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顶流一体双魂的日子》沉木舟

23、第 23 章 男人早上正

　　读书的时候不说成绩名列前茅，也没有差到倒数，纪令忻对待学习是兢兢业业十分勤奋，心无旁骛；后来出道进入娱乐圈，也是传播正能量，偶尔还会分享正在阅读的书籍，平时工作忙到飞起，绯闻漫天乱飞但实际一个真的没有……
　　简而言之就是纪令忻从没有看过不正经课外读物，也没有对谁生出过情爱心思。
　　至今仍是货真价实百分百的纯情小学鸡。

　　纪令忻不觉得自己没谈过恋爱，至今没有喜欢过人这件事有什么不好说的——甚至以他偶像出道的经历来说，这个人设对粉丝来说是很加分很吸粉，能满足不少粉丝的幻想。
　　虽然说周臻的个人选择并不犯法，而且他是一个普通人，不是公众人物不用担心哪一天被踢爆遭受巨大的非议。这种基于观念不同做出的选择，一般纪令忻是不会做评价的。
　　——除非他也要被迫经历。

　　两人相处三十二天，在周臻这里，纪令忻就是对情爱十分保守古板的处男，对个人道德有严格的坚持标准。
　　和纪令忻在荧幕表现的形象一样，哪怕是演戏的角色他都是伟光正的正派角色，不存在道德污点，没有任何可以被黑粉诟病的不检点行为。

　　现在——
　　想起才逝去的混乱梦境，若是周臻继续追问，纪令忻百口莫辩。
　　幸好周臻没有再说什么，半靠在床上翻完浏览记录，问道：“好看吗？”

　　【呃……呃，好看的。】
　　纪令忻没法去忽视周臻下身的生理反应——纵然这是每个正常男性都会有的生理反应，但周臻太过敏锐，纪令忻不信他不知道真实原因。
　　他只能借着说话转移注意力：“就……还，还挺有意思的……”

　　周臻点开帖子，似乎有些兴趣。
　　纪令忻努力忽视尴尬，趁热打铁开卖安利。这个故事确实如自来水网友介绍的，节奏紧张，气氛到位让人背脊发凉，每个转折都能转向意想不到的地方，激起一层战栗。
　　“嗯……”
　　周臻应了一声，声音有些黏糊。
　　身体上的紧绷感是无法忽视的，纪令忻也感受到了，细微的颤栗蔓延，一路烧上耳廓，带来无声的耳热。

　　周臻没有再说话，开始翻看起帖子。
　　目光落在那截青筋微凸的手腕上，纪令忻随着周臻的移动，目光最终落在文字上，跟着周臻再从头看一遍这个故事。
　　苍白修长的手指搭在屏幕边缘滑动，冷白的电子光衬得青紫色的血管越发明显。
　　周臻这双手很漂亮纪令忻早就知道了。以往周臻工作时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敲击，再配上错落有致的哒哒声，有画面还有声音，纪令忻看好半天都不会觉得无聊。
　　中指第一指节侧面有握笔产生的茧，肉眼并不能明显发现，但是仔细摸的时候是可以感受到的，没有粗粝的触感，只有一小块皮肤微微增厚，摸着有些发硬。摸久了，还有种微妙的平滑感。

　　等纪令忻恍惚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在无意识控制周臻的身体摩挲着手指。
　　纪令忻：“……”
　　身体的反应还没消除，纪令忻颇为尴尬地没话找话：“就……男人早上正常的生理反应，等下就好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身体的感觉忽视不去，乱七八糟扯了一通，也算是为自己辩解。
　　就是不知道周臻会不会觉得自己在胡言乱语。

　　“嗯。”
　　周臻还真接上了：“说明我的身体还很健康。”
　　纪令忻：“……”
　　两人这样用同一具身体说话算是自问自答吗？、
　　为什么要延展这个话题？

　　“九十九乘一百零一是多少？”周臻忽然问。
　　纪令忻猝不及防：“哈？”
　　周臻：“九千九百九十九。”

　　“十七乘十三再减去十五——”
　　周臻语速极快，纪令忻才听完思考要怎么拆分计算，他下一句就能给出答案：“二百零六。”
　　“三十三乘二十四等于——七百九十二。”

　　跟不上周臻，纪令忻木着脸放弃这个脑力活动。
　　这个时间点谈不上一大早，可应该也没有人一起来就开始做数学题的吧？
　　还能边看恐怖小说边做计算题。
　　周臻是什么品种的妖邪？

