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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4 ...

  •   ch.4

      秦蔚西扔开水,两步蹦到柯木一的身边,围着他绕了好几圈,嘴里一直发出“哇哦哇哦”的戏谑叫声,直到被不轻不重地扫了眼。
      他才清了清嗓子,恢复点正经样子,摸着烟盒点上一根,吸两口发现怪异处。

      “你什么时候开始吸烟的?”
      柯木一微不可查地顿了下,“忘了。”

      秦蔚西挑眉,“小铃铛要是知道了准骂你。”

      柯木一吸口烟,望着江岸没说话。

      “不过我理解你,男人嘛,多少有点压力,”秦蔚西啧两声,要知道在柯木一出国前,一直都是烟酒不沾,转而不着调地笑两声,“不过你昨天晚上遇见什么艳遇了?”

      柯木一转身,没回答,手指轻掸,烟灰簌簌地掸进烟灰缸,姿态发懒地坐在沙发上,剩下的半支烟换到左手,右手拿起手机,划开点进短信,指尖轻触下。

      「1。」
      发送成功。

      不知道为什么,柯木一突然想笑,也就浅浅地笑了下。

      “等等……”
      秦蔚西盯着他,总觉得哪不对劲,视线一低,脑子猛地灵光一闪,“你昨天晚上是看了眼手机才走的吧?不是艳遇,是邀约!我去!老柯你行啊你!你刚回国才几天啊就跟人好上了?”

      柯木一按灭手机,抬眸睨他一眼。
      “你来找我什么事?”
      秦蔚西蹭过去,坐在他旁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艳遇,谁啊,这么厉害,”说着,他停了下,“你在国外不是有个女朋友?她跟着你回来了?”

      柯木一用拇指食指夹住手机,随意拨弄两圈,“早分了。”
      他侧过头,一双琥珀色眸子不冷不热盯着八卦欲望疯狂高涨的秦蔚西。
      “有事说事,没事走。”

      秦蔚西用肩膀撞他一下,“别啊,我不问了还不行?晚上玩去呗,给你接风了还没洗尘呢。”
      柯木一轻垂眸,手机屏幕毫无反应,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他仰脖,笑了笑:“你发地点。”
      秦蔚西立马开心了,神清气爽地说:“得嘞,您老好好休息!”

      -

      冬铃交上这周里再次诞生的全新画稿,这次的动漫A组接下的改编任务是一部现代言情玄幻小说,名叫《当个反派boss怎么了》。

      她分配到其中一个重要的角色,连续设计好几版都没过。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个角色其实是被悲情的,一生困囿于爱。

      他的名字叫深秋。

      小时候被父母抛弃,被养父捡回去,非打即骂,动辄学狗叫。
      长大了,遇上主角之一以为得到救赎,其实只不过是靠近他抓养父的马脚。

      可他是想好的,但命运做无情推手让他一步一步走深渊。

      而她对深秋的理解。

      在夏天与秋的衔接处会发生碰撞和裂缝,人还来不及去握住它诞生出的新绿色,它就兀自落入这一年的枯黄尘埃中。

      深秋握不住,她也握不住,谁都回不到生命中最为在乎的那年夏天。

      好在这回没有跟上次一样被组长挑剔到怀疑人生。

      冬铃坐回工位上,稍稍地松了口气,拿起手机看见熟记于心的手机号发来的短信。
      她微愣,反摁下手机,等又忙完一阵消停,起身去茶水间。

      巨大的落地窗外,浸满整座城市的雨仍然在没完没了的飘,没有实质性的潮湿,却还是让人觉得潮冷。冬铃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太闷了,人容易产生坏情绪,关掉咖啡机,捧着杯子站在窗前,静静地看向远方。

      坐冬铃对面工位的安娜,垂头丧气地默哀一分钟满血复活,端着杯养神静气的洋甘菊茶站她旁边,“铃子,中午去对街那家新开的餐厅吃啊。”

      冬铃今穿了个缎面的黑色半身裙,黑色半透荷叶领衬衫,胸衣若隐若现。
      她闻言回神,跟往常一样莞尔一笑:“好啊。”

      安娜扫视一圈,压低声音,“你知道我眼尖对吧。”
      冬铃顺着她的视线,反应过来,抬手拨动一下肩头长发,“我尽力遮了。”
      “都是成年人,有什么好遮的,咱们压力这么大,不释放会疯,”安娜苦笑完乐哉,“就是C组新来的那男大学生要心碎了咯。”

      冬铃被逗笑,手机连响好几声。
      “组长找我,”她看完群,“估计吃不了饭了,钱转你,帮我带份沙拉。”
      安娜爱莫能助地拍拍她的肩:“加油!”

