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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不雨潇潇 ...


  •   一幅对联分别悬挂于君府书房内的大墙上。
      上联是:玉帝行兵,雨剑风刀,雷鼓云旗天作阵。
      下联为:龙王夜宴,月烛星灯,山肴海酒地为盘。
      横批:谁主沉浮

      “写得真好。”夏无情赞道。
      “哪里好?”他笑问。
      “此巧联妙对,起词缥缈,韵味奇佳,其结句更见神妙,再说这字,笔迹豪迈,笔意苍劲,神采奕然,入木三分。好对,好字!”她笑意盈盈:“君大人好文采,果真是我白潋国难得一见的才子,毫不输于闻名四海的南泉国二皇子。”

      他一笑:“悠扬怎敢与南宫皇子相提并论?”

      “君大人太过谦虚了。就我所知,南宫皇子文采卓越。但他所书的诗词等作品都太过俊秀。对仗虽工整,却过于匠气。而君大人的诗词,甚至对子都大气、凌厉,让人阅览后,觉得眼前一亮,心中顿生豪气之感。”

      他笑叹道:“我瞧夏将军才是过于自谦,总说自己是个粗人。却对诗词、对子等也有涉猎。”

      她挑眉,眼含一丝顽色,道:“好吧。本将军承认偶尔也看些文人的诗词曲赋。那是为了使自己不至于成为目不识丁、面目可憎的莽夫而已。”

      “听闻君大人古筝也弹得十分了得,不知夏某是否有幸得此耳福?”

      “弹奏古筝,当然需找个适合的地方才能弹出意境了。将军不如与我移往它处,如何?”

      “乐意之至。”

      “将军。请。”他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仍是那晚来时与他品茗的那个小亭。

      小亭位于湖泊的中心,与陆岸间用一绿竹搭成的拱形桥相通,湖畔的景致十分清雅。

      两人在小亭中坐定。
      君怡笑拿出古筝,摆在石桌上。
      修长的手指在弦上轻轻拨弄,含笑道:“在下献丑了。”

      一曲“高山流水”便从他的指尖流泄而出。
      琴声净净,忽而如流水般不住地往纵深地带流淌,忽而如月光般不绝地向密林深处倾泄,弹拨得淋漓尽致,出神入化,陡然间,突遇高山拔地而起,激流婉转激起千层雪浪,琴声回荡、山高水长,最终,归于宁静。仿佛一次人世的历练,先是低调,尔后渐渐扬起,渐次激烈绚烂,然后是短促的平静。最终,古筝的乐声戈然而止,让人措手不及。然而正因为最终的措手不及,给人以回味无穷的韵味。

      她毫不吝惜的给予热烈掌声。“如此乐韵悠扬又激烈绚烂的乐声,真是人间哪得几回闻哪!”

      “再好的乐曲,若没有遇到知音人,那也是枉然。”

      她短促一笑。

      望了下这座建立于湖泊中心的小亭,几次来此,却未曾多加注意,问道:“这座小亭可有名字?”

      “织星亭。”

      “织星亭?”
      “我本有心觅知音,但不知我是否可觅得?” 他的黑瞳直视着她,精光灿凛。

      “呵……若是他日有缘,君大人定能觅得。”她干笑道。

      “相传春秋时楚国有一人——俞伯牙,他擅琴,钟子期一听便知他的意境是在高山还是流水,遂被伯牙引为知己。子期一去, 伯牙曲音难传,琴无心,高山不再,流水难续,伯牙毁琴以祭知音……”黑眸若有所盼,缓缓转柔,低语道:“悠扬若能遇到知音人,此生便无遗憾。”

      她淡道:“可惜在下只是个弦外人,无法体会出乐曲中真正的意境来。”

      他淡然一笑:“是么。”

      她立起身,含笑道:“时辰也不早了,在下就此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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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有间客栈’

      “你已来回走了半个时辰了,究竟是出了何事,让你这么困扰?”

      夏无情停下脚步,走至风百里身旁坐下。不由低叹口气。

      他狭长的丹凤眼一眯,笑成一直线,庸懒道:“这么烦恼?这可不像我们夏将军的作风呵。是皇上又让你出征抗敌呢?还是有人来犯我国了?让你如此愁眉苦脸的。”

      她斜睨他一眼,道:“若如你所说,我倒不怕了,也不会有什么烦恼的了。”顿了顿,喝了口茶,续言道:“战争是可预测的。但人心却是无法预测的。我们不知下一刻,人的心会有怎样的变化。所以才会有‘人心难测’这个词。”

      “你说吧,或许我这旁观者清,能比你看得更清楚。”

      她迟疑了会,道:“我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无奈道:“那就说你心里烦恼的或者你最直接的论断。”

      她俯过身去低声道:“……”

      他纵身跳起,抽气道:“什么?”脸上一片惊骇之色,早没了刚才的庸懒。

      她呐呐道:“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我个人这么觉得而已。或许是我多虑了。”

      “什么多虑。他完全是知晓了你的真实身份。说不得初见你时,就已看出来了。只有你傻傻得以为别人都不察觉。”

      她似笑非笑:“我看这世上,只有你才会说我是傻傻的。”

      “本来就是。哼,他一定早就打着你的主意呢。”他带酸然道。

      她抚额无奈道:“你这是想到哪去了?我都愁死了。我始终觉得君怡笑此人不简单。虽是个文人,写的对子却是气势恢弘,大气出采。他的书法又刚劲有力,一个普通的文人,怎能写出如此书法?”

      他含笑道:“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君怡笑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单凭他在短短时间内就成了工部侍郎,后又兼任户部尚书的职位,就可知他不简单。”

      她叹气道:“所以,若他知晓了我的真实身份,我才会担心啊。他究竟存得是什么心?他的底牌是什么?我完全不得而知。这感觉很不好受。我讨厌自己处于被动的状态。”

      风百里摇了摇头,道:“所以我一向不喜欢官场,多复杂,勾心斗角的,真是自找罪受。还是像我这样,快快乐乐的做个岌岌盈利的商人,要单纯多了。”见她仍是愁眉不展的,他不由安慰道:“或许他的想法也很单纯。”

      她含笑道:“你以为他和你一样么?”

      风百里脸一红,支吾道:“什么一样?”

      她有些莫名所以道:“和你一样,小时候被我救过呀。是恩人什么的。”

      他呵呵干笑道:“有可能。”

      她不以为然道:“就算是,我也不会信任他就像信任你一样。”

      他的眼一亮。“我和他很不同么?”
      她若有所思道:“因为他有一双和我一样的眼睛。”

      白潋国的深秋已来临,很快就会进入初冬。但愿她的人生不要也进入冬季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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