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污染物学院网恋》我流深秋

36、第三十六章

　　符停凌冽的神色透出一丝疑惑。

　　崔神经从柜子里爬出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对症下药，处理到位，只有持续把握好气氛，才能迎来美好春天。”

　　符停：“什么意思？”

　　“鉴于对方的性格，我为您搜集了相关技巧，您可以这么回复，一：余生只想做个俗人，贪你的财，好你的色；二：如此大礼，在下只好以身相许；三……”

　　“等等，”符停察觉出一丝不对劲，“鉴于？你调查他了？”

　　崔精神闭上嘴巴，忐忑不安地又缩了回去，露出点神经末梢在桌子上，试图逃跑。

　　宋之珀收到会长的眼神，愉快地翘起嘴角。

　　“别跑了。”他的手掌撑在桌子上，流动的金黄色液体包裹住整团神经，随即凝固，将神经纤维尽数封在琥珀之中，“跑不掉的。”

　　“我说我说。”

　　崔精神垂下脑袋，把自己和沈青干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会长，是沈青威胁我，如果将此事说出去，就不把小说结局发给我。”

　　符停摩挲着大拇指，“哦？”

　　崔精神哭道：“会长！我对您绝无二心！忠心可鉴！”

　　“知道了。”

　　凝固的琥珀重新流淌，神经脱离禁锢，长出血肉。

　　行为鲁莽，但没有坏心，甚至刷了好感度。符停没再说什么，端着杯子走回自己办公的地方，才收了转账。

　　【灾厄】：谢皇上。

　　【灾厄】：（熊猫头：对你，我总是无计可施~）

　　理发店生意兴隆，没有腾出手的理发师，喻连枝捧着珍珠奶茶，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耐心等待，看到消息，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灾厄！发！表情包！

　　灾厄！存了！他撤回的！表情包！

　　不知道这两件事哪个让他更震惊。

　　【帘子】：你真快，这都能保存

　　【灾厄】：我不快。

　　【帘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符停还真不知道，他切到后台，显示百度搜索栏，搜索历史：暗恋对象说你真快该怎么回？

　　喻连枝对着理发店的染发色板直挠头，手指在各种颜色之间犹豫。

　　空闲下来的托尼老师是个英俊男子，顶着一头金毛，“红绿黄怎么样，刚好三个人，走在路上简直是最引人注目的标杆。”

　　史钟有点心动，但又害怕，“有没有低调一点的？”

　　“低调？！染头发为什么要低调！你不想要聚光灯一般的目光吗！你不想展示自己的特殊魅力吗！你不想让男神女神，和那些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刮目相看吗！”

　　史钟攥紧拳头：“我想！”

　　这位托尼老师一定选修了演讲学，其言词激烈振奋人心，喻连枝被撩拨得头脑一热，“染！”

　　“挂科三兄弟”正式更名为“红绿灯三兄弟”，喻连枝染红色，史钟自告奋勇染黄色，花添错染绿色。

　　“演讲师”负责给喻连枝染发，他这才发现托尼有些眼熟。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托尼一脸狂妄，“当然见过。”

　　“你认识我？”

　　金发托尼眼睛一眯，调色的手顿了顿，意味不明，“喻吧啦，你很有名啊。”

　　喻连枝满头问号，“那你是？”

　　金发托尼以一个潇洒的姿势，单手展开围布，另一只手捂住额头，“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在下戴歌，记录名称【狩鸽】，请赐教。”

　　喻连枝：……

　　别演了哥。

　　戴歌通过镜子直视他，“连理枝，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加入low货学生会了对吧。”

　　“是、是啊？”

　　“呵……”

　　店长忙完手头的事走过来，眼神阴翳，“戴鸽，你去给客人洗头，不要节外生枝。”

　　喻连枝暗暗咋舌，好恐怖的语气。

　　戴鸽识趣地放下东西，店长接手给他染头发。先漂后染，用保鲜膜包好头发，店长忽然阴森地伏在脸侧。

　　喻连枝不着痕迹地挪开，肌肉紧绷，“呃……什么事？”

