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伏尔加河》夜书篱

41、美如画？宛如梦？ 小舟对

　　小舟对于第一次来到莫斯科就失去初吻这件事，他很生气，决定以后再也不来莫斯科。我说是他唱的歌曲不好，给了别人误解，总之不管怎样，小舟要立刻离开莫斯科。北冥无奈与小舟一起飞回了北京。

　　我照常回到学校上课，学习。
　　我俩不约而同的都没有追问，俩人之间现在是什么关系。
　　朋友？好像不算是。
　　恋人？好像也不算是。
　　说不清，也不想问。
　　因为现实问题，不同忽视。一段感情的结局早已预料，也就不敢轻易开始，但我俩的聊天却是越来越频繁了，我也总是不自觉地去到和北冥一起去过的餐馆。

　　有一首歌的歌词，很好的诠释了我和北冥的关系。

　　在不同的城市努力
　　偶尔也会想想你
　　这样的我
　　那样的你
　　要很久才相聚
　　我们都没说那遥远的曾经
　　我们也没提那故事的原因
　　青春的复刻回忆像一片云
　　......
　　复刻的回忆是封挂号信
　　多远都可以找到你
　　午后的闷热的窗外的一场大雨
　　让我们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把时光倒转回到那一季
　　那年的梦
　　他乡的你
　　......

　　儿童节这天，北冥突然给我发来了对不起，我有些莫名其妙，北冥解释，因为他回高加索收拾行李的时候，不小心把我送他的杯子打碎了。
　　我说没关系，也许一切都是天意，但我还是问了一句，杯子有没有用过？
　　他回答：“用过，冬天的时候喝过一两次冰水，后来就舍不得用了。”
　　“什么？大冬天的你喝冰水？”
　　“习惯了。”
　　“不是让你多喝热水嘛！”
　　“我喝了，只是我现在已经离不开茶了，那个杯子不适合泡茶。”
　　还挺讲究，算了，也许真的是天意！如今杯子已碎，我送的心意他再也不可能看见，只能说，我给北冥送的第一次生日礼物，很失败。

　　不知不觉，我就大五了，加上预科班一年，我已经在俄罗斯已生活了六年。
　　大五暑假的实习基地确定下来了，去的是黑海附近的一座城市，具有“黑海明珠”之称的索契。
　　“索契？”北冥知道后，很是高兴：“一座很漂亮的城市。”
　　“真的很漂亮吗？”
　　“真的很好看”
　　“距离高加索远吗？”此刻北冥已经放暑假，回到了高加索。
　　“非常近。”
　　“多少公里？”
　　“三百多公里吧！...相当于北京到天津的距离。”
　　“这还很近？”1200公里也说很近，300公里说很近，“那你觉得什么地方远？”
　　“你无论在哪，我都觉得挺远的。”
　　“......”

　　索契依山傍水，东北侧是大高加索山脉，西侧是黑海，整个城市依山势沿海而建。北部的山挡住北方西伯利亚的寒风，南部的黑海吹来温暖的海风，奇特的地貌带给了索契温暖的气候，可谓是冬暖夏凉。
　　从圣彼得堡到索契坐了三个多小时的飞机，下了飞机后又坐上了汽车去往实习基地。
　　实习基地在一个靠海的古城区，一路上的风景美不胜收，红砖尖顶的建筑，数不清的碉堡和教堂，驶出城区后，是一大片一大片广阔的草地，草地上的河流周边总会出现三五成群的牛羊。远处还能看到无比壮阔的山脉，此起彼伏，仿佛天更蓝了，云更白了。

　　风景如画，往事浮现。

　　夏日，别墅茂密榕树下的青石小路。
　　——“我来自俄罗斯西南部的北奥塞梯-阿兰共和国的弗拉季高加索。”
　　——“也不用说这么详细，反正那地方我这辈子也不会去的。”

　　冬天，童话世界般的伏尔加河畔。
　　——“里海，在什么地方？”
　　——“离高加索不远，下次跟我一起去高加索好吗？”
　　......

