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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同行 贾半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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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半仙依旧在破破烂烂的院子里,柳翛找到铺子里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喝酒。
今天是薛囚的忌日。
桌上酒瓶东倒西歪,贾酌一个人喝了不少,醉醺醺的,怀里抱着牌位,嘴里不断地嘟囔着些什么,柳翛没听清。
夜里风不小,挺冷,岑涟从后边给他披了件外袍,蓝色的,有股清冽的淡香。
寒意被挡去大半,身子逐渐暖了起来,柳翛轻声道谢。
眉眼在橙黄烛光的映衬下,柔和了几分,眼睛里是些许笑意。
岑涟有些怔愣。
“来了就进屋,杵在外边能给我当门神?”
贾酌一声把岑涟唤回神。
俩人一道跨进屋里。
贾酌醉眼朦胧,人却没糊涂,目光落在柳翛的外袍上,又瞄了一眼岑涟,忽然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柳翛感觉奇怪,但什么也没问;岑涟有些心虚,也同样什么也没问。
柳翛礼道:“贾前辈。”
岑涟问好:“贾叔。”
贾酌挥挥手:“甭跟为客气。”他给俩人各斟了一杯酒,“陪我喝几杯。”
俩人顺从,一喝就是半夜。
说是一起喝,但喝多了的只有贾酌,柳翛和岑涟都只是微醺。
贾酌趴在桌子上,手里还攥着酒瓶,俩人架着他,把他扶上了床。
院子里铺着一地月光。柳翛转一圈才寻到一间客房。
柳翛挑眉:“只有一间屋子。”
岑涟眸色微动,指间细搓衣摆,回:“那我们一起?”
柳翛粲然一笑:“只能如此喽。”
屋子不大,一张床占小半个空间,好在床够大,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柳翛本就喜眠,熬了大半宿早就困了,一进门就直奔床榻,等岑涟靠近,他已经缩在一角熟睡,翻覆间里衣领子敞开一半,昏黄的光晕下,平日里有些病态白皙的肌肤染上些许颜色。
他右锁骨上有颗红色小痣,很明显,以至于岑涟只是目光一晃就看见了。
发丝掩着俊秀的面庞也在这朦胧里生出艳色。
岑涟眼睛没敢乱飘,草草脱了外衫就与柳翛并排躺下。
一夜无梦。
浩然阁失踪案已然查清,这次,贾酌对柳翛毫无保留,把他所知道的和盘托出。
柳翛听的仔细,生怕遗漏半点。
“照这么说,除魔会那天,那座城里还有第三波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董峡自以为屠尽十三门的人就能够获得秘法,却不知暗处也有人盯上了整个正道。
贾酌回柳翛:“不错。”
“除魔会那日,我就在城外。我武功平平,去哪只是为了听点消息回来说书,但我没想到薛囚也在城里,我感受到了他的剑意,刚靠近就看见有人把他拖走了。那人面目不清,但我至今记得他的装束。”
贾酌抽出一副画来摊开。
“我画技不精,练了几年才画出那人的模样。”
画很细节,身穿黑袍,铁甲覆面,手中一柄长镰,黑色的袍摆上红色水纹像是血海巨浪。
单这个还不够,贾酌又拿出来一枚令牌,令牌有一半被烧毁了,但剩下的部分被保存的很好。
令牌一面隐约是一条蛇,另一面残存一个鬼字。
鬼,蛇?
柳翛疑惑不已,这毫不相干的两个物什有什么奇妙之处?
贾酌说:“当年除魔会过后,第一个到达十三城的不是浩然阁的差人,是我。”
“城中景象和浩然阁所述大差不差,但有两处不同,一是当时城里还有活人,二是有人在城门口落下了一枚令牌。”
“活下来的是你,”贾酌突然看着柳翛,“令牌就是我手上的这枚。我早早就查过,江湖上没有一个门派是用修蛇做徽记的。”
柳翛有些震惊,他知道自己经历过十三城的屠杀,甚至有人救他一命,可万万没想到贾酌会见过自己。
“贾前辈见过我?”
柳翛问。
贾酌回:“不错。”
柳翛想起救了自己的人,又问:“前辈所说的薛囚,薛前辈是何模样?”
提起薛囚,贾酌面上多了几分怀念:“薛囚啊,是个大老粗。个头很大,每次进我家的门都要撞到头,左脸被一条狰狞的疤痕贯穿,最有特点的应该是他的剑,他的剑很漂亮,通体漆黑,剑柄与剑身连接的很流畅,中间镂空着,层层叠叠,深浅错落,像是远处的山。”
记忆中,那人救下他的时候已经满脸血污了,但柳翛记得,那人脸上也有一道疤:“那道疤是不是从左眉毛,一直到下颌偏右?”
贾酌啧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柳翛也不隐瞒:“当初城中救下我的正是薛前辈。”
贾酌听了长叹一声:“都是缘呐!”
兜兜转转十四年,最后来查这场血案的竟是当年唯一的幸存者。
一切事情,一切线索都摊开在眼前,柳翛心下有所猜测,只是不确定,他需要去那个地方瞧瞧。
他们拜别贾酌后回到了客栈,岑涟跟着一起进了柳翛的房间。
柳翛一回屋,捣鼓起了一些药粉。
岑涟问:“你要去哪?”
柳翛没有续住,收拾好了包裹,在桌子上捣药。
柳翛没有隐瞒:“我要去南中。”
他看着岑涟的眼睛里有疑问。
岑涟对云山十三城的案子感兴趣,却不知道他要不要掺和进来。
岑涟转着手中的茶杯,笑道:“拂衣,我俩真是有缘,我也要去南中之地。”
南中山高林深,多毒蛇虫蚁。修蛇是神话里的异兽,不存于世,但柳翛之前有在一本古籍里见过类似的记载。
“南中有大蛇,吞吐瘴气,食人,捕而食之可以通灵。”
云中十三城血案诸多蹊跷,先是屠城,再是铁面人和修蛇。
《天下异闻录》中有载:南中异族,居深山,饲大蛇,蛇食人则具通仙凡大道之能。”
南中异族世代居住在圣蛊山就是为了看守大蛇。江湖中不少人去闯过圣蛊山,进去的人非死即疯,渐渐的,圣蛊山就成了人人为之惧怕的禁山。
柳翛问:“同行?”
岑涟答:“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