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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满意吗 迫不及待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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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睁眼,已经九点多。
俞浅墨有些懊恼,昨天还说早起悄悄溜走,谁知居然睡到现在。
难得今天没人来催她吃早餐。
迷迷糊糊下床洗漱,掬一把冷水洗脸,神志渐渐清明。
镜子里的人唇红齿白,乌发星眸,一把浓密的头发略有些蓬松,垂在肩上,只因睡前哭过,眼皮有些浮肿。
她拿热毛巾覆一下眼睛,换上衣服去开门。
门一开,伍冲霄正穿戴整齐立在门前。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去关门,伍冲霄抬手来拦。
“别急着关门,我是来道歉的。”
她立刻松手,怕夹到他,可是晚了,门结结实实地夹了他的手一下。
眼看两根手指立刻红肿起来,她有些不忍。
“昨晚的事情,是我做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强吻你。”
强吻两个字,何必说得那么大声?
俞浅墨又羞又恼,狠狠瞪他一眼。
伍冲霄却看着她笑起来,轻声说,
“墨墨,我喜欢你,不过我保证,以后只有在你愿意的时候,我才会亲近你,好不好?”
他看住她,一双迷人的桃花眼里满是深情。
俞浅墨的心不由漏跳一拍。
她别开眼。
“要是没别的事,就把手拿开。”
“等一下,我有东西送给你。”
伍冲霄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藤篮,揭开盖子,一双精灵似的尖耳朵露出来,耳朵是纯白色,只在尖端有两点黑。
接着,是一双蓝宝石一样的剔透眼珠。
再然后,一张小巧的菱形脸蛋露出来,雪白脸,黑鼻头,一副机灵模样。
是一只小奶猫。
奶猫看着她,张嘴发出“喵呜~”的叫声,尾音拖得很长,像小孩在撒娇。
谁能拒绝一只小猫?
俞浅墨当即忘了其他,打开门,凑近去看猫。
“泰国大使家里的母猫下了一窝崽,刚好两个多月,问我要不要养猫,我记得你是喜欢猫的,就抱了一只来给你养。”
她伸手抚摸小猫的头,没想到小猫十分热情,不住用头蹭她的手,整个身子也就势歪倒。
“看来它很喜欢你。”
伍冲霄拎起猫的后颈放到她怀里。
她立刻欢喜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抱着它。
它好小,又轻又软,样子却有些古怪,和常见的狸花猫、波斯猫都不一样。那些猫都是圆头圆脑的,它的脸型却是宝石一样的菱形。
“这是什么猫?身体是白的,四只脚和耳朵尖都是黑的,尾巴也是黑色。”
俞浅墨端详着怀里的小猫。
“这是暹罗猫,是只有泰国才有的古老猫种,聪明活泼。这几年,泰国人把暹罗猫当外交礼物送到英国、美国,没想到大受欢迎,听说很多好莱坞明星也开始养这种猫。”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二楼起居室。
俞浅墨抱着小猫坐到沙发上,没想到小猫忽然站起来,抬起两只前爪,在她腿上不断按压。
一边按压,一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她有些惊慌,“它这是在做什么?嗓子不舒服吗?”
“别怕,它喜欢你,这叫踩奶,是小猫感到舒服和放松时会做的动作。”
“呼噜呼噜的声音呢?”
“高兴才发出这种声音。”
“你怎么懂这么多?”
“要陪你一起养猫,当然要做好功课,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看着她笑,美丽的桃花眼熠熠生辉。
俞浅墨低头去看猫。
她从小就想养猫,可是妈妈和盛向明的母亲都对猫毛过敏,一直没能如愿,没想到儿时心愿在今日达成。
不是不感激。
她看向他,“谢谢你。”
伍冲霄一笑,露出洁白牙齿,“你开心最重要。”
“不过,我还是要搬出去。”
“给我三天时间,”伍冲霄竖起三根手指,“我保证,三天后我一定亲自送你走。”
“对了,这个东西给你,我想你应该认得。”
他把一块手表放到她手里,是盛向明在赌场当掉的江诗丹顿腕表。
俞浅墨一怔,拿起那块表,翻到背面,看见上面的刻字。
一个大写的M,取盛向明的“明”字的首字母,后面跟一串数字,是她和盛向明的结婚纪念日。
“你从哪里得到这个?”
“当铺。”
“我想,是出版社失火,盛向明陷入危机,才当掉这块手表。现在,物归原主。”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
俞浅墨嫌弃地把表丢开。
“什么物归原主,送他了就是他的,跟我没关系。你还是还给当铺吧,免得浪费钱。”
“还有,以后请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我跟他已经没有一、点、关、系!”