　　“安娜下车了。”
　　我被同学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一个很有年代感的古城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回到基地收拾片刻，老师带着我们去到外面吃饭。
　　索契是多民族聚居的城市，那里的美食也融合了各个少数民族及周边国家的特色，有高加索的烤肉、格鲁吉亚的手抓饺子、土耳其沙拉、烤红鳟鱼、咸鱼汤、高加索烤肉饼，红酒醉鸡，还有中国餐厅和日式料理。
　　吃完晚饭，再次回到基地，大家都奔波了一路，很是疲累，便早早睡了。

　　第二日正式进入到了暑期实习中，老师带着我们外出考察。
　　考察的地方在大海边，但依然可以看到高加索山脉，因此老师每日布置的画画作业几乎都是高加索山脉。虽然画的是同一座山，但观察的角度不同，每个人的手法不同，呈现的效果也是千差万别。

　　北冥发来消息，问我实习基地的具体位置。
　　我发给了他，问道：“你是要来索契看我吗？”
　　“不一定，最近比较忙！”
　　“哦！”心中有一丝丝的失落。

　　接连几日，我们去的都是同一处地点考察，就在同学们觉得实习有些枯燥的时候，老师突然宣布我们要换地方实习，老师的好友打来电话，说高加索附近有好几座教堂，年代久远，古画破损，需要及时去修复。
　　因此，我们很快转战了实习基地，去到了高加索山脉附近。

　　高加索山脉附近，风景更是优美，同学们开始纷纷说起假期要去什么地方游玩，大家纷纷讨论，厄尔布鲁士峰、格鲁吉亚、第比利斯、阿塞拜疆，是我听到讨论最多的地方。
　　我见到了高加索山脉的壮丽山脉，雄伟壮观、变幻莫测的雪峰为高加索地区的景色增添了无尽的魅力，我也感受到了高加索这片土地的独特魅力。

　　走出基地，经过一个教堂，教堂里传来优美动听的音乐，似乎有人在举办婚礼，不知为何我内心感到一些些的甜蜜。
　　我又收到了北冥的消息，他告诉我，他现在在索契。
　　我这才想起，我已经不在索契了。
　　他问我在哪？

　　天色渐暗，我们完成了一天的修复工作，老师提议回酒店，不料途中突遇大雨，由于大教堂在半山腰上，我们的车并没有开上来，而是停在了山脚下，我们躲进附近的一个农场里避雨。
　　跑往农场的途中，我的思绪一下又飘回了十八岁那年的盛夏。

　　灌木丛旁。
　　——“你干嘛撑伞呀？又没有下雨。”
　　——“恐怕一会儿，就要下雨了。”

　　断断续续的雨丝，瞬间变成了珠帘，农场圈舍上方溅起的水花像一股白烟。
　　农场主知道我们来避雨，非常热情地招待了我们坐下休息，并端来了茶和酒，还有一些小点心。
　　农场主劝道：“不如今晚留宿在农场，农场里有很多的小木屋。”
　　老师笑着婉拒：“我们已经在镇上定了酒店，待雨小后就回去。”

　　然而，大雨没有停下的意思。
　　老师问农场主，“这里都养了些什么动物？”
　　“只有奶牛和羊。”
　　“可以去参观吗？”
　　“当然可以。”
　　老师点点头，然后对我们说道：“同学们，虽然我们遇到了大雨，但是画画作业还是要布置的，明天天黑前，每人交两幅画给我，一幅是高加索山脉，还有一幅就是画农场里的小动物。你们现在就去圈舍里观察动物去！”
　　不愧是学院的大佬，真会利用机会。
　　同学们听后，纷纷跑去各个圈舍观察动物，老师则继续和农场主坐在一起开心的闲聊喝茶。
　　我走近奶牛的圈舍，发现已经挤满了人，看来准备画奶牛的人很多，于是我走去了稍远一些的羊圈舍。

　　圈舍里有个饲养员，他正拿着蓿苜草喂羊，饲养员结束了喂养后，倚在圈舍的栏杆处玩起了手机。
　　我这才想起我我还没回复北冥的消息，于是拿出手机，回复道：【我现在在高加索】
　　北冥立刻回复：【高加索哪里？】

　　我还真不知道在高加索哪里，只知道附近有个大教堂，正准备回复过去，耳边仿佛听见了北冥的声音，我心中怀疑，是不是这段时间想他想得有些频繁，都开始幻听了？
　　“耘儿？！”我又听见了。
　　我抬起头，循声望去，与倚在圈舍栏杆上玩手机的饲养员四目相对，那一刻，我所有的动作都顿住了，心底掠过一丝不可忽视的喜悦。

