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我必须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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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周臻直奔和钱天翰的约定地点。
一家高档咖啡馆。
还是在东区。
乘坐地铁辗转了好几条线路，周臻才堪堪赶在约定时间前的十分钟到达。
钱天翰还没到，周臻先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要不先吃……】
看完菜单价格，纪令忻改了说辞：【我买单，你想吃什么先点吧。】
为了赶上时间，周臻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钱天翰没让周臻等太久。
门口叮铃一声响，他背着挎包，大步流星迈入咖啡馆。
“周先生？”
视线场内逡巡一圈，略过不过的几位客人，钱天翰锁定周臻，来到桌子面前。
周臻微微一点头，目光平静与他对视。
“叫我名字就可以。”
钱天翰面上露出一个浮于表面的笑来：“周先生，您是怎么知道纪令忻出事的呢？”
“因为他没回我消息。”周臻眼也不眨回道，“那天晚上，他下水救人，之后再也没有回复。”
钱天翰浑身一震，惊疑不定：“他……下水之前有和你联系？”
有纪令忻本人就在现场，几个相关纪令忻的问题应答下来，钱天翰对周臻的身份算是信了三分，只是眼神还是有些探究，不知道在打量什么。
周臻恍然不觉，自顾自坚持要去医院见纪令忻。
钱天翰不愿答应。
“我猜周先生其实也不知道他在哪个医院吧？”他胸有成足。
周臻反问：“你们也不想我把消息泄露出去吧？”
“你不会，”钱天翰语气笃定，“而且我们公司也不可能让这个词条出现。”
如果周臻想要以此逼迫凯利娱乐，早就在网上发帖了。
即使纪令忻本人一直坚持他没死，可是两人一直这样，想来他的身体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纪令忻倒是想得很开：【算了，他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反正只剩下十天了。】
他坚信自己倒计时一结束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总想着如果不是很紧急的事，等一等也无妨。
周臻转而开始追问钱天翰对于纪令忻的舆情处理。
正在播出的电视剧《明月长歌》数据不理想，单是剧情台词问题，已经养活一众吐槽营销号，再加上后继资源争夺问题，纪令忻的粉丝在各个平台四处征战，经纪公司这边却一直无动于衷，已经惹得很多路人厌烦了。
看出周臻并非娱乐圈内人，钱天翰洋洋洒洒扯了一堆。
周臻点头总结：“所以你们不愿意再为纪令忻追加投入了。”
以纪令忻的流量，舆情引导花费不小，凯利娱乐的领导层目前也是举棋不定，不知道是否要继续投入。
特别是医院那边……
“纪令忻的身体情况是不是很不好？”周臻问。
“周先生，”钱天翰公式化笑了一下，“很抱歉，这不能告诉你。”
“我只想确认他的情况。”
周臻猝不及防道：“他在第一医院的ICU。”
不仅仅是钱天翰，纪令忻也跟着一惊：【你怎么知道？】
周臻不疾不徐道：“救护车一般是由最近的医院派出，纪令忻是在枫江溺水的，紧急情况下送往的医院只有枫江附近的四五家医院，再排除其中两家专科医院，剩下的只有三所。”
“但实际上，不管救护车最后送纪令忻去往哪个医院，距离他落水已经过了二十三天，在渡过最初的危急时刻后，我想你们也会尽力把他送到医疗条件最好的医院。”
无论从地理位置还是医疗条件来说，第一医院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我要见他。”周臻再一次重申要求，“尽快。”
对周臻来说，之所以还坐在这里和钱天翰谈话，完全是因为ICU探视不便。
钱天翰：“周先生，你为什么一定要见到他？”
周臻眼睫一顿，出现从见面以来的第一次卡壳。
借着喝咖啡的动作，钱天翰眯了眯眼。
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对纪令忻很熟悉，从知道纪令忻出事以来，做的最多是想办法和他联系上，然后见纪令忻一面。
钱天翰以前从未听纪令忻提起过自己有这个朋友，也从未见他接触过。
尤其是，周臻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上班族，两人的圈子距离无异于太阳到海王星的距离。
周臻和纪令忻真的是朋友，仅仅只是朋友吗？
纪令忻对上钱天翰探究的眼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这位经纪人怕不是往别处想了。