      这一趟进组长办公室,冬铃没挨骂,但被从头到尾吐槽了个遍。业内都知道的BigBang动漫A组组长赵粤明的大名。

      她出了名的犀利,高要求,极度强迫症,没人能抵抗得住。

      冬铃一直到快一点才出来,明白了对角色认知的不足和缺点,拿着被批判的画稿,长长地叹口气,革命尚未成功,还需继续努力。

      她认命地拆开外卖,边研究、思考边吃。

      到了下班,冬铃急匆匆地套上外套,飞速打卡离开公司,冒雨拦了辆出租车去石板弄堂里的一家卖乌冬面的老餐馆。

      店内装修古朴旧气,李鲤半扎到腰的长发,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穿条米杏色的波西米亚风的灯笼袖连衣裙,棕色腰绳简单系在细腰间。

      冬铃掀开帘子进去,对上李鲤小猫似的眼睛,微微一笑,打了个“等久了吧”的手语。
      李鲤摇摇头,等她坐下,先抽纸给她擦雨水,才问她:“怎么不打伞?”
      冬铃:“上午赶,忘了带。”

      李鲤认认真真地看着她,每个手势都打的漂亮又流畅:“我不着急,你慢点来。”

      冬铃笑着点点头,抬手叫老板点了两份招牌跟点心,继续打手语:“放心,我知道的,生日礼物呢?”

      灯光柔柔地洒,李鲤一笑露出两个酒窝,立马把旁边椅子上的袋子递过去。

      “我看见什么都想买给你,”她打着手势说,“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那袋子礼物有半个她那么大一袋。
      冬铃笑出声,比了个ok,今天一整天压在心口的难受消失了。

      李鲤和她父母一样都是聋哑人,冬铃意外认识她以后去学的手语。虽然两人高中不在一个学校,但却是最好的朋友。

      外头雨下完一阵又停了,冬铃慢慢放下筷子,李鲤看出她有心事,便打手势问:“怎么了?不开心吗?”

      冬铃沉默地看她几秒,摇摇头,打哑语:“没什么,就是工作压力有点大。还有些事这会儿不想说,等等过段时间再告诉你。”

      李鲤担忧地观察她,有点犹疑不定地点头,等她们旁边那桌走了。

      她放下筷子动手,“我找到救我的那个人了。”

      冬铃:“?”

      她狂打手语。

      “确认了吗?”
      “怎么找到的?”

      李鲤沉默,回一句:“我现在也心情复杂,等缓缓再详聊。”

      一时之间两人相顾无言,最后都笑了起来。

      冬铃喝口水,想了想说:“没事的,你就看看他有什么需要,你帮一下,别太过火就行。”

      李鲤微笑着点点头。

      见到好朋友那股子堵塞松开了,冬铃舒坦不少,抛开这件烦心事儿,和李鲤又聊了一会儿。
      直到李鲤手机上跳出一个订花单子,价特高,顾客似乎非常着急。
      李鲤想也不想就要退掉。
      冬铃及时打手势,“别啊,赚钱最重要,咱俩什么时候聊不行。”

      李鲤思考下,抬手打了个“别不开心”。冬铃摆摆手,让她放心,快去忙。

      见她神情确实好多了,李鲤这才起身走了。

      十分钟后,冬铃拎着那袋子礼物慢慢走出了餐馆的推拉门,她拢了拢被风吹起的外套。

      弄堂里的穿堂风一直很大,每次这个季节来都会被吹个正着。

      旁边路边的人家透出昏昏的灯光,冬铃慢吞吞地往外走。

      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接:“喂,妈。”
      那头传来温微雨的柔声,“铃铃,怎么一直没回妈妈信息啊?你下周生日回来吃饭吧,今年可以叫上你那个朋友一块来。”

      冬铃蓦地顿了顿,脑海里闪过些片段记忆,平静地说:“最近忙晕了,李逐日他出国学习,这几年都回不来。”
      “这样啊,那你别忙忘了。”
      “好,”她低声说,“妈,我回家路上,回头微信上说。”

      挂了电话,冬铃深深吸口气,点开短信,继续拉黑掉那个未保存的手机号。

      犯了一晚上的错,第二次就不能再犯了。

      -

      连续忙熬了三四天,江宁的雨季都变得没上周稠密不止了,冬铃终于成功安然地度过杀到头顶的交稿危险期。

      十月二十号周一,六点半一下班,她就开车直奔柯家在颐和路上的老洋房。

      停好车,冬铃走进夜色。

      老洋房年代已久,外围已经留下了许多关于过去的痕迹。

      一盏一盏暖色调的灯照亮了黑暗,冬铃在门口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她进屋先换好鞋,跟保姆打了声招呼,嗓子眼里一句“妈”字还没冒出声来,就对上了沙发上年轻男人锋气又散漫的侧脸,浅蓝色宽阔衬衫,灰色西服裤,松散自得。