　　店长：“办……卡……吗……”

　　害，这点小事，吓死人了。

　　喻连枝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又等了许久，将布掀开，头发已经软化褪成黄色，需要先去用固色洗发水洗一遍，他躺在躺椅上，看着戴鸽倒着的脸。

　　“你应该认识【灼光】吧，他现在还躺在校医院。”

　　李灼教官，他不是出任务受伤了吗？

　　喻连枝不想多言，闭上了眼睛，但戴鸽不依不饶，声音在洗头间里回荡，钻进耳朵。

　　“李灼的室友，记录名称【斩长鲸】，翻墙出学校……这么说不太正确，他是从海里游出去的，又协助校外‘弥朗教’犯案，罪案累累。”

　　“我只是一名大一的学生。”

　　戴鸽嗤笑一声，不予理会，自顾自说：“后来李灼在一个海边一个酒吧找到了他，那里是他们曾经出过任务的的地方，【斩长鲸】正独自一人喝着闷酒……”

　　喻连枝猛得睁开眼，“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斩长鲸】给【灼光】指明了地下通道，也就是‘弥朗教’的祭祀密室，两个兄弟在密室中反目，他们实力不相上下，因此打得天昏地暗……”

　　“最后呢？”

　　“输赢不得而知，”戴鸽抬眸，盯着正前方，“最后，一艘帆船载着鲜血淋漓的二人搁浅在学院的海岸边。”

　　店长如行尸走肉般靠近，面如死尸，“还没有洗好吗？”

　　“洗好了，起来吧。”戴鸽拍了拍喻连枝的头。

　　店长上前一步，俯视着他，目光好似某种诅咒。

　　喻连枝下意识抓住衣角，揉成一团。

　　“办……卡……吗……”

　　“不办，没钱。”

　　店长没回话，目光僵硬地开口：“好的，可以染色了。”

　　喻连枝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一只手摁在他的肩膀上，戴鸽在他耳边，低声说：“真神现世。”

　　什么玩意儿，神神叨叨的。

　　喻连枝推开他，面无表情地走了，从现在开始，他要做一个冷酷无情的“上帝”，冷暴力店长。

　　店长将手指伸进红色染料搅动，粘稠的宛如血液，然后将“血”一寸寸抹在他的头发上。

　　海王红。

　　加上理发店的灯光，对比强烈，他看起来像个死人，略显一丝惊悚。

　　花添错坐在隔壁，头顶的青青草原差不多成型了。

　　“我已经下单了三顶帽子，鸭舌帽渔夫帽草帽，从今往后，不会再见我哥一面，怕他和家长告状。”

　　喻连枝深深地看他一眼，“我觉得不会。”

　　花亦骨只会抓着花添错的小辫子，然后敲诈勒索。

　　史钟乐呵呵地欣赏自己，“挺不错的。连理枝，就是你要破费了。”

　　“兄弟别说见外的话，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又等了几个小时，天已经黑了，晚间空气湿凉，偌大的店面里只剩他们三位顾客。

　　以及七八个托尼老师。

　　喻连枝洗了头吹了发，店长的手艺确实了不得，轻松做了个造型，据说叫做“气垫碎盖”。

　　红到通透的头发，如同被火亲吻。

　　店长咔哒两声关闭吹风机，肃立在身后，眼神像在看死人。

　　愈发惊悚了。

　　喻连枝背后发凉，拿出手机，拉过正在对镜自拍的花添错，“结账……”

　　“办……卡……吗……”

　　“又来？别问了，不办，我直接付，一共多少钱？”

　　店长的脚钉在地上。

　　花添错不耐烦了，“多少钱，说话。”

　　“不办卡是吗？”店长幽幽转身，其他托尼老师也站起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强迫顾客办卡是不良行为！”史钟慌张地大喊：“别过来，我会举报给我哥、不是，举报给学生会！”

