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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一病三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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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烧会让人变得迟钝。
那些平日里被理智束缚的本能念头和小动作,忽地没了阻拦,就这么莽撞地冒了出来。
祝自南抓着陈叙之的手,呢喃出那句不计后果的话后,始终没等来带着冷意的安稳怀抱。
他不高兴地睁了下眼,视线有一点模糊,看着那人的身影问:“怎么还不来抱我。”
安静地等了几秒,有股冷意慢慢贴近。
似乎是停留在某处就不再靠近了,祝自南眼皮很重,又想顶着疲惫睁眼时,陈叙之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想要我抱?”
祝自南轻轻蹙起眉心,“因为我身体好烫,我难受。”
回答完,还是没等来拥抱。
祝自南便睁开眼睛,视线里是陈叙之的脸,离他很近了,但还是有一点点远。
不受任何控制,完全遵循本能的,祝自南抬起沉重的双臂,圈住陈叙之后颈,收紧力道后,他便如愿得到了拥抱。
随后,他耳边落进一声很轻的叹息。
祝自南满足地抱着陈叙之,问:“叹什么气。”
两具身躯紧紧相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陈叙之的后颈被他圈得很用力,即便他已经偏着脸刻意将距离拉开,但还是逃不开耳鬓厮磨的亲昵距离。
陈叙之说:“祝自南,你清醒后还会记得这些吗?”
祝自南迟钝地“啊”了下,阖着眼睛说:“我一直都是清醒的。”
陈叙之好笑道:“清醒的你会抱我吗。”
祝自南慢吞吞地回答:“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身体好烫,想降温。”
紧接着,他埋头在陈叙之颈间蹭了蹭,瞬间像是发现什么宝地似的,亲昵地用自己的脸和额头来回蹭。
陈叙之便安静下来,等他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后,说:“祝自南,你说你是清醒的。”
祝自南说:“是。”
陈叙之便说:“等你烧退了不许不理我。”
祝自南说:“好。”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陈叙之方才放松,两只手探到祝自南身后将他圈在自己怀里,让这个单方面的禁锢成为真正的拥抱。
安静地抱了一会儿,陈叙之说:“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祝自南轻哼两声,说:“不要。”
陈叙之问:“为什么不要?”
祝自南有问必答,告诉他:“因为我的职工医保还没生效。”
“嗯?”陈叙之皱眉,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此刻的祝自南极有耐心,语速很慢地解释道:“一瞬给我交了职工医保,下个月1号生效,我现在去医院看病报不了销。”
陈叙之问:“那生病了怎么办?”
祝自南蹭蹭他的脖子,“所以抱着你降温。”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侧颈,伴随着鲜明的柔软触感,陈叙之克制呼吸,“抱着我也没用怎么办。”
祝自南安静了几秒,似乎是在思考。没等多久,他说:“找思亦,送我去医院。”
怎么还冒出个林思亦。陈叙之说:“怎么不抱着他降温。”
祝自南疑惑道:“抱着降温不是没用了吗。”
陈叙之笑道:“陈叙之也可以送你去医院。”
祝自南摇摇头,嗓子里还冒出拒绝的音效。
无意识地把人抱紧了些,陈叙之问:“不让陈叙之送?”
“不让。”祝自南骄傲道,“我从来都不需要他帮忙。”
陈叙之说“好”,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
他撤回手支起身体,语气轻快又夸张,“小南!怎么生病了!走我带你去医院!”
祝自南疑惑地睁开眼。
陈叙之去拿大衣和围巾,然后拉起他穿衣服。
祝自南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任他动作,两只胳膊舒进衣袖里,脖子也被软和的围巾挡好。
他喊:“陈叙之。”
面前的人没理他。
他又喊:“陈叙之。”
面前的人背对他屈膝,说:“我是林思亦。小南快上来,我背你去医院。”
祝自南脸红扑扑的,眼睛里有着失神的水光,抬手打了他的背一下。
“林思亦”回头,问:“小南,怎么了?”
祝自南嘴角抿紧,绷成一道直线,看起来很是委屈。
“林思亦”又转过来,半蹲着仰头哄他:“这是怎么了?”
祝自南抬起手,又打了“林思亦”肩膀一下,“陈叙之,你当我傻子吗?”
他安静地坐在床边,大衣后摆皱在身后,两只手交握在腿上,目光里还有点怒意,就这样乖巧又不高兴地注视着陈叙之。
陈叙之握住他的手,说:“没有,我是想送你去医院。”
祝自南盯着他看了会儿,脑袋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嘀咕了句“傻子”,然后张开双臂,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子,说:“好吧。”
到医院后查了血,打上点滴。
祝自南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在VIP病房里睡了四个多小时,陈叙之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祝自南做了个梦。
他在梦里定好了夜市摆摊大计,决定去办.证件。
食品经营许可证和流动摊贩证办下来很顺利,他去到医院办健康证。
做完常规检查,抽完血拍完片子,护士让他去肛.检。
祝自南问:“肛.检?”
护士指了个方向,说:“快去吧,那个房间找医生。”
祝自南挣扎道:“不检行不行?”
