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颂》文斯珈

223、国主 她可能做国

　　杜彧今日能站在这里纯属给李景曜脸面，陈升事做的那般张扬，这一殿的人尽数知晓，他老人家往那里一站，风雨不动安如山，给足了面子。

　　只是不知李景曜什么打算，今日早朝陈升没有来，李景曜也没有提起此事，处理的都是些不大要紧之事，唯有涉外院说李景认还没送到穆良国便死在路上，使臣问如何处置。

　　这倒确实意外，李青棠思量着，这一连串好似当初，巧的不得了。只说李景认……李青棠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父亲厌弃，母族流放，太子复位，而他又在送去异国抵罪的路上，于他，活着不如死了好。

　　可是，在他这里看，事情确实如此，从别处看呢？

　　“李院正。”上位缓缓开口。

　　李青棠留半分思绪在李景认，半分回神：“臣在。”

　　“你觉得呢？”

　　“臣觉得，臣应当回避。”

　　李景曜：“……”

　　穆良国意图谋反，穆良国的暗探扰乱花都城，送往穆良国的罪人半路暴毙……

　　“你……”李景曜堪堪要开口，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站在大柱子后面像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他身边还跟着卸甲的士兵，杜寒英得了李景曜首肯下阶附耳听，而后摆手叫那人下去，转身走回大殿在众人目光中跪下道：“太子殿下，北境消息，穆良国国君于昨夜酉初时驾崩。”

　　李青棠缓缓回头，杜寒英目视上位，没能从他眼中看到什么，而惊骇的不止李青棠一人。

　　“穆良国……国君……”
　　“穆良国……”
　　“不是才登基吗？”
　　……

　　真乱了套了。

　　草草散朝，李青棠在外面站了站，等杜寒英一道回府，不知李景曜是从哪里听了李青棠要回公主府的消息，今日专门给杜寒英放假休沐。

　　“不会是父亲和母亲说的……有太子眼线……”
　　“他这般痛快地让我搬回去，显然杜府的眼线不靠谱，而公主府内的会更得心应手些。”

　　“公主府的侍奉们大半还是先前的人，也有一些宫里新派的。”
　　“至时寻个人磋磨磋磨。那消息是如何说的？”
　　“酉初时驾崩，只说如此。”

　　“走，回公主府。”

　　不等回公主府，红茗已然在杜熙守的马车上等着了。待杜寒英和李青棠山马车后红茗坐在角落处，不叫两侧帘布翻飞时露出来。

　　“穆良国国君身强体健，正值盛年，昨日还与国中妃嫔饮酒作乐——那妃嫔依着品级该是卢贵妃的地位，喝了酒那妃嫔说国君身子不适，叫人送回国君寝殿歇息，谁知酉初时宫侍听到些声音，进去看时只见那国君面色狰狞，双目瞪圆，咽气时目眦尽裂，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杜寒英问：“谁人继位？”

　　“事发突然，那国君又才登基，甚至未立储君，故而没有遗诏，事发后听说国母已经回转。”

　　李青棠思忖道：“穆良国国后现在北境与萧大将军对峙，此世回转，又是国君驾崩，军中必不安稳……”

　　“那妃嫔是何来历？”

　　“那妃嫔似乎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还没有更为详尽的消息传来。”

　　李青棠问：“你特意赶来是还有别的事？”

　　“胡爷爷去世了。”

　　红茗口中的胡爷爷杜寒英自是不认得的，但听她沉声出口，又特意赶来，杜寒英知道是件不小的事，他没有开口，静静听主仆二人说话。

　　“什么时候？”

　　“昨日，卿姑娘原本是不出门的，昨日不知为何去了趟胡爷爷的院子，她回来后胡爷爷就自杀了，几门都去了，院子里传出消息来，姑娘最好回去一趟。”

　　“卿师姐会因为什么见胡老头呢？身世？顾简之的秘密？卿师姐还有什么事会专门去见他呢？”李青棠思索着，“我不能回去，我还未正式接权，花山不在我掌控之内，而那些门主说是听师哥的话，却未必听我的，我一个黄毛丫头，想让他们俯首，实在是难。”

　　“那姑娘是不回去了？”

　　“不回了，你叫红烟回去替我烧个纸，多磕两个头，就说花朝正值多事之秋，皇帝和太子以花山众人胁迫我，我走不了。”

　　“要嚷嚷吗？”

　　“不用，他们都会知道的。”

　　“属下明白，那姑娘是回杜府还是？”

　　“回杜府，原本还想着去公主府听一听穆良国的事，既然你来了我就不回去了。”

　　“属下去安排红烟的事，穆良国那边红杳会给姑娘递消息。”

　　“好。”

　　马车擦着柱子拐弯，红茗消失不见。

　　“胡老头是顾简之身边的人，自从顾简之入京之后他就很少有什么动静了，不出门也不见人，顾卿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去质问，但我想她知道的事情应当与我无关，否则我会知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确实如此。”

