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无情·无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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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树丛边好似有动静。”女子细耳听道。
“我去瞧瞧。”男子冷道。
眼见男子的脚步声越发接近自己了，她心里颤得很，心里一旦作了决定，她怎能甘心被这双男女找着呢。即便是死，她宁愿自己了结也无能落在他们手里。小小的心里却有着坚毅的意志和倔强。
无奈却又毫无办法，若是自己不只是九岁就好了，若是自己有力气对付他们就好了，若是自己变强就好了，她厌恶无能为力的感觉，这一点也不好受。
“出来吧。我见着你了，还是你自个儿乖乖出来为好。”女子低喊道。回应她的是四周的寂静。防若是意识到了今夜的危机，连四周的虫鸣声都没有，除了寂静。有得只是吞噬人的黑暗，那黑暗仿佛能吸人，分外可怕，但再可怕也没有人发狠及残忍时可怕。
也许，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人心。
今晚的月色都像是那晚她在园子里看到时的一样，一样的诡异。是否今夜的自己也难逃一劫了？
若是今夜难逃一劫，到了黄泉路，是否会见着那个死去的娘？她还会认得她么？是否仍是一如既往地恨自己，仍再怪着因她只是个女儿身，爹才会负心才会娶进一个又一个的妾呢？
她才刚想着要努力活下去，要轰轰烈烈地活一场。原来只是妄想而已。
不，哪怕不可能，她也要试试。她知晓女子出声只是引诱她出去，让她上当而已，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又怎会浪费时间喊话呢，早冲过来逮她了。所以她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打算趁男子走近时，来个先发制人，或许有一线生机。
“找人？”一声冷淡得仿佛是不经意的声音从一旁的树上传来，阻止了男子继续向前的脚步，更阻止了女子的话。也使得陷入混乱思绪的她一阵清醒。
“谁？”男子颤抖声传来。她无声冷笑。原来他们也有怕的时候。
一阵微风袭来。她抬起眼睑，从树枝间往外望去，见着站在不远处一个背对着她面向那两个人的身影。
见是个人。男子宽了宽心，眼珠转了转，计上心来，含笑道：“这位公子，我与娘子正在找寻淘气躲藏的闺女，不知公子是否见着？”
立在他面前的男子无言，只是淡漠地望着他，淡漠得似乎在他眼前空无一物。
见他无语，只是冷眼望着自己，他不由冷汗直冒，不知为何眼前此人只是望着自己，就让他觉得直发毛了。直觉告诉他，此人不好惹。还是甭问了。
只得尴尬笑道：“公子若没见着，那我与娘子再去别处找找，告辞。”说完，拉着一旁的女子就匆匆要走。
“慢着。”一个跃起，两指这么一点，两人顿时不动。他转过身，缓慢往回走。走至树丛旁，淡道：“别藏着了。”
见他刚才那两下，料定自己已被他发现，她只得从树丛中走出。
走至光亮处，她才抬起眼睑，望进了一双淡漠的眼里。像是一潭冰冷的湖水，仿佛自己被吸进去后，也会变得冰冷。冰冷地死水。
两人无语。借着月光的照射，他也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小女孩。他原本在树上歇息，却见到了有趣的一幕。见她跑着过来，见她躲至树丛中，见她望着明月，眼里露出不该是一个小女孩该有的神色。更见着她拿起匕首往手腕上割，他没想过去阻止，对她的行为却一阵失望——她原来也只是个无用之人。目光正打算收回，让她自生自灭时，却见她停下了动作，眼里露出让他光芒一亮的东西。他刚才果真没有看错，她不是个庸俗之人。她眼里的东西，他再熟不过，那东西叫——野心。
见男子将要发现她时，他才出声。他只是想看看她是否会惊惶无措，大惊失色。却见她虽是紧张，面上却一派镇定，仍是忍着恐惧。
