!”
江珞不住挣扎,毫无理智,口中只一遍一遍重复着一句“我杀了你们”。
柳翛招架不住,倏然松手,整个人往侧边滚。江珞落空,追着他又出手。
柳翛不再躲闪,正面迎上。
幸而江珞这个状态下不知道使用内力,不然他得玩完。
论拳脚功夫,柳翛自认要好得多。缠斗间,压低身体绕到江珞身后,抓起一根木头对着江珞猛地来了一下。
江珞应声倒地,柳翛拖着疲惫的身体凑到他身边一把夺过匕首,又在他身上摸索一番,嘴里骂骂咧咧:
“死疯子,没了匕首看你还怎么打打得过我。”
江珞扎在他臂上的那一下不轻,渗出的血染了大半个袖子,身上也剐蹭了不少伤口。
柳翛一边疼得吸气,一边扯布条包扎。做完这些事,他额头上已经挂满了细汗,面色愈加苍白,但他并不能闭上眼,因为不清楚江珞醒过来还会不会发狂。
若是江珞醒过来不发狂还好,若是发狂,以他现在的状态梦里被人送去了西天都不知道。
风徐徐吹着,不远处的花飘得到处都是。天色已经不早了,江珞没醒,柳翛觉着他也要晕过去了,眼前一阵阵发昏。
闭眼前只想着,江珞可千万不要再发疯。
“柳拂衣!”
刚刚从山谷夹缝里探出来,岑涟眼尖,一眼瞧见了他。
月光披满山坡,朦朦胧胧的,柳翛窝在草丛里,岑涟远远的瞧不真切。可是他适才唤了一声,柳翛却毫无动静。
多半是出事儿了。
整日紧绷的心弦啪一下断了,比起找到人的欣喜,担忧先占了上风。
好在柳翛伤的不算重,只是睡的太沉。
路迎紧跟着下来,希望江珞也在这。
江珞就躺在柳翛不远处,路迎一把把他抱入怀里,十分细致的检查着江珞身上有没有伤,发现没有大碍后,喜极而泣。
相比之下,岑涟镇静的多,可心里到底有多慌乱,只有他自己知道。
柳翛是伤的不严重,但看起来吓人。
身上细小的刀口好几处,最严重的肩臂处虽然包扎止血过,但半袖未干的红褐色很是骇人。
岑涟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进怀里,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用内力探了探才松了口气。
没起热,也没内伤。
江徵落后他们几步,颤颤巍巍地走,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这里曾经是她的家啊。稚童在河边嬉戏,她的兄弟姐妹在山间锄地,老人在树下织笼……
她看着眼前房屋坍塌的残骸,长满杂草的荒地,浑浊的眼里滚落几颗清泪。
那群强盗该死!
江徵无声的哀悼着她逝去的族人,发誓要将当年的强盗一网打尽。
脚步停在路迎身后,目光盯着路迎抱在怀里的躯体。
是江珞吗?会是少主吗?
她没问。面上神情早已恢复平静。
“跟我走吧。”
入夜,石室里火光微晃。路迎把昏迷的江珞抱在怀里,坐在火堆旁。柳翛被安置在石床上,身上裹着岑涟的外袍,破烂的衣裳早就不见了踪影。
江徵盘坐在角落里调息。
柳翛是半夜里醒过来的,臂膀无法动作只能费力的动作。岑涟就守在床边,他一有动静就惊醒了。岑涟轻手轻脚地照顾着他,给他喂了点水,又把他扶起来半倚着墙。
柳翛在昏黄的火光下扯出一抹笑,轻声细语道:“……见愉。”
岑涟轻轻应了声。
这边他醒了,另一边江珞也清醒了。见到路迎的江珞敛去了所有的锋利,弱弱的贴在路迎身边。
想起白日里对柳翛动手,江珞还是很愧疚的。毕竟他们达成合作,他却发狂伤了人。江珞要路迎搀着,到柳翛面前说了句抱歉。
柳翛虚弱的笑了笑,丝毫不在意,反而得意道:“就你那功夫,还不是被我一举拿下。”
江珞发狂伤人在先,对柳翛的调侃不做回应,只是身体往路迎身上贴了贴。
昏暗里,柳翛莫名笑了笑。江珞明明年长些,偏偏要装作一副小少年的样子喊路迎哥哥。
啧,啧,啧!
柳翛虚弱的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揪住岑涟的衣襟,轻声对着路迎说:“白日里江珞和我纠缠了可不止一时半会,赶紧带他去休息吧。”
路迎扶着江珞挪到了隔壁石室。
说起这石室,柳翛就感慨巳灵族的人可真是会过日子,不仅把家园弄的跟仙境一样,还要在各方凿出避暑的石室。
柳翛噤声感知了一会,发现原先坐在火堆旁的气息出了石室,越走越远。
这下没人了。柳翛偏过头,揪着衣裳的手使了点力。岑涟原本坐在床边的,被他一带,因着害怕碰到他的伤处,只能被迫倾身,俩人离的更进了。
岑涟能清楚的看见柳翛眼尾处的红痣,在昏黄晃动的火光里莫名有些诱惑。
身体一下僵住了,他一只手撑在柳翛身侧,任柳翛怎么使力都没在往前进一寸。
岑涟说:“小心伤口。”
柳翛看着岑涟一本正经的样子,骨子里一股劣性上来了,索性凑近,在岑涟耳边轻轻说了什么。
岑涟不知道听见了什么,捉住柳翛拽这衣襟的手,局促的退后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
奸计得逞。柳翛倒是开心了,对岑涟说:“见愉。三更半夜的,我们还是先歇息吧。”
岑涟脸色里隐约染上绯色。不过这点绯色在火光映衬下并不能够看清。柳翛自顾自往里边挪了点,空出一个人的位置。
他拍了拍床面,道:“见愉,上来吧。”
岑涟没有拒绝,和衣躺下。
这张石床上仅仅只垫了些干草,又在上面铺了衣裳,并不软和。
岑涟游历江湖这么久,在衣食住行上从来不亏待自己,但从来没有一个时候能让他睡的安稳。而现在,在这个连床都算不上的石台上,他竟然难得的一会就困意来袭。
岑涟睡前悄悄偏过头看了眼柳翛,却发现刚刚还在逗弄他的人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