　　“北冥？！”在确定站在我眼前的人确实是北冥后，我颤抖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这突如其来的邂逅，宛如一场梦，前一秒他还在手机里给我发消息，后一秒他就站在了我的面前，喊着我的名字。
　　他早晨还说自己在索契，现在又出现在了高加索，也就是说，他今天一天来了600多公里车！

　　北冥走至我的面前：“你新的实习基地在这附近？”
　　“嗯。”我点点头。
　　北冥高兴的不知如何言语：“会在这留多久？”
　　“大概一个月。”
　　“一个月？那你的宠物怎么办？”
　　我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以为我养了宠物，于是说道，“被我藏起来了。”
　　北冥促狭一笑，似乎想到了什么：“是不是只要是你喜欢的都要藏？”
　　“……”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来高加索了，如果早点告诉我，我俩昨晚就可以见面了。”
　　“因为是突然决定的，而且昨晚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也不可能见面的。”
　　北冥点点头，“那今晚是不是可以见面了？”
　　“嗯。”我点点头，“应该可以吧！”
　　我看着北冥身上的饲养员服饰，问道，“你在这里打暑期工？”
　　“算是吧！”北冥一边喂小羊一边说道：“家里的农场生意突然变得很好，放暑假就回来帮忙了。”
　　“所以...这是你家的农场？”
　　“是。”

　　我拿起一把蓿苜草也准备喂小羊，北冥阻止我：“你的手是画画的。”
　　“……”
　　我看见角落里有只羊懒懒的不爱动，“那只羊怎么了？”
　　“小羊想恋爱了。”
　　“......”

　　圈舍里又进来了一些同学，询问北冥一些喂养小羊的注意点。
　　北冥用俄语流利的回答。
　　小百合认真的听讲，无论北冥说什么她都是一幅崇拜的眼神，并会九十度鞠躬表示感谢，美国的留学生则一幅怀疑的表情，然后在一旁小声私语：“这饲养员小哥哥也太帅了吧！”
　　北冥回答完了问题，很自然的拿走我手中的苜蓿草，接着喂羊。
　　小百合走到我身边，用中文说道：“耘儿，这饲养员小哥哥好像对你有意思。”
　　我摇摇头，生怕小百合又说出什么惊掉下巴的话来。
　　小百合继续道：“耘儿，你怎么不说话，你也喜欢他呀！”
　　我满脸黑线，她果然语不惊人死不休。

　　北冥估计猜到了她就是小百合，于是故意用日语说道：“我正在追她。”
　　小百合很惊讶，没想到饲养员小哥哥会说日语，于是对北冥露出了十分友好的笑容，并对他说了加油之类的话！
　　北冥又用日语说了几句，我完全听不懂，也猜不出来。

　　小百合听完后，用中文对我说道，“耘儿，他刚刚问我，你是不是很难追...要我说，你就答应他吧！长这么帅，如果是我，我立刻扑倒他！”
　　“……”我尴尬回复：“我正在考虑。”
　　“还考虑什么呀！因为他是饲养员吗？还是因为距离？管他呢！先扑倒了再说！”

　　我忽然感到脸颊滚烫，北冥满脸含笑的看着我，用中文说道：“我在外面等你。”
　　小百合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他...能听懂中文？...他会三国语言？...他不是饲养员吗？”
　　我笑道：“是，不过是一个会说五国语言的饲养员。”
　　“什么？五国？...早知道我就说粤语了。”
　　“粤语他也能听懂。”
　　“他真的是饲养员吗？...他上的哪个学校？”
　　“原本考上了列宾美院建筑系，后来偷偷退学去了北大。”
　　小百合呆在了原地。

　　我走出了圈舍，雨小了点。
　　“我在这！”北冥在背后叫住了我。
　　我走到北冥面前，“刚刚小百合的反应，与我当年见到你时一模一样。”
　　北冥笑了笑，眼神锁定了我，“猜到了，就是那个跟你说，泡过澡才算是朋友的那位？”
　　“是。”我点点头。
　　“所以...什么时候跟我去泡澡？”
　　“......”
　　“今晚几点见面？”
　　“我回去还要画画，估计要到七八点才能见面。”
　　“好，那就七八点见！”

　　同学们纷纷走出了圈舍，对农场主表示了感谢。
　　农场主笑哈哈的说道：“有空常来呀！一起来喝酒！”
　　雨停了，天空中出现了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