　　反正不管如何，两人之间的冷战是莫名其妙结束了。
　　周臻其实也没有算很久的数学题，待紧绷感结束，他便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复又躺回床上。
　　——他还是困。
　　纪令忻熬的夜最终都由周臻承担。

　　打了个哈欠，周臻昏昏欲睡眼睛却始终没有闭上。
　　【你要不吃点东西？】纪令忻还记着周臻没吃饭这件事。
　　【不知道吃什么。】
　　周臻按了按太阳穴，明明很困，还是睡不着。

　　纪令忻愧疚，提出建议：【要不然出去走走？】
　　【不要。】
　　周臻打了个哈欠：【晚上还要去喝酒。】
　　纪令忻：【……】
　　差点忘了这茬。

　　许是因为那个无缘无故的梦，也可能是因为熬夜带给周臻的疲惫，也可能是今天就是两人相处的最后一天，纪令忻也不想再劝周臻了。
　　反而让周臻好好休息，至少别再看小说了。

　　【反正这个也没完结，而且你不是不感兴趣么，以后再看也是一样的。】
　　这个帖子的自来水网友四处推荐，周臻刷了这么久的论坛，可以说是阅帖无数，连十年前的老坟帖都被他挖出来嚼过一遍，却偏偏对这个最近热度第一的必看神帖看都不看一眼。
　　“嗯……”
　　周臻的眼皮慢慢耷下去，声音很轻，让纪令忻一下子回想起钢琴最左边的白键，这是钢琴最低的声音。

　　他也得睡了。
　　明天他就要回到自己的身体了，按照自己那个身体状况，应该还要修养一段时间，不过没关系……
　　纪令忻想着以后的规划，心神缓缓沉入梦乡。

　　等到周臻再次醒来，已经是霞光漫天的傍晚了。
　　点了外卖，等待之际周臻又继续看起之前还没看完的故事，而且速度很快，纪令忻这边还没看完，琢磨细节和之前的伏笔，他就已经往下翻页了。
　　纪令忻：【你慢一点，我还没看完呢。】
　　【你以后再慢慢看。】周臻不为所动。

　　【我们就不能同步一下进度，探讨剧情吗？】
　　纪令忻思考分析：【你说这个房东会不会是小雅杀死的？】
　　小雅就是一直被偷窥的美女邻居，纪令忻分析这附近的邻居都有嫌疑，房东就算不是真凶，也是帮凶，绝不无辜。

　　“不知道。”周臻照旧翻页，“线索不足。”
　　周臻式的无趣回答，纪令忻并不意外，依旧兴致勃勃：“所以我们才要分析一下，作者没写到结局之前，谁也不知道真相。”
　　以周臻的脑子，纪令忻觉得他们两人搞不好真能分析点什么出来。
　　周臻：“没兴趣。”
　　“好吧。”纪令忻有些丧气，但很快就消解了。

　　“你看外面！”
　　纪令忻转过头，周臻也得以看见这片盛大的熔金落日。
　　余晖落在窗台上，油漆早已脱落的窗框遮去难看的铁锈色，光线斜斜切入室内，在斑驳的墙面蔓延。
　　“黄金时刻！”
　　纪令忻兴奋道，这是周臻教给他的。

　　周臻接上：“对啊，很出片的时刻，你记一下以后能用得上。”
　　纪令忻笑着应下：“行，以后我出一套。”

　　赶在出门前，周臻把帖子追到最新更新。
　　纪令忻被迫接受小部分剧透，郁闷了一会儿很快看开。
　　周臻已经放下手机打开衣柜选衣服，他还在回味，表示自己明天回去要蹲到作者的更新。

　　周臻不置可否含糊应了声，手来回移动两次，迟迟没有选定出门要穿的衣服。
　　【你的衣服都太无聊了。】
　　纪令忻一眼就看出问题。
　　和衣服是否好看无关，是衣服缺乏个性，没有辨识度。
　　周臻的衣服千篇一律，不要说亮眼的设计元素，连个好点的版型都没有。也就是周臻建模不错，不然按照他早上起床糊弄式洗漱完就随便套个衣服出门，还真不一定能见人。

　　纪令忻端着架子，等周臻来请教。
　　然而周臻得了纪令忻的评价，干脆不选了，随意从衣柜里拉出一件穿旧了的黑色衬衫，然后还是普普通通的牛仔裤。
　　和他往日上班一样的着装。
　　纪令忻：【……】
　　好险，差点以为就要踏上加班的路程了。

　　花卷给周臻买了酒吧街区的联票。
　　一张票可以在今晚体验这个街区体验多家酒吧的特调酒水，亦或者参加活动兑换礼品。
　　纪令忻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

