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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进退 以退为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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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朝时间久了,这般灼灼的目光便也难见到了,很多人不觉得自己初心已负,万千不堪最终归为一句——身不由己。
褚嘉他们瞧见一腔热血的张文岱,恨不得把他团吧团吧丢出去,莫叫这世俗染了尘。
“萧将军英明在世,可她毕竟是殿下生母,殿下仁厚,未必会答应。”焦明的担忧才是人之常情,虽说李青棠没有在萧宁悠身边待过,可总归是母女。
张文岱拱拱手道:“焦大人误会了,文岱从前在老家多少知道些长辈们的故事,回京这些日子又听父母阿姐说起后宫事,文岱以为,萧将军这条路行得通,但文岱须得见见殿下,有些想法下官不敢说,若是想法得以印证,下官便能说那特别之事。”
这件事交由杜寒英决断,也只能是他决断。
“好,殿下回府后我派人去告知诸位,到时候在大长公主府见。”
“是。”
“公子,公子。”杜熙在外面轻唤,杜寒英允他进来:“何事?”
“殿下与萧大将军回来了,现在在城门处,红茗姑娘让属下来请公子回去。”
“正好,一道去吧。”
李青棠只比杜寒英等先回府一刻钟,萧文广被送进宫了,李青棠丝毫没有打算与他过多攀谈的意思,见杜寒英带人回来便屏退四下,只留了红茗和杜熙。
“臣等参见大长公主殿下。”
“起身吧,请坐。”
“谢殿下。”
“望江那边解决了?”
“算不上是解决,原本只是想会会这个萧欣佳萧姑娘,不想这位姑娘是个好相与,为人处世样样妥帖,故而也没费什么心思,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
“那就好,顺遂最好。”杜寒英指指张文岱,“方才我们凑在一处说话,文岱说他有些话想问问你再说,”杜寒英还多说了一句,“他很少开口,你不妨听一听,有用无用的也是个主意。”
李青棠闻言发笑:“难不成他说的不可行我还能怪他,文岱你说。”
张文岱也怕李青棠误会杜寒英,说事前还不忘解释:“殿下勿怪,是臣要问殿下一件事,杜将军怕臣说错了话。”
李青棠难道还能不知道杜寒英的意思吗,也懒得与张文岱推扯,只说:“知道了,谁也不怪,你且说。”
“是。微臣想问殿下,在殿下心中已故的萧皇后如何?”
听张文岱这般问,李青棠竟半晌没说话,这个问题新奇,少有人会问萧皇后在她这里是什么所在,母亲吗?还是皇后呢?又或者是保家卫国的将军?
见她沉默,杜寒英也示意其余人不要开口。
一会儿后她抿抿嘴,道:“说不清,但我想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你想借由萧皇后起势。”
张文岱拎起袍摆跪下来,语调铿锵道:“微臣斗胆,观朝局,皇上与殿下分庭抗礼,皇上是正统皇帝,才登基半年,而您是大长公主,又是皇上亲封的丞相,论起来,君臣有别。皇上所有的是皇权,圣人言君权神授,天子乃是天之子,而殿下的权力一出自皇权授予,二是您自己的威望,再有便是萧皇后的余威。”
李青棠叹口气点点头:“起来说。”
“谢殿下。”张文岱起身坐回去,“方才臣等细数,在武,皇上身边有暗卫、潜邸根基与萧大将军的势力,殿下手中握着的则是江湖势力与杜将军。从文,殿下身边几乎聚集朝中泰半文臣大圣,皇上则因随阳一行与后来谋权重武轻文,文臣之中少有能用者。”
“若我想要夺权,文臣怎比得上武将呢?”李青棠故意问他。
张文岱却反问李青棠:“先皇驾崩,新皇即位,殿下可愿动干戈?”
“不愿。”
“既是不愿动干戈,那么武将便没那么要紧,皇城之内的事放在皇城解决,而皇城之内论武杜将军在这里又有何惧?”
“不动干戈,如何行事?”