　　店长：“价钱，恐怕你们付不起。”

　　喻连枝深呼吸，镇定了些，“说吧，要多少钱？”

　　“要……你们的命。”

　　三人被五花大绑，毫无还手之力，压在三轮车上，眼睁睁看着其中一位托尼从镜中牵出三个影子。

　　花添错定睛一看，目瞪口呆，“老天爷，这是我们？！”

　　三个影子幻化成的形态和他们一模一样，连行为举止都异常相似。

　　假人兄弟勾肩搭背，笑容满面地离开理发店，甚至“喻连枝”还会一脸臭屁地询问自己帅不帅。

　　太逼真了。

　　“即使是室友，也无法分辨出来。”喻连枝摁住心底不祥的预感。

　　“戴鸽，你送他们去后山，不要引人注目。”

　　戴鸽收到店长的命令，踩上三轮车，“是。”

　　喻连枝想起来了，后山，就是大四的宿舍楼。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花添错看着一排排鬼气冲冲的宿舍楼，脸皱成一团。

　　四级污染物的气息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近乎将人淹没。

　　史钟则是面如死灰，身体的一半异化为史莱姆。

　　喻连枝揪了一团解压，心下思考对策。

　　“到了。”

　　戴鸽将三人当货品卸下车，扔在满是血和尘土的地上。

　　旁边几个大四、也许不止大四的污染物早已见怪不怪，举着手机靠近。

　　刺眼的手电筒光照进眼睛，喻连枝合上眼皮，却被戴鸽强迫扬起脸。

　　“这是什么地方，不像宿舍。”

　　戴鸽松开手，笑得放肆又嚣张。

　　“欢迎来到真神园区，三位少爷。”

　　“园区？”

　　喻连枝重复了一遍，却被一旁的污染物踹了一脚。

　　戴鸽收走手机，在三人的脖子上放上特殊装置，喻连枝只觉得脖后一疼，接着温热的液体顺流而下。

　　是血。

　　他将三人带到一间空闲的寝室，“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看到地上的东西了吗，好好干活。”

　　喻连枝捡起脸盆，“都洗吗？”

　　整个寝室被各式各样的杂物堆满，墙角长着蜘蛛网，地上和床上的衣物堆成小山高，味道属实难闻。

　　“不然呢？”

　　喻连枝认命了，和花添错、史钟分别对视一眼。

　　花添错一身反骨，梗着脖子，“你们大四的不会买洗衣机吗？”

　　史钟黏在墙壁上，声泪俱下，“我可以资助一点钱……”

　　“闭嘴！”戴鸽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地说，“洗衣机是公用的，不干净。”

　　喻连枝：……

　　“你是大三的吧，为什么帮着大四的做事？”

　　“帮大四的？别搞笑了，我和他们不熟，只是恰好有个共同点。”

　　喻连枝继续套话，“都是‘弥撒教’教徒，还是都讨厌学生会。”

　　戴鸽眯起眼睛，“都有。”

　　“实不相瞒，我也不喜欢学生会，尤其是某个面瘫，唉，说多了都是泪。”

　　戴鸽冷冷一笑，并不接话，转身锁上之前，又警告道：“别妄想逃跑和偷懒，你们脖子上的是监控器类型伴生物，而且，带有强制眩晕和定位效果。”

　　喻连枝吞了吞口水。

　　“祝你们好运，少爷们。”戴鸽潇洒离去。

　　喻连枝先用脸盆接了水，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搓洗，史钟犹豫片刻，也跟着劳动。

　　半晌，花添错沉着脸，抱着大红盆，弯着腰在地上捡臭袜子，“果然有人在监视，我被电了。”