      柯木一。

      冬铃眼神诡异地觑了圈,非常阖家欢乐的气氛,并没有因为这位不该在场人员发生任何可怕动荡。

      “木一,你来书房,爸有话跟你说,”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

      冬铃抬头看去,大哥杨树一正从楼上下来,白衬衫扣子扣到最后一颗,西装裤平滑规整,一丝不苟,金边眼镜压不住冷淡古板的气势,与不着调的柯木一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如果不是眉目的传神,很难说是亲兄弟。

      杨树一看见她,微微点头:“小妹,生日快乐。”

      冬铃没算到她二十五生日柯家两兄弟都会到,愣了愣,干巴巴地回:“谢谢大哥。”
      柯木一玩手机的手停下来,侧过头,没有特别大的反应看她,调子算不上多热,也不冷:“冬铃,生日快乐。”
      然后他一动不动地看她,在等那句“谢谢二哥”。

      冬铃在心里骂他闯祸头,居然挑她生日这天回家,面无表情地说:“谢谢二哥。”

      她放下包,径直进了厨房,温微雨在给她炖鱼汤。

      “妈,我回来了。”

      温微雨今年五十多岁了,平常保养的好,看上去不到四十,见了她就温柔地笑:“看看,一个人在外都瘦了,让你考公务员不考,你舅舅多希望你去跟着他,家里的公司也不去,非得留在这里,上海那边你大哥好歹还能照顾点你。”

      “妈,帮我谢谢舅舅,体内制不适合我,上海那边压力更大,我喜欢这里,最重要我想挨着你,”冬铃贴着她撒娇,温微雨宠溺地夹了糖醋肉喂她,“你啊,衣服给你准备好了,伯伯伯母他们一会到。”

      自从柯家在资助慈善上选择属于不好管教的大孩子的她领养后,每年她的生日都是柯家公司的一个小型的股东聚会,虽然假笑很累,但她并不讨厌。

      一直将这个理解为一种回报方式。
      得到了什么,就应该相应做出什么贡献,这句话冬铃觉得挺对的。

      即便如此,冬铃清楚知道温微雨对她是真的疼爱,这个不可否认,利益和感情大概一直都是纠缠不清,不分你我。

      她笑着应了声,说现在就上去换衣服,温微雨闻言又给她喂了口鱼汤。

      “去吧,冰箱里给你做了提拉米苏。”

      感受着温微雨轻拍她的手。

      很温柔,很温暖。

      是她十三岁之前无数次幻想过的场景。

      提拉米苏之前温微雨不会做,因为她一句喜欢,温微雨就去特地找专业老师学了,然后一直做给她吃,还不止一种的甜品。

      冬铃鼻子有点闷,忙不迭地离开厨房。

      不管怎么样,她决定是对的,荒唐一次就够了,不能再有第二次。

      冬铃洗完换上温微雨早早给她准备好的白色缎面裹胸收腰长裙,简单画了个妆,头发盘起来,除了对不喧宾夺主的珍珠耳饰外,身上没有带多余的饰品,干干净净地像支雨夜静晚的白芍药。

      刚出房门,冬铃就听见打火机齿轮的响声,看向对面的房间。

      门没关严,她又望向楼梯口,楼下已经陆陆续续有了人声。

      犹豫片刻后,没能扛住,冬铃放轻动作,屏气凝神地往柯木一的房间里偷瞄了眼。

      屋内没开大灯,光线昏茫不清,他正对着窗外抽烟,吞云吐雾动作十分熟练,灰白烟雾绕着他的肩膀散开。

      不是别人带来的烟味,而是他。

      冬铃强迫自己挪开眼,正要悄无声息地离开。

      “今天妈让我给你打电话没打通,”柯木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偏过头,暗色里幽深眸子一动不动地凝着门口明光下的身影。

      冬铃碰到他的眼神,心口猛跳,表面上若无其事地说:“哦,手机坏了。”

      “只针对我一个人?”
      柯木一似笑非笑地念了句,碾灭烟头,不疾不徐地朝门口走过来。

      冬铃嗓子发干,转身欲走,被拽住了手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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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抱歉小宝们,小船手感不对,灵感没到位,可能要过年更新,期间会慢慢存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