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大修中）》袖口香寒

35、第三十五章 白璧青蝇

　　“朕也想统一西面，只是……”他蹙眉低叹了口气。
　　她一笑，眼中含着一丝了然，道：“皇上是在担心朝廷内的争斗还未平息，在此时出兵攻打他国，会让其他有心之士有机可趁，是么？”
　　莞帝道：“这确实不得不防，不是么？”
　　“皇上。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很多时候，我们做事没有办法做到面面俱到时，那么只能选择其中之一。”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何尝不明白这点。
　　“这么做是否过于冒险了？”
　　“成大事者，必定要做出很多艰难的抉择。如果不做选择的话，那么永远没有可能，但若迈出一步，做出抉择，就有无限的可能。不是么？况且，现下朝廷之上有国丈大人相助皇上，又有户部尚书兼工部侍郎的君大人一心为皇上办事。至于孟老太师也是个谨慎的人，断不会贸然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至于琉王爷那边，他自礼部侍郎张有道被处斩后，就一直郁郁寡欢称病在家。想必这时候，他不会有什么大动作才是。”
　　莞帝一阵哀伤，眼神黯然道：“爱卿你有所不知。礼部侍郎张有道并不是他的人。他是先皇当年让其潜伏在皇叔身边的人。此次，张爱卿的事，皇叔又怎会郁郁寡欢呢？”
　　夏无情一脸讶然道：“张大人是皇上的人？这么说来，他那么长时间潜伏在琉王爷身边，真是用心良苦呵。”
　　莞帝哑声道：“张爱卿是个忠心耿耿的良臣。朕却对他不住呵。”
　　“皇上不必过于难过。像张大人这样的忠君爱国之人，他一定因为能为皇上鞠躬尽瘁，死得其所而自豪的。况且，事情总会有个结果。既然张大人是潜伏在琉王爷身边的人，那么琉王爷仍不知事情的始末，他定然以为失去张大人，是等于少了臂膀一样。他又怎不会郁郁寡欢呢？”夏无情一一分析道。
　　“可他在朝廷上时，也是极力附和让张爱卿伏法的啊。他这样的行为，好似他已然知晓张爱卿的真实身份了。”
　　夏无情含笑道：“皇上，他不若皇上您真诚维护自己的人，像琉王爷这样的人，若是遇到可能会危及他的情况，他只能丢卒保车的。但事后，也定是愤恨难平，对让他做出如此抉择的人怀恨在心的。故他的郁郁寡欢也是合情合理的。皇上，大可放心。”
　　见她分析的头头是道。莞帝不由得对于攻打他国的可能有了一定的信心：“夏将军，对于如何作战，是否有了完全之策呢？”
　　见他已有意听取她的想法，她的心中燃起一阵喜色。防若看到自己离梦想又更近了一步。
　　她含笑道：“皇上，微臣已把大致的作战计划罗列出来了。请过目。”说完，呈上她早已准备好的方案。
　　莞帝接过书卷，细细看来，表情由原来的将信将疑到后来的惊喜异常。读罢，眼中不掩欣赏之色，道：“夏爱卿，真是天生的用兵奇才。也是我白潋国的福气。”这样周密的计划，环环相扣，真是让人始料未及的，她的这种大将之风当可与赤焰国的烈火相提并论了吧。
　　她只是微微一笑道：“皇上缪赞了。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无情现下做得计划虽齐全，但战场上瞬息变化，让人防不胜防的。”
　　莞帝含笑道：“朕对你有信心。朕明日会在朝堂上把这意愿向诸位爱卿公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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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潋国莞帝历十年十二月
　　夏无情向莞帝提出攻取西面他国，以统一西面与统一东面的赤焰国相抗衡。十日后，莞帝命夏无情统帅三军，挑起与西面的索依国之间的战争。
　　莞帝历十年十二月十五 ，这一日适逢二十四节气里的冬至。寻常百姓家里大都有本卷了页的黄历，翻开来看，是这样一行字——
　　十一月十三，冬至，宜出行，忌迁涉。
　　白日尚未高升，东方迷蒙苍远，混沌无光。夏无情一行人正往越山的方向赶路。过了越山既是枫桥镇，而再往西北方既是离城。在五月时，这两个险要之地已皆成为了白潋国所有。清晨的空气蓄了整夜的寒凉，西北的寒风确实够冷的。穿着玄铁锻造的盔甲战袍，众将士皆冷地牙齿颤。可各位的心情却是激昂的。因为五月时，曾跟随夏无情出战的将士们回京后，皆受到了皇上赐官或赏赐。同功名比起来，那么如今的寒冷有算得了什么呢？
　　只是在大军中，也有众多不快之人。
　　许烈，钟平，曹巡，周桂，陈浅。白潋国的三员大将。
　　他们都曾立有赫赫战功。
　　在他们驰骋疆场的时候，夏无情还只是襁褓里的婴儿。
　　只是现在的夏无情却被莞帝任命为统帅三军的大元帅。
　　怎么服？
　　如何服？
　　是。夏无情确实替皇上拿下了离城。只是，他或许只是有些幸运。毕竟，自他成名以来，他从未在真正的战场上杀过敌，也未曾流过汗、洒过血。

　　夏无情知晓他们不服。不过，只要他们不阻碍到她的计划，基本上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若有所思地望了望四周——西北的风如刀似地刮得让人脸颊生疼，她甚至仿佛能闻到在不久的将来，就在这里会带着浓烈火药味和血腥味，以及，能听到战场上狂啸的嘶杀和呐喊。

　　这是一场硬仗，她明白，然而心里却升起了一丝轻松，笑容也悄悄爬上了面颊——她猜测，属于她的梦想又近了一步，仿佛已看到梦想就停留在她看得到的地方，正等着她去靠近。

　　她转过身，作了个停的手势。高声道：“各将听令，今日就行至这里，全军就地安寨扎营。”

　　话刚说完，五个身经百战的武将眉头深锁着，一齐跳出来反对。
　　“现下天还没黑，就在此处扎营。这可不是出来郊游的，这是打战。”威远将军许烈人如其名，是个火暴性子，当即嚷道。
　　夏无情淡道：“本帅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许将军现下是本帅的下属，只需照办即可，务须多问。”
　　“狂妄自大！”平西将军曹巡斥。
　　“目中无人。”定北将军陈浅骂。
　　她的脸蓦地沉下，眼神冰冷，就连声音也冷得仿若这越山边的寒风一样：“莫不是你们想违抗军令？”
　　“这申时还未过，确实太早了。或者夏元帅有何计策未与我等知晓？元帅说与我等，也好解释这误会。” 五位将军中年纪最大的定远将军钟平毕竟久经沙场，说出的话比较含蓄些。
　　“没有误会。各位将军，本帅敬你们曾为白潋国立过不少汗马功劳。但也请各位能自重。有些事，适可而止。毕竟，皇上是让你们来助我的。”她冷冷把话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