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领证登记 一年为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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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颂之看得很慢很慢，几乎半天不挪行。
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湿润，视线变得模糊，他伸手将泪水擦去，生怕这样会让他看不清这上面的字句。
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一个人，这么理解他的苦楚，这么在意他的伤痛。
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将眼泪抹掉。
他整个人哭得发抖，头也痛得不行，最后只能把自己缩成一团，这是他觉得有安全感的姿势。他抱着膝盖，肩膀一耸一耸的，将脑袋埋进被子里，让棉花将自己的呜咽声吞噬殆尽。
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力，这封信落到被子上，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怎么会有人给遗书回信，还回的这么认真。
万一，他醒不过来呢。
脑子像是被塞了团浸满水的棉花，厚重不堪，他感觉到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不得不用手撑在被子上，用力甩脑袋，好像又要发病了。
他讨厌这种感觉，这种被迫跟整个世界隔离的感觉。正当他要将周围的一切推开的时候，细白的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莫时没有松手，轻轻地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确定他没有反抗的意思之后，慢慢地放回了被子上面。
祝颂之的泪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开口的时候，声音哽咽的不成样子。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莫时余光瞥见那封信，在床边坐下，将它折好，连同遗书一起，重新装进信封里。
他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很轻，语速很慢，听起来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
“我跟你说过的，颂之，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够过得开心幸福。”
灰蓝色的眼眸微微颤动，祝颂之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视线仔细地描摹过每一个细节，似乎是在辨认这话的真假。
又一滴泪滑落。但这是刚刚的眼泪，滞后地流出来了而已。莫时用纸巾替他擦去。
“在想什么？”
祝颂之觉得自己累了，今天已经消耗了太多的情绪。他靠在枕头上，骨节分明的手依旧紧紧攥着被子，不过松开了一点点。
“在想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发誓。”莫时举起右手，正要念传统的誓词，就被祝颂之拦了下来。
“不用。”祝颂之感觉自己缓过来一些了，别开视线说，“我不信这个。”
“那你要我怎么做？”莫时轻声细语问。
祝颂之被他问的一愣，想了一会，想不出答案，干脆自暴自弃说。“什么都别做。”
莫时点头，“好，那我陪着你。”
祝颂之怔住了，没说话。
不知道是怕他没听清还是什么，莫时平稳地重复了一遍，“我会一直陪着你。”
良久，祝颂之开口，“你不怕吗？”
莫时抬眸，“怕什么呢？”
“怕......镜花水月一场空。”祝颂之看上去有些出神，“婚姻是人生大事，就这么轻率地决定不怕以后后悔么。离婚可就算二婚了。”
“我没有轻率。”莫时说，“我确定，以及肯定，我很想很想和你结婚，度过一生。”
“但我是个不确定因素。万一出点什么事或者我到最后还是没能喜欢上你怎么办？”
祝颂之试图摸清莫时的思路。
“人生哪有这么多确定因素。”莫时说，“难道我要因为有风险而不去做想做的事吗，那岂不是什么都做不成了。没试过才会后悔。”
祝颂之感觉自己好像被他说服了，顺着他的逻辑说，“试过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
“嗯，至少我做了，就不会遗憾。”
“......”
两厢沉默。就在祝颂之以为这场谈话就要结束了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莫时开口说。
“所以颂之，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算了，人有的时候就是要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的。既然这么想跟他结婚，那结好了。他一定会后悔的。到那个时候反而能将这点执念磨平。
就当做是报恩了，这是他欠他的。
眼睫轻颤，祝颂之缓缓开口。
“一年为期，你说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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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颂之出院之后，两人很快来到市政厅办理结婚手续。他们将相关资料交给工作人员，之后被带到登记的房间里。
面前的墙壁上挂着挪威语的结婚誓词，工作人员用庄严的语气说，“今天是2025年12月20日，你们提交了结婚申请，那么现在，如果确认登记婚姻关系，请宣读誓词。”
莫时的目光在墙壁上停留了一会，落到祝颂之脸上，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依旧虚弱，脸色很苍白，像是张薄薄的白纸，很脆弱，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他，看上去有种近乎执着的认真。
他眼眸微动，“我自愿和你结为合法伴侣，从今天起，无论未来是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和你共同进退。”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有些颤。
顿了下后，莫时继续自己的誓言，只是变成了中文，只有他们两个听得懂，“颂之，我会永远爱你，也会永远珍惜你、尊重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试着好好活下去，好吗？”
工作人员虽然听不懂，但是也看得出来，说这话的人的恳切，便没有打断，只是在他说完之后，给予掌声祝福。
声音不算太大，却充盈四周。
祝颂之抬眼，心脏停了一瞬。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应了嗯。柔软的灯光下，他看见莫时很轻地笑了下。
眼中泛着些许泪花，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工作人员上前，引导道。
“请宣读结婚誓词。”
祝颂之抬眼看向面前的文字，用挪威语念了一遍，“我自愿和你结为合法伴侣，从今天起，无论未来是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和你共同进退。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他觉得自己此时并不真心，站在这么庄重的地方，根本不敢抬眼看向莫时，说不清楚是因为觉得亏欠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即使如此，他的注意力还是一直在对方身上。他能感觉到莫时一直在看着他，爱意真诚得过分，让他无处可逃。
工作人员以为祝颂之不看向丈夫是害羞，笑着说祝词。可莫时知道，看着他的眼睛，祝颂之根本说不出来这些话。他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
垂下的指尖轻碾着过长的外套的布料，这是莫时在出门的时候给他披上的。祝颂之咽了下口水，抬眼，正好对上莫时的视线。
“我希望你能够永远幸福。”
这次是真心话。
莫时怔了下。
工作人员将结婚登记文件推到他们面前，旁边放着两支黑色钢笔，严肃地说，“签字后，你们的婚姻关系正式生效，受法律的约束和保护，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同步确立。是否确认？”
莫时应了声嗯，俯身拿过桌上的笔。
就在笔尖刚碰到纸张的时候，祝颂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认真，“真的确定吗？这是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了，签了名可就......”
他不想成为莫时人生这张纸上的污点。
莫时恍若未闻，三两下把名字签好了。
见状，祝颂之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安静地在文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因为手腕的伤现在还在隐隐作痛的关系，他的动作有点慢，字也写的歪歪扭扭的。
就在这时，莫时忽然抬手，虚虚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动作很轻，没有让他感觉到半点不舒服，反而带着点暖意，像是有温度的护腕，还是软的，很舒服。他听到对方说，“慢慢来。”
在莫时的辅助下，他签完了自己的名字。写的字不多，但放下笔的时候，真的有点痛。
工作人员将结婚登记文件收了回去，装入资料袋里，并为他们发放了两张临时结婚证，上面印有市政厅的公章，“恭喜你们正式结为合法伴侣。希望你们能够携手一生，永远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领证登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