“不行,”护士说,“必须得检查哈,不检查办不下来健康证。”
祝自南拿着单子,踌躇地往护士指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到了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敲响门。
门自己开了。
祝自南探头进去左右看看,没医生。
莫名心安了点,他走进去关上门,这才发现门后贴着一幅画。
看到画的瞬间,他脸唰一下就红了。
他正想拉开门逃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看明白了吗?”
他猛地回头,发现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室内竟然凭空冒出来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医生。
祝自南惊诧道:“你从哪出来的?”
男医生没有回答,而是问他:“那张图看明白了吗,看明白了就照那个姿势,脱.裤子。”
祝自南摇头,“我不做了。”他去拉门,门丝毫不动,门把手倒是留在了他手里。
他看着手里的把手,身后的男医生一步步走近。
祝自南重复道:“我不做了。”
男医生还是走向他,站定在他身前,拿过他手里的门把手。
祝自南发现刚才还在自己手里的门把手到了男医生的手里,突然变成了一个指.套。
男医生又拿了他手里攥着的单子,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男医生摘下口罩。
祝自南彻底呆住了。
男医生露出了脸,竟然是陈叙之!
“祝自南,”陈叙之笑了一下,“照姿势摆好动作,我给你检查。”
祝自南使劲摇头。
陈叙之慢慢伸出手,祝自南用力地打开他——
手拍了个空。
祝自南睁开眼,一时之间没分清现实和梦境,看到陈叙之倾身过来的脸时,他大声拒绝:“走开,我不要做那个姿势!!”
陈叙之顿住。
祝自南清醒过来,也彻底愣住。
隔壁床的病人和陪护以及刚进门的护士都诧异地看了过来。
祝自南脸和脖子红成一片,他抓着被子蒙在头上,留陈叙之一个人面临所有目光。
左手忽然被人轻轻握住了,祝自南不想见人,依旧藏在被子里,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平放到了床上,然后身边的人离开了。
他平静了许久,这才掀开被子。
旁边病床是个大叔,见他露了面,笑道:“你做噩梦了?”
祝自南:“……是啊。”
大叔唠嗑道:“刚才你进来我还以为你是动了个手术呢,看你也不醒,以为你是手术室转过来的。”
祝自南“啊”了声。
大叔说:“一问你朋友才知道你就是发烧了,刚才在楼道输液,刚有了床位。”
“哦,”祝自南说,“我睡了一觉。”
他转头看了一圈,问:“我……我朋友呢?”
“护士叫出去了,”大叔说。
祝自南点点头,靠在床头。
烧已经退了,意识又被理智占据,可惜他做的一切没消失。
他还记得。
每一幕,都记得。
贪恋的拥抱,无意识的撒娇,不讲理的要求,他都记得。
祝自南捂住脸,唯一有点庆幸的,是他没暴露对陈叙之的感情。
至于那些亲昵的举动,在他不是那么清醒时就已经用“身体太烫寻冷降温”解释过了。陈叙之如若再问,也还是这个答案。
刚放下这个心,祝自南又回忆起那个梦。
他怎么会梦到这些……
梦到办健康证就算了,结果医生竟然还是陈叙之?!
幸好他醒得及时,不然再发展下去……
祝自南心有余悸,但按捺不住好奇,找到自己的手机后打开百度。
点了搜索还没看清答案,陈叙之走进病房,祝自南慌忙地锁了手机。
实在是担心陈叙之会问自己发烧时的举动,祝自南先开口为强,抬头盯着他问:“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陈叙之坐下,“昨晚你穿那么少,我猜的。”
祝自南嘀咕着“猜这么准”,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家不在医院的?”
陈叙之不回答了。
“难道……”祝自南道,“你早就猜到了我抠门不来医院?”
陈叙之:“不是。”
见祝自南开始往奇怪的方向猜想,陈叙之只好说:“你答应我,别拉黑我微信。”
祝自南:“?”
陈叙之说:“答应我,我就告诉你。”
祝自南:“好吧,我答应你。”
陈叙之便解释道:“我看了你的微信运动,只有13步,所以判定你在家。”
祝自南:“?”
祝自南:“……”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是蜻蜓的语音通话。
赶上护士进来给他拔针,拔完针还让他摁三分钟。
陈叙之拿起他的手机,说:“我帮你接。”接通后,陈叙之举着手机送到祝自南耳边。
蜻蜓关切道:“橙汁,怎么样了,退烧没?”
“退了,”祝自南语气抱歉,“今天真不好意思。”
蜻蜓:“小事儿,你健健康康的就行。”
啵啵的声音响起:“橙汁,今天没见到你我好不习惯,好想你好想你!”
Forest的声音传来:“和朋友说话不要像同性恋一样。”
啵啵:“切!”
又说了几句话,蜻蜓让他好好休息,祝自南说:“好,我挂了。”他抬眼示意陈叙之挂断。
陈叙之拿回手机,点击挂断,语音通话框消失时,另一个锁屏前没关闭的页面跳了出来。
各种以身说法的感受以及搜索框里的问题明晃晃出现在陈叙之眼中——
【捅屁股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