特别是周臻还坚持要见到纪令忻本人，想要去医院看他。
让这段关系显得愈发暧昧。
他想扶额叹气，又觉得有点好笑。
周臻毫无所觉，认真思考过后终于给出答案：“因为他欠我钱。”
“噗——”
钱天翰差点没把口里的咖啡喷出来。
周臻还在很认真地算账：“纪令忻一共欠我四百三十一点二元。”
还有零有整。
钱天翰无语凝噎，半晌道：“他现在的状况，你就算见到也不能改变什么，我们这边当然会尽力医治。”
“我不觉得你们一个经纪公司隐瞒这个消息，特别是还瞒着他家里人是个好主意。”周臻一针见血。
到现在，纪令忻的父母还不知道他生命危急，只当他是在哪里封闭拍戏。
周臻：“不论他和家里的关系如何，我认为至少应该通知到。”
钱天翰收了笑：“这点我们当然会考虑，但不是现在。而且……”
“而且如果他发生了意外，你们打算用他捞最后一笔。”周臻猛地打断他。
钱天翰顿住。
纪令忻心神俱震：【怎……怎么可能……】
话是这么说，却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凯利娱乐至今不通知纪令忻的父母，就是怕消息泄露。
纪令忻还记得有一段时间，连带自己的父母也会被疯狂的粉丝跟踪，搞得纪父烦不胜烦，怒问纪令忻能不能退圈别干了。
至于凯利娱乐怎么也要吃这个流量更能理解，毕竟纪令忻是公司最大的摇钱树，在其他新人怎么也推不出来的情况下，高层没有理由放过纪令忻能赚的最后一笔钱。
“怎么样，钱先生，我说得对吗？”周臻有样学样，眼皮一抬，学着钱天翰的语气，“你们不通知他，无非是觉得他和家里的关系不好，父母不会太过问，所以才能有多久瞒多久。对你们来说，应该是粉丝方面比较难缠，毕竟很快就是纪令忻的生日了。”
周臻这么一说，纪令忻才想起来，自己的生日原来要到了。他自己过的是农历生日，粉丝给他庆祝的是公历生日。
就在十天后。
现在纪令忻的粉丝已经热热闹闹发起众筹，策划在好几个城市的地标建筑投放巨幅广告做宣传庆祝。
生日会这么好的流量，凯利娱乐更要捂紧消息。
“周先生……”
隔着镜片，周臻眼神平淡，却让钱天翰蓦地止住话。
钱天翰鲜少会在谈话中会被一个人的言辞内容压得节节败退。
在带纪令忻之前，他也带过几个十八线，随着纪令忻大红大紫，他在业内也声名鹊起，成为炙手可热的金牌经纪人。
依仗纪令忻，钱天翰即使是在和甲方谈合作也没虚过。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周臻十分直接，直刺核心，“我必须见到纪令忻。”
他没有把咖啡喝完，径直离开。
按理来说，周臻得先去吃饭，可是他一点都不饿。
夜幕下的洛州市是一座光城。
霓虹灯光流淌成河，广告牌的光影在玻璃幕墙上跳跃。车灯划出流动的虚线，高楼的轮廓被灯带勾描得锋利。步行街传来隐约的劲爆鼓点，人群来来往往，走在五颜六色的光影里。
远处的灯光遥遥照过来，周臻眨了眨眼，忽地有些炫目发晕。
【周臻！】
纪令忻福至心灵，在周臻一脚踏空前稳住身形。
他没有走去哪里，而是先找张长椅坐下。
这个身体太累了，连轴转的工作再加上高强度的谈话，也极其消耗周臻的精神力。
纪令忻：【你歇会儿吧，什么都别想了。】
周围人声嘈杂，纪令忻从随身背包里拿出耳机戴上，随意点了一首歌播放。
【周臻——】
【你怎么会知道我和家里的关系不好？】
在他对周臻描述的故事里，他明明家庭富裕，父母恩爱。
不需要周臻回答，他就自己絮絮叨叨说开了：【其实你能猜到也很正常，毕竟你这么聪明。】
周臻敏锐且敏感。
纪令忻有时候觉得周臻没有朋友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是生活中没有这类人，而是大多数人更愿意维持表面的美满和平。
特别是在他所属的圈子，基本上都是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能免俗，有时候要为了场面好看自退一步，甚至一退再退。
【我早就发现了，我爸妈背着我偷偷离婚了，我妈好像还再婚生了一个。】
所以他努力赚钱给父母买的房子，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在纪令忻对外展现的人设里，是温馨幸福家庭长大的孩子，所以他开朗活泼好相处，接触过的人都说他性格好，给予所有人关心，像小太阳一样。
可是好像慢慢的，纪令忻好像也没有自己的喜好了。
【我出道那会儿，当时粉丝已经不吃美强惨人设了，大家更吃富贵公子哥这种……我那会儿倒也没骗人，我是在出道火了后才发现他们已经离婚了，可是再改口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他只能说服自己，然后告诉他的粉丝，告诉大众——他很好，他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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