“皇上病着,不论病情究竟如何,总归他是病着的,既然有了这样的传闻就能将它坐实,一旦坐实,守国之任便在殿下,殿下以大长公主的身份监国或有人不容,可殿下是当朝丞相,当初是皇上亲自下旨,半年过去,皇上如若收回圣命一则无人可用,二则其他人未必能容,既然这份权利眼下丢不了,那就要用到极致,臣之所以提出来,是因为见殿下先前似乎并没有太想用这个身份做什么,只是按部就班,臣以为这是不妥。”
是了,都围着她大长公主的身份起势,丞相一职也不过是在丞相阁,除了丞相阁好像还真没怎么利用这身份做什么事。
“继续。”
“是,臣以为咱们都有些操之过急,年节下诸事皆缓,殿下不妨也缓下来,丞相阁立在皇上和朝臣之间,最易有徇私弄权的谣言,咱们要将这个可能踩灭。殿下或可将朝政理得井井有条,让朝臣觉得没有大长公主朝政便转不动,同时殿下要不抢功,所有奏折都请皇上圣裁,就像先前殿下让阿姐做的那样,让皇上身边人都挑不出错,同时所有奏折过一道丞相府,抄录封册,掩去名姓,奏折文书上究竟写了什么便是殿下的事了。”
“道理简单,你是想让我静下来,好好做丞相,不结党、不拉帮、不让任何人觉得我要谋权,让皇帝看不明白我,而他病着,我的存在便一日重过一日,眼下他不能夺了我的权,日后见我在朝中根基稳固,也无可奈何。”
闻叙问:“若是皇上病好了呢?或者强撑着理政呢?”
“他好不了,”李青棠嘴角露出淡淡讽笑,“当年的算计如今落在他身上,怎么不算是因果呢?他的病就算没有媛妃给他熬药,也治不好,只能反反复复。”
闻叙道:“既然是反反复复,那么顺着文岱的路往下走,殿下不妨给皇上献药。”
褚嘉点点头:“殿下的药能缓解皇上的病痛,也唯有殿下的药可以,这不失为一个办法,让皇上依赖殿下,而殿下则与在丞相府做事一般得一个名声。”
焦明点点头:“若是问殿下药方呢?”
“给,但要让皇上的人配不出殿下的效果。”
杜寒英与李青棠对视:“先前没有想过是因为什么呢?”
杜寒英在疑问,李青棠在回想,是啊,两个人先前都没想过吗?
“先前是神医徒弟在,而他的病已然那般,后来忙着望江的事便没有想在他的病上费心思。”
褚嘉啧叹:“殿下与将军要做的事太多,身边还是得有个人在,否则易乱,难说从前的路不是走了一半便断了的。”
“那便仰仗各位了。”李青棠认可这话。
“为殿下做事,臣等万死不辞。”
“好了好了,说事,不在朝堂不论君臣,接下来还有吗?我打算在明年春天结束这场乱局。”
几人互相看看,张文岱说:“臣的特别之事还未说。”
褚嘉问:“丞相阁不是你的特别之事?”
张文岱摇摇头:“殿下,前面所说的是第一步和第二步,可第三步才是关键,我们要用‘国局’锁住皇上,让他不敢动。”
“细说。”
“是,殿下不想动干戈是因为新皇登基,国中不稳,那么这个时候最忌讳生变也最容易生变。内忧外患之下皇上只要不是昏庸便能知道大长公主殿下是最大筹码。丞相不能动,大长公主不能动,动则生变,这道理皇上明白,朝臣也明白,可百姓不明白,蠢笨之人不明白,我们要让这些人明白,外敌入侵与皇宫里的政变不同。一旦皇上明白不能轻易动殿下,朝臣明白殿下是主心骨,宗室皇亲老臣公明白殿下是定心针,百姓明白殿下是护身符,就到了皇上清算自己退路的时候。”
杜寒英面色凝重:“你这是要让宗室王公朝臣百姓将殿下推上去。”
“是。”
杜寒英:“从前是一味进攻,路一旦走不通便寻摸着换一条,你这是要以退为进,这样便不需要咱们寻路了,殿下只想让花朝稳固、皇上康复,可所有人逼她登位,也是逼皇上退位。”
闻叙明白了张文岱的特别之事:“气运一说不是咱们传出去的,反而是皇上的人,此事查清之后便能散出去,至时将成为助益。萧皇后仙逝多年,若能有萧皇后的庇护就能破局,说不得还能在皇上退位之时成为关键。同一件事,将进宫换做防守,便有不同的用法。”
“特别之时当行特别之事,几位皇子里二皇子深谙此道,可他已经不问朝政多时了。”
“听说是与皇上起了冲突。”
“不管是不是起了冲突,二皇子殿下的病比皇上的还要厉害,难成威胁。”
“殿下此去望江可有什么事需要臣等效力?”褚嘉问李青棠,他们要说的事说完了,李青棠这里总还是要问一句的。
若是李青棠说没有,他们也就离开了。
李青棠却没想着隐瞒他们,或者说想将必要的事告知他们。
“我把萧大将军带回来了,他倒是没病没伤,但在望江那几日过得并不如意,我回花都便一并带回来了。还有萧欣佳,萧姑娘没想着入宫也不会入宫,她给了我一大笔钱,很大一笔,在她那里我还得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望江萧家与李景曜之间也不是心连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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