她一字一句,加重语气。
伍冲霄满意地眯了眯眼,捡起那块表,随手一丢,表精准地落到垃圾桶里。
三天很快过去,她的东西已全部收拾妥当。
来的时候孑然一身,如今却多了三五只皮箱,里面装的全是她的衣服。
都是伍冲霄买的,她本不想拿,顾姨劝她“这都是你的型号,你不带走,丢了也是浪费。”
只好收下。
至于搬出去住哪,鉴于还没找到各方面都满意的房子,她打算先在酒店暂住,再慢慢找。
和盛向明离婚,分割财产她得到十万块。
金冠出版社已经申请破产,父亲的版权转入更有名的绿袖出版社,出版社对父亲的全集重新包装再版,二十万版税全数付给她。
手里有钱,就有底气,只是未来人生要如何过,她还有些迷茫。
临走,她向伍冲霄讨要宋阿婆。
“阿婆年纪大了,又从小服侍我,希望你能让她跟我走。”
“当然,”他展开双臂,“你想带谁就带谁,就算是我,也随你带走。”
俞浅墨只当没听见。
车子驶出松川馆,穿过A城的街道,向西驶去。
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穿旗袍、烫卷发的女子袅娜地走在街上,百货公司门口照旧门庭若市,泊车小弟一路小跑着揽客。
俞浅墨诧异,“这不是去紫云酒店的路。”
“别急,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驶过一座桥,沿着河边走一段,来到一处老街区,两边的场景逐渐变得熟悉起来。
左边是她小时候吃过点心的糕饼店。
右边是她念书时光顾过的旗袍铺子。
终于,车子驶入一条安静的小巷,停在一处宅院前,这是一处中西结合的住宅,主楼是两层楼的西式小洋房,庭院花圃设计却是中式的。
她当然清楚,因为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父亲曾对她说过设计理念,“西式洋房坚固,方便通电通水,也可以安装你喜欢的壁炉。”
父亲年少游历欧陆,衣食住行皆是洋派作风,也译过一些英法著作,不过审美一途,始终喜欢中式山水。
所以,她幼年时,会在中式屏风前,用银匙吃装在玻璃碗里的乳酪,也会一边听钢琴曲,一边读《世说新语》。
不过,为了给盛向明周转资金,这栋宅子一年前已经出手。
伍冲霄对她伸出手,“来,下车。”
她神情一黯,“这里已经不是我家。”
可是伍冲霄不由分说地拉她下来。
“这栋房子正在拍卖,感兴趣的都可以进来看。”
门口,一位工人正在往墙上钉一片铜牌,铜牌上的“俞宅”两个字一闪而过。
她一惊,以为自己看错,再想回头看时,已经被伍冲霄拉进门。
多奇怪,这里竟然完全保留从前的样貌,楼前草坪上是她荡过的秋千,墙边的大树上,保留着她幼年玩过的树屋,就连花圃里种的,也还是银莲花。
或许,上一位主人喜欢这些设计?又或许,只是懒得更改景观。
长长的走廊深处,传来久远的嬉闹声,咯咯的笑声,那是幼年的她在和妈妈玩追逐游戏。
黄色弓形长玻璃下,是父亲伏案写作的身影,墨水味混着烟草味,萦绕在父亲身边。
那堵玻璃门上,她曾哭着呵气写字,玻璃门外飞起漫天大雪,患了肺炎的她不能出去玩,闷得一直哭闹。
整栋房子里,到处都是她生活过的痕迹。
儿时跑惯的走廊,如今变成时光甬道,一头连着过去,另一头,是否连着未来?
她看向走廊尽头,那里,立着一道潇洒身影。
是伍冲霄在等她,嘴里叼一支烟,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见她过来,他把烟夹在指间,“怎么样?喜欢吗?”
“当然,这可是我家……曾经的家。”
“从现在开始,它归你了。”
他拉过她的手,把一串钥匙放到她手中。
冰凉的、沉甸甸的钥匙,压在手心。
“什么?”
她手上吃重,钥匙差点掉下去。
“喔,小心砸到脚。”
伍冲霄眼疾手快,张开大手从下方托住她的手。
“谢……谢谢。”
她移开手。
伍冲霄不以为意,双手叉在腰间,扫视庭院一圈。
“住哪里都不如住自己家,对不对?所以我把它买下来送给你,所有布置都复原成你从前住的样子,怎么样?你满意吗?”
他美丽的桃花眼注视着她,满含期待。
俞浅墨大惊,迟疑着,“这……”
“唉,”伍冲霄夸张地叹一口气,“没办法,如果你不喜欢,我只好再把它卖给别人……”
“别,别,我要。”
她着急地去拉他的手臂。
伍冲霄长眉轻挑,笑意盈盈地看着她,“那就表示你接受喽。”
“我……这间宅子我不能白要,这样吧,我按照市值给你钱,就当是从你手里买下它。”
伍冲霄迫不及待地握住她的手,“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