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觅芳菲》小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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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被废了五次，流落街头，最后成了俘虏，可你的眼睛里没有认命。”完颜烈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还是不甘心。”

　　诸葛芳菲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不需要防我。”完颜烈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我不会伤害你。”

　　他走了，留下诸葛芳菲一个人坐在屋里，久久不语。

　　日子一天天过去，诸葛芳菲发现，完颜烈并没有骗她，他是真的对她好，不求回报的好。

　　有一次，她鼓起勇气问他：“将军，我可以去见见白芷和蓝莛吗？”

　　“当然可以。”完颜烈立刻派人把白芷和蓝莛带过来，还特意给她们安排了更好的住处。

　　又有一次，诸葛芳菲问：“将军，我可以知道我的家人怎么样了吗？”

　　完颜烈派人去打听，回来告诉她，诸葛家在霄阳的老宅被乱兵烧了，她的父亲诸葛玄之在几年前就去世了，母亲杨氏和两个哥哥下落不明。

　　诸葛芳菲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多谢将军。”

　　她没有哭，但完颜烈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那天晚上，完颜烈陪她坐了很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将军，”诸葛芳菲忽然开口，“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完颜烈想了想，说：“因为我从小就没有母亲。我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父亲后来又娶了好几个女人，她们对我不好，打我，骂我，说我是不祥之人。”

　　诸葛芳菲静静听着。

　　“后来我被完颜渊收养，他对我很好，教我读书，教我骑马射箭。可他也有自己的儿子，我终究是个外人。”他转过头，看着诸葛芳菲，“你知道被人当作外人的滋味吗？”

　　“我知道。”诸葛芳菲轻声说，“我在宫里，也是外人。”

　　完颜烈握住她的手：“你不是外人。”

　　诸葛芳菲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她只是让他握着，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也许这个匈奴人，和那些魏朝的权贵不一样。

　　太兴元年，匈奴汉国发生内乱，完颜烈趁机在长安自立为帝，建立前赵。

　　消息传来时，诸葛芳菲正在院子里浇花。她手中的水瓢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姑娘！”白芷跑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刘将军——不，陛下说，要封您为皇后！”

　　诸葛芳菲愣住了。

　　皇后？她又要当皇后了？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第六次？第七次？她记不清了。

　　“姑娘，您不高兴吗？”蓝莛小心翼翼地问。

　　诸葛芳菲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不是不高兴，她只是不敢相信。

　　在魏朝，她当皇后是因为政治需要，是因为都城王、辽河王、燕南王、东海王需要一个摆设。

　　可完颜烈不一样，完颜烈是真心对她好。

　　他不是傀儡，不需要她当政治幌子；他身边没有凶悍善妒的正妻，也没有复杂到令人窒息的宫斗。他的感情简单而直接：喜欢，就去争取；得到，就全力呵护。

　　可正因为如此，她更怕了，害怕这又是一场梦，怕梦醒了，她又回到那个冰冷的冷宫里。

　　当天晚上，完颜烈来到她的院子。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旒，整个人光彩照人。

　　完颜烈走到诸葛芳菲面前，握住她的手，说：“芳菲，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皇后。”

　　诸葛芳菲看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确定？”

　　“确定。”

　　“你不后悔？”

　　“不后悔。”

　　诸葛芳菲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不是因为痛苦而流泪，而是因为幸福。

　　完颜烈要立诸葛芳菲为后的消息传出去后，朝中轰然炸开了锅。

　　“陛下，诸葛芳菲是魏朝的皇后，怎可立她为后？”有大臣站出来反对。

　　“是啊，陛下！她是汉人，不是我们匈奴人！立她为后，如何服众？”

　　“陛下三思！”

　　完颜烈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着这些大臣，一言不发。

　　等他们说完了，他才开口：“都说完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

　　“说完了就退朝。”完颜烈站起身，“朕意已决，无需多言。”

　　“陛下——”

　　“退朝！”完颜烈一挥袖，起身离开。

　　当晚，他来到诸葛芳菲的寝殿，把白天朝堂上的事告诉了她。

　　诸葛芳菲听完，沉默了片刻，说：“陛下，要不还是算了吧。”

　　“算了？”完颜烈皱眉，“什么意思？”

　　“臣妾不想让陛下为难。”诸葛芳菲低下头，“臣妾不过是个亡国的俘虏，不值得陛下为了臣妾得罪满朝文武。”

　　完颜烈捧起她的脸，认真地说：“芳菲，你听着。你不是俘虏，你是我的妻子。谁敢说你半个不字，我砍了他的脑袋。”

　　诸葛芳菲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完颜烈，”她轻声叫他的名字，“谢谢你。”

　　“谢什么？”完颜烈笑了，“是我该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这个匈奴人。”

　　有一天晚上，完颜烈喝了酒，靠在诸葛芳菲肩上，忽然问她：“芳菲，我和长孙齐比起来，谁更好？”

　　诸葛芳菲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陛下是开国之主，长孙齐是亡国之君。他虽然贵为天子，却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我被废五次，每一次被废，都想死。可他不闻不问，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嫁给他那么多年，从来没有感受到什么叫做爱。”

　　她顿了顿，继续说：“可陛下不一样。您让我重新活了过来。我从小长在深闺，知道女子要以夫为天，以为天下男人都像长孙齐那样。可遇到您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顶天立地，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完颜烈听完，久久不语，最后将她拥入怀中，“芳菲，你放心，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诸葛芳菲依偎在他怀中，闭上了眼睛。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不是因为她需要保护，而是因为她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备，做回一个普通的女人。

　　诸葛芳菲正式被册封为前赵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