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伏尔加河》夜书篱

39、解剖学？油画展？ 大

　　大三，要开始学习解剖学，这是一门比专业俄语更晦涩难懂的课程。
　　想要成为一名画家，画好人体，解剖课是必须要学的。

　　人体的基本构造都差不多，人体课上，我也画过很多人体画。临摹的，写生的，想象的，都画过。唯独没有学过解剖课。

　　解剖课不仅要学习人体的结构和功能，还要学习人体骨骼结构的位置、形状、大小、比例和肌肉的走向等，以便更好的表现人体的形态和姿势。

　　男人的头骨跟女人的头骨形状还是不太一样的，需要区分记忆，考试的时候不仅要把各个骨头的名字烂熟于心，还要能默画出来。

　　这对我来说，简直太难了，有好几次我都产生了放弃的念头。后来我听说，很多进入列宾美院的学生，都是在解剖课这门课上，停止了前进的步伐，从而不能顺利从列宾美院顺利毕业。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更是对解剖课产生了恐惧，于是只要一有空，我便跑到解剖教室，捧着一块块头骨仔细端详、刻画，除了死记硬背外，我别无他法，就这样解剖这门课又被我死磕了下来。

　　结束了大三的课程，我的俄语，可以说是非常好了，大三也是我绘画技艺突飞猛进的一年。
　　老师经常会带着我们去各大博物馆对古画现场临摹，暑假我去了普希金山，在那里我见到了很多风景如画的古老小镇，寒假我去的是彼得夏宫附近的一个画廊修复工作室学习了更多的古画修复知识。

　　我很珍惜每一次暑假的基地实习工作，每次基地实习过后，都感觉自己脱胎换骨了一般，由于家里人常常飞来看我，我也就不常回国了，每年除了春节回去一次，其余时间几乎都在俄罗斯学习画画。
　　只是有一日，我收到了姜熙媛的信息，她告诉我，她非常恨我。
　　我觉得莫名其妙，没有理会。

　　时间快的让人觉得恍惚，转眼间，我就大四了。那年的暑假我正在冬宫临摹古画，邱简哥哥来看我，他递给我一张请帖，是他和朴姗姐的婚礼。
　　婚礼定在了十二月份，冬至的那一天。

　　冬天来了，我如期参加了邱简哥哥和朴姗姐的婚礼。
　　婚礼在圣彼得堡的一个大教堂里举行，没有邀请太多的人参加，除了新郎新娘的双方父母，就是一些亲朋好友，因此我再一次见到了北冥。
　　神父宣布婚礼开始，琴师奏乐，播放婚礼进行曲，简哥哥和朴姗姐缓缓进场，神父祈祷，祝福新人，婚礼仪式简单又庄重。

　　婚礼结束，便移至教堂附属的餐厅吃饭。
　　餐厅是全景落地窗，玻璃窗四周挂满白色和金色的气球，长长的餐桌，纯白色的桌布，桌上已排满了鲜花和美食，浪漫又温馨。
　　大家依次入座。
　　入座后，北冥坐在了我的对面。
　　“Hi！”北冥笑着对我说了这句，就像第一次在简哥哥家遇到他时一样。
　　“Hi！”我礼貌回复。
　　一切仿佛回到了十八岁那年，但又觉得，十八岁可能永远也回不去了。

　　温烁坐到了我身边，问道：“耘儿，最近有部剧——《豌豆仙》看了吗？尹冬主演的。”

　　我笑着回复：“看了，讲的是一个画师死后藏于一幅古画中，然后通过不停地努力，成为豌豆仙的故事。”

　　温烁继续道：“你知道尹冬现在在国内有多火吗？长得帅，家境好，听说还是皇族的后代。”
　　我笑而不语。

　　朴姗姐和简哥哥敬完了酒，入座，也加入了话题。
　　“耘儿，其实，有件事情，我很早就想问了。”
　　“什么？”
　　“你现在和尹冬怎么样了？”

　　我瞄了瞄北冥，看上去不是很关心，我回复道：“还可以，毕竟是初中同学嘛！”
　　简哥哥插嘴道：“听说世界杯那年，尹冬来圣彼得堡找你了，你还跟他一起去看电影了？”
　　我点点头。
　　朴姗姐立刻八卦道：“那你俩现在的关系是…？”
　　“就朋友，而且很少见面。”