　　“说说穆良国吧，你怎么想？”

　　“国中生变，国君的死与那妃嫔脱不开关系。”

　　“杜寒英，依你对萧文广的了解，此时他可会趁机攻打穆良国，又或者依着李景曜的性子，他可会下旨让萧文广发兵？”

　　“此乃不义之举，会引起别国唾弃，有看不惯的说不定会帮着穆良国反击。但毕竟穆良国造事在先……”

　　“不见得吧，穆良国做什么了？”

　　“穆良国……说的也是，他们不过是陈兵边境，既不曾宣战，也不曾出兵，所有的消息都是我们自己打探来的，更甚者四皇子作为使臣案的凶手，还未到穆良国便暴毙，终究是我朝无理。”

　　“便是如此，但现在穆良国无主，怕是不会在这件事上过多牵扯，或者说目下不会，但这样便已经很好了。我朝至少还有个太子殿下，也算得民心，有兵权，穆良国……若是按照红茗所说，穆良国现在才是真的无主，不过那国后是位人物，难说……难说……”

　　“若是国后登基，为稳国中，怕是一时半刻不会有战乱。若是那位皇子登基，国中不稳也不会轻举妄动，国后不出便是活棋。”

　　李青棠点点头：“可穆良国中将军也并非只有国后。”

　　两人短暂沉默，忽的对看一眼，一个名字从两人口中齐齐脱出来：“靳子晟。”

　　李青棠：“你为何突然想到他？”

　　“他是穆良国将军，虽已乞骸骨，至少威望在、用兵打仗的本事在，我从前也是听过他的名头的，一旦启用，即使坐在营帐里当个军师也不容小觑。你呢？为何想到他？”

　　“我……我想到了萧皇后……又由萧皇后想到他……”

　　“萧皇后……你的意思是……”

　　“假如，我是说或许，那时候萧皇后身在北境，若是彼时当今皇帝驾崩，朝中会是如何局面？”

　　“这……皇上有妃嫔，也有皇子，但皆年幼，倘若真有这样的事发生，萧皇后一定会回花都，太子继位，萧皇后垂帘听政，萧家……”

　　“皇子年幼，皇后势大，一朝改换君王，便是天大的事，算他年岁，膝下不该有成年皇子，那位卢贵妃般的人物能走到哪个位置会是愚蠢之辈？”

　　“难不成真是暴毙而亡？”

　　马车停在杜府府门外，俞雪嫣已经叫人往外搬东西了，见二人乐呵呵地说：“太子允你休沐，你俩出去转转，琐事够多了，搬家的事有红茗她们在，我就办了，你俩不必上手。”

　　“可是母亲……”

　　“我省得，也不是白活这么多年的，你院子的有杜熙，她院子里有红茗，我呢只管派人，你们各自的人收拾好了直接装车拉走，至时我再依着你们素日的用度在咱们府里置办起来，你们想回公主府回公主府，想回杜府回杜府。”

　　“夫人，不是怕您动动西，实在是做晚辈的不好劳烦……”李青棠开口劝说，谁知被俞雪嫣堵回来：“劳烦什么，我又不忙，也不是我亲自上手搬东西，不劳烦！去，该商量事的商量事，该做什么做什么，太子殿下给的差事有我在，出不了差错。”俞雪嫣越说声音越低，“孩子，你要回公主府的事不是我们说给太子听得，这身边定有内鬼，你们万事小心。听他爹说穆良国那边出事了，你俩有的忙，忙去。”

　　李青棠和杜寒英对视一眼，知道拗不过俞雪嫣，只好作罢，不过李青棠有话想问杜彧和俞雪嫣，俞雪嫣便叫人把杜彧从书房里请出来。

　　“穆良国国后？”杜彧反问一声。

　　李青棠和杜寒英皆点点头：“您知道吗？”

　　杜彧陷入思忖，俞雪嫣却开口说：“魏雅儿，小字芽儿，她出身行伍世家，祖父、父亲与几位叔伯皆是打仗好手，只是为拉拢也为削弱魏家权势，魏雅儿十七八岁便入宫嫁给当今国主，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那魏雅儿身边从来都是一群人，男男女女，不少这一个青梅竹马。”

　　三人都有些惊讶，杜寒英问道：“娘，你如何知晓？”

　　杜彧先反应过来：“你母亲从前也是逍遥性子，爱看话本子，还与萧皇后交好，没少跑去听萧皇后讲故事，萧家总有北境的消息传回来，就是那时候知道的吧？”

　　俞雪嫣点点头：“听得多了，我都想去打两仗，可惜啊，可惜。”

　　也算是旧事重提，难免唏嘘。

　　李青棠问：“那，夫人，您觉得这位国后有可能做国主吗？”

　　风儿穿堂，路过几人，夏至蝉鸣，不觉烦耳。

　　“还真说不准，世事变迁，难说如今那人是什么性情，做国主嘛……我倒觉得她比那国主药顺理成章许多，穆良国中可是更加敬重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