　　花卷那边已经发了消息，说明游戏规则。
　　周臻可以给他发定位，但是不可以提示自己更为具体的位置，比如坐在哪个位置，站在哪盏灯下。
　　也不能告诉他是什么穿搭，长什么模样。
　　最后，花卷问周臻酒量几何。

　　-财神周周到：没喝醉过。
　　-花卷不卷：你是压根就没喝过几次吧。

　　一眼识破周臻的话语漏洞，花卷叮嘱了周臻几个注意事项，让他注意些，又说如果周臻实在喝多了，游戏可以作废，直接联系他。
　　他发了个嘿嘿笑的表情包。

　　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不用直说。
　　纪令忻难得恶毒想着，周臻最好是等到十二点过后再醉，被花卷捡回去，然后发现一夜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美好，哭唧唧地给自己打电话求助。

　　-花卷不卷：顺便，把你的微信名和头像改一下。
　　万一在这个场合真的有看对眼，别人打开手机一看这个头像和名字，瞬间就会失去兴致。

　　平心而论，花卷可以算是面面俱到的保姆了，既保证了周臻这个夜场新手的安全，又不失体验。
　　纪令忻却不太想配合周臻好好体验了，或者说，就是磨时间。
　　不要喝太多酒，也不要去认识感兴趣有可能发展的对象。

　　周臻倒是没有很在意纪令忻在想什么，他边走边逛，看到感兴趣的酒吧就进去，附近有热闹的活动就跟着凑去看一眼。

　　新进来的这家人不多不少。
　　周臻在吧台找到位置坐下，手里的嗨棒还没喝完，酒馆老板又很热情地送了一杯shot。
　　说是回馈客户，让他体验。
　　“喝不了可以不喝，”老板笑吟吟，看着周臻面无表情的脸，劝他放松，“来这里开心最重要。”

　　这一小杯shot的度数颇高。
　　纪令忻眼睁睁看着周臻拿起杯子端详，跃跃欲试。
　　别人不知道，纪令忻可知道周臻一路走来喝了多少，心里实在没底。

　　周臻之前没喝过这么多的酒，还是混着喝的。
　　【不要乱试，很容易醉的！】纪令忻放下酒杯。
　　周臻拿起：【我要。】

　　要是老板不说喝不了就不喝这种话，他可能就不喝这杯shot了。
　　但是老板这么一说，他反倒要试试了。
　　【醉了就醉了，我长这么大，活这么长，还没试过醉酒的感觉。】

　　接连放下又拿起的怪异动作，旁边一起坐吧台的人看过来，误以为周臻在犹豫，也说喝不了就别喝了。
　　纪令忻瞪眼：“大兄弟你别说了！！！”
　　这简直是在给周臻添一把火。

　　邻座眨眨眼，有些愣神。
　　周臻收回表情：“我能喝。”
　　“哦。”邻座免费看了一场变脸，瞟一眼周臻平平无奇的打扮。
　　现场灯光昏暗，他一时看不清楚周臻的长相，只能盯着他低头时稍长垂落的头发，以及一点露出来的雪白鼻尖。

　　他忽然生出期待来。
　　等周臻抬起头，占据半张脸的粗黑眼镜框先撞进他的视线。镜片后的眼睛被厚厚的玻璃折射得有些变形，成了两团模糊的光点。
　　昏暗的环境下他看不真切，只觉得周臻的嘴唇很薄微微抿着，没什么血色，唇角下垂和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透出一股寡淡无趣。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早该知道穿成这样的人多看一眼都是残忍。
　　邻座转过头，转而和另一边的人说话。

　　周臻把一杯shot一饮而尽，眼角余光扫过旁边相谈甚欢开始加起联系方式的两人。
　　他一只手撑在吧台上，意识清醒：【交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对，对啊。】纪令忻干巴巴回复他。
　　其实他也没有夜场经验，可是周臻坐了这么久，和旁边闲聊两句都困难，也就老板酒保时不时来关照一下，和其他行情不错的客人相比，难免有落差。

　　【看来我的最终归宿还是花卷。】
　　周臻拿出手机给花卷发定位信息。
　　好半天花卷才回了一条语音，说自己这边正热闹，等会再去找周臻。
　　背景音是将他声音近乎淹没的鼓点和放肆的尖叫，花卷喊话喊到声音嘶哑。
　　周臻回了个好后把手机反扣在吧台上。

　　驻场歌手正好换了一首歌，底下浮起几声口哨与欢呼。
　　周臻却仿佛被隔在一层无声的玻璃罩里，动也没动。
　　这一切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