　　北冥站起身，说要去洗手间，温烁说要一起去，实则拿起了烟。
　　朴姗姐提醒道：“教堂不能抽烟。”

　　“我去教堂外面抽。”温烁说完，走出了餐厅。
　　没过一会，简哥哥也走出了餐厅。
　　“你怎么也要走？”朴姗姐不解道。
　　“我去看看温烁。”简哥哥笑着回答。

　　餐桌上，一下冷清了许多。

　　朴姗姐，继续问道：“耘儿，你嘴巴可真严，到现在还瞒着姗姐呢！虽说明星的恋情不能随意打听，但姗姐对你不错吧！跟我也不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

　　朴姗姐立刻拿出手机，翻出一条【流量明星尹冬恋情曝光】的新闻。

　　新闻里说尹冬一直有个恋爱多年的女朋友，据说女友是他的初中同学，毕业后俩人在一个晚会上相遇，还曾一起看了2018年的世界杯。

　　新闻里还附了三张图，一张是尹冬给女孩送花，一张是尹冬与女孩一同走进电影院，最后是一张比较老旧的照片。
　　照片上一男一女，男孩可以看出是尹冬，女孩只有一个侧脸，看不出是谁，但是照片中的女孩，正在喂尹冬吃面包。

　　我猛然想起十八岁的那年，我在那个晚会上偶遇了尹国栋，当时我害怕他说出我的家庭情况，便用面包堵住了他的嘴巴，但此刻看不清我的表情，乍一看，确实像是在给他喂面包。

　　由于新闻是在国内报道的，我在俄罗斯并不知道。此刻看到，我才开始相信尹冬原来真的是大明星了，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

　　朴姗姐问道：“你俩是不是真的在交往了？”
　　“姗姐，真没有，而且我压根就没去世界杯，我当时还在基地实习呢！”

　　朴姗姐扑灭了心里八卦的小火苗，解释道：“其实我真不是八卦，只是我觉得尹冬真的还不错，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我现在不想恋爱。”
　　“哎！这话你都说了好多年了，难道你就没有遇到一个让你喜欢的人？”

　　我没有说话，看向了窗外，看见北冥正站在阳光下与温烁和简哥哥在一起聊天。
　　朴珊姐也看向了窗外：“刚开始认识北冥时，他的中文还不是很好，如今他都已经是北大的研究生了，还曾在一个中文比赛中得了全球总冠军！可厉害了！”

　　这个中文比赛应该就是北冥此前与我说起的比赛，他第一次参加比赛时，太过紧张，早早就淘汰了，没想到他再次参加时，居然得了全球第一名，也就是说，在外国人里面他的中文是最好的。

　　“嗯。”我点点头：“他是有语言的天赋。”
　　朴姗姐笑着说道：“可不是嘛！北冥当初参加这个比赛，一心想拿冠军，说是拿到奖金，要带喜欢的女孩去看世界杯。”

　　我脑海中想起在莫斯科大堵车时，姜熙媛与他亲吻的画面，我喃喃道：“他实现了。”
　　朴珊姐摇摇头：“不，他没实现。”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他和姜熙媛一起出现在了莫斯科。

　　朴姗姐笑道： “姜熙媛其实不是北冥喜欢的女孩，北冥心里一直有人。”
　　我想起，北冥跟我说过，他一直非常想认识一个韩国的女孩，应该是她吧！

　　“姜就是因为这个与他分手的是吗？”
　　“不是，姜劈腿了，他俩只谈了一个月。”

　　啊？！一个月？
　　我翻看手机，确定姜熙媛给我发信息，让我不要与北冥联系的时候，俩人是否正在闹分手。既然是她劈腿在先，又为何让我不要与北冥联系呢？

　　朴姗姐继续道：“北冥和姜熙媛在一起后，一直很困惑，有次他问我，他说女朋友约会总是迟到，是不是表示不在乎他？我当时还安慰他，女孩子一般去见喜欢的人都会精心打扮，反而说明女朋友很在乎你...但我后来才知道，姜熙媛一直和一个搞乐队的人不清不楚，最后还把北冥甩了。”
　　“北冥心里有人，就不该与姜谈，分了也好。”
　　“分手是早晚的是，北冥也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因此早想分手了，他还跟我说过，他喜欢早到半刻钟的女孩。”
　　我内心开始慌乱了起来。