不错。没让他失望。见女子喊话，也没害怕着出去。遇事谋定而后动，不错。又见她握紧手中匕首，想是若男子走近时，她来个先发制人。这小女娃真不错。冷静、有智谋、有胆识，又能藏住喜怒。望着坚毅冷然虽是害怕却仍装着平静的小脸，他露出了难得真心的笑弧。这样的人才，怎可浪费。该是让我遇见今晚这一幕的。该是让我能遇到这么让他热血沸腾的人才的，若细心培养，日后定是出色异常。
他拉住她的手，往那被定住的男女走去。走至跟前，见那男女都瞪着眼望着她。她咬着唇，握着匕首的手更是紧了紧。
“恨么？若是恨，就拿起手里的匕首往他们身上刺就可。”他云淡风轻道，仿佛他只是谈论天气一般。
男女听了他的话后，脸色一阵苍白。恐惧的眼睁得大大的。
她没有往前走去，也没吓得仍了匕首。她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男子挑起一道眉，道：“你不恨？”
她摇头。
“他们要杀你，你不恨？”
“没有爱哪来的恨。”她终于开口出声。这就是她对他说得第一句话。而这七个简单的字，却在很多年以后缠绕住了她，使得多年后的她，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这七个字，就苍凉大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待她往下说。
“不恨。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
“不甘心死。”
“他们是你的恶梦不是么？只有你亲自解决了，往后才能睡得好。”
是呵。他们是恶梦。自那日晚上园子里见过他们掩埋娘亲后，她每日晚上都恶梦不断。若是他们消失了，就不会再做恶梦了么？若是他们消失……
只是要杀人呢？会不会变成和他们是一样的人了？面目可憎。
杀人，不好。
“你不想轰轰烈烈的活着么？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可以让你达成心愿。但前提是，你得除去你的恶梦。”
见她无语。
他再道：“我今晚教你几句：宁可我负天下人，天下人不可负我。人伤你一指，你还人十指。妇人之仁，只会害了自己。”
见她仍是不为所动。
他冷道：“若你不动手，我松开他们的穴道，让他们杀你。要么他们死，要么你死。你怎么选？”
她睁大眼望着他。
他冷笑道：“别用这眼光看我。我只是给你上宝贵的一课。人生就是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们没得选第三条路，只能二选一。
无从选择。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原来人果然是自私的。
今夜她也终于知晓她也是自私的人类之一。
她闭起眼，耳边听着匕首刺入身体的声音。然后拔出，再刺，再刺。她不知道他们是否已被自己杀死。她只是听着匕首刺入身体的声音，仍是闭着眼，紧握着自己手中的匕首，用力刺出去，仿佛全身的勇气和力量都凝聚在了手中。而心里的所剩不多的温度也正在不断流失、流逝……直至只剩下冰冷。那冰冷穿过她的四肢百劾，仿佛再也无法让她的体温回暖。炎热的夏日，却让她的心里发寒。
她果然是秋槐安的长女——秋无意。
她果然是秋家人。
一样的无情。一样的可怕。
她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带她离开的，待她整个神志清明时，已在一处陌生的镇上的茶楼里。
“你，想吃些什么？”他淡声问道。
她目光越过他，望见窗外茶楼旁一株老树上的蝉嘶哑叫着。
“无情。”
他首次疑惑地望着她。不懂这丫头自从杀人后，一直昏昏沉沉的，今日再次启口说话，却词不达意。
她的目光从蝉的身上收回，望着他道：“夏无情是我的名讳。”
她很高兴自己可以给自己取名。往后再没有秋无意此人了，只有夏无情。
无情。无意。呵。还真是好呢。无情无义。
秋家人视她为无物，自己的娘亲更是对她毫无情意，所以她被取名为无意。这名字已说明一切了呵，那个亲娘无意生下她。秋家也对她无意，既是如此，那么不姓秋了。无意这名也抛了罢。往后的她，是夏无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无情·无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