　　—

　　薄空朦揉了揉眉心，接二连三的工作令他格外疲惫。

　　【斩长鲸】招供出污染物学院里一名大四学生和“弥撒教”里应外合，还创立了校内分教，暗中发展了众多教徒。

　　最严重的是大四，不过那群人居于后山，也无学生会内人员，尚且相安无事。

　　不过，近日又发现“弥撒教”正在往大三、甚至大二的发展，排查这些暗中教徒是文艺团的工作，他压力很大。

　　薄空朦踩着夜色回到寝室，倚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月色如水，洒满窗棂。

　　他又看了一遍【灼光】带回来的视频，在结尾按下暂停键。

　　王荡。

　　进入娱乐圈后改名叫王匿了，匿名明星，寓意就不好，还不如改成当时他建议的“王子”。

　　薄空朦凝视着虚空发呆，背影像个怨灵。

　　他回忆起童年时在大院里练基本功，唱念做打。母亲常说他仗着天赋，唱念功夫极好，但舞刀弄枪一塌糊涂，这些都靠身体吃苦，需下得真功夫才能出彩，而他连扎个马步都叫苦连天，能懒则懒。

　　王荡是母亲的学生之一，常被当成教学榜样，直到王荡经历青春期，声音变得喑哑，再唱不出精彩的曲调。

　　后来他就不学戏曲了，几年后投身于演艺行业。

　　再后来，就是迷店相见。

　　薄空朦闭了闭眼睛，即使无人在身旁，他也必须掩盖住眼底的懊悔。

　　当时，他展开了污染领域，帮助【落成泥】逃脱，造成被吞噬的假象。

　　一念之差，背叛了学生会。

　　“嗡嗡——嗡嗡——”

　　手机震动，薄空朦被暗吓了一跳，睁开眼，目光锋利严寒。

　　一通不知名的电话，开头是井号。

　　在污染物学院内，一切通讯都受到玛丽亚.E的监视，除非……对方有特殊的手段。

　　“您好，是薄空朦先生吗？”

　　他按兵不动，没发出一点声响。

　　电话那头的人闷闷地笑了笑，背景似乎还有小孩子的尖叫声，“不用紧张，这通电话经过处理，决不会泄露给那位神通广大的机器人，堪称大数据时代唯一的秘密。”

　　薄空朦假笑了两声，“你是哪位？”

　　“我就是带走【落成泥】的人，他现在在我手上，帮我……处理一些东西。”

　　把人搅成肉泥，然后装填进玻璃罐子里发酵，是这种事情么？

　　薄空朦嘲弄地勾起嘴角，“有屁快放。”

　　“你还真是没有耐心。我只需要你帮一个小忙，举手之劳，你如果答应下来，将会有报酬丰厚，给你或者……【落成泥】。”

　　“你真以为他对我很重要？一个儿时玩伴，救他一命算是我冲动了，后悔至极。”

　　电话那头传来刀片旋转的鸣音。

　　男人说：“你再考虑考虑。”

　　薄空朦懒得和他废话，压低声音，“什么忙？”

　　“比如说，接收一个快递。”

　　他思考良久，才缓缓道：“成交。”

　　打完电话，他回到寝室里，杜影抱着平板追剧，符停处理公务之余盯着聊天界面，而喻连枝刚巧洗漱回来。

　　一切和平时并无二致。

　　他和喻连枝擦肩时碰了一下，喻连枝撞了回来，眉飞色舞，“悠着点，看路啊哥们儿，对了，我这发色酷吧？”

　　……哥们儿？

　　薄空朦压下目光，余光见符停微微侧过身体，紧密注意着他们的谈话。

　　“非常酷，红色很衬你，气质都变了。”

　　“哪变了？”喻连枝抓着他的手臂，“成什么样了，变化很大么？”

　　薄空朦点点头，“更活泼，更热情了，看来换种发色换种性格这句话是真的。”

　　符停没转身，冷不防插了一句，“染得不错。”

　　喻连枝收回手，扬起笑脸，“不错吧，在学校理发店染的，你们也可以尝试一下哦。”

　　符停：“哪一家？”

　　“叫……”喻连枝歪着头思索了一番，“青丝美发沙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