　　既然我和尹冬的新闻是在国内报道的，那么北冥一定也看到了新闻，也就是说，北冥以为我拒绝了他去世界杯后，便和尹冬在一起了。
　　所以，这个新闻出来后，他就再也没有给我送过生日礼物了！所以，姜熙媛之所以给我发那条消息，是因为她知道了北冥心里的女孩是谁了。
　　我连忙说道：“姗姐，我出去一下。”

　　我跑出教堂，看见简哥哥与温烁两个人站在太阳下抽烟。
　　“北冥呢？”我质问道。
　　“刚走。”简哥哥回答道：“他学校有事，回北京了。”
　　我二话没说，转身便跑。
　　没跑几步，听见简哥哥在身后大喊道：“耘儿，加油！”

　　加什么油呀！他又知道我要干嘛了？
　　我想停下来，回怼简哥哥几句，却看见简哥哥接听起了电话。
　　算了，不与他计较。

　　我慌忙上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道：“去机场。”
　　出租车司机看到我穿着礼服：“你不冷吗？”
　　“不冷，麻烦快一些。”

　　我拿起手机打北冥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我再次催促司机大哥快一些。
　　司机大哥听后立刻开始飙车，不愧是战斗民族让我体验了一把死亡飞车。
　　我在机场狂奔，可却没有见到北冥的身影，也许他已经坐上了去北京的飞机。

　　我无精打采的回到出租屋，走到阳台。落日余晖下，花花草草在风中摇曳，我这才开始觉得有些冷。

　　小百合在阳台上看到了我，很是惊讶！因为此刻我应该还在婚礼上。
　　我说：“回来浇花。”

　　小百合有些无语，然后告诉我，有个长得非常帅气的俄罗斯小哥哥，站在我的油画前看了很久。
　　我正在浇花的手颤抖了起来，“什么时候？”
　　“有半小时了。”
　　会是他吗？他不是回北京了吗？

　　我飞快地跑去学校，脑中想起了一首老歌。

　　我站在屋顶黄昏的光影
　　我听见爱情光临的声音
　　微妙的反应 忽然想起你
　　这默契感觉像是一个谜
　　心里有点急也有点生气
　　你不要放弃行不行
　　我在过马路你人在哪里
　　这条路希望跟你走下去
　　... ...
　　我还想到了很多事，但最多的还是伏尔加河。

　　我很珍惜每一次暑假的基地实习，每次基地实习过后，都感觉自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大三过后，由于家里人常常飞来看我，我也就不常回国了，每年除了春节回去一次，其余时间几乎都在俄罗斯学习画画。

　　我的绘画技艺突飞猛进，我临摹的油画被学校收藏，因此学校向外免费开放油画展的时候，都能看到我的画。

　　我狂奔着去到了油画展，油画展人山人海，然而那些人我不是我要寻之人，那些人在我眼里仿佛都失去了颜色，唯有一人，一个站在伏尔加河的油画前静静看画的人。

　　伏尔加河畔，他对我说：
　　——“地球上的确很多河流最终都会流入海洋，但也有例外，比如伏尔加河，它最终会流入里海。”
　　——“所以...我会是你的伏尔加河吗？”
　　他是在跟我表白，可当时的我为何要装傻？

　　我一直都想交到好朋友，当我发现自己对北冥产生了超出朋友之外的感情时，我压抑了自己的感情，将对他的喜欢深深的藏进心底，以为这样就可以永远和他做朋友了。
　　我只是因为不想破坏来之不易的友情，我又有什么错呢？

　　我将油画取名为——《心尖上的伏尔加河》，其实我是在用作品回应当年他问的那个问题，我想告诉他，他不仅是我的伏尔加河，而且是心尖上的伏尔加河。

　　我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我希望自己可以跟小百合一样勇敢的追求自己的爱情。

　　“高！北！冥！”我朝着《心尖上的伏尔加河》油画前的那个人大喊。
　　他听见我的喊叫后，缓缓转过头，慢的就像电影的慢镜头一般，他看到了我，笑着张开了双臂。

　　那一刻，我脑子里，又想起了另一首老歌。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
　　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好想拥抱你
　　拥抱错过的勇气
　　曾经想征服全世界
　　到最后回首才发现
　　这世界滴滴点点全部都是你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
　　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好想告诉你
　　告诉你我没有忘记
　　那天晚上 满天星星
　　平行时空下的约定
　　再一次相遇我会紧紧抱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