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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鬼女巧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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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万合历甲子年的十二月五,三界河上演了一场“鬼女戏天官”的大戏。
起因是在七日前,接引官正在南天门等待下凡历劫的仙君孔瑶归位,他等候多时,却只等来了摇橹的梢公,慌里慌张地说仙君掉到三界河中不见了。
原来,近三个月来,接连有五位赴任的小仙在渡河时失去踪迹,“界河水鬼”的传闻甚嚣尘上,天帝却不以为然,想是那愚蠢的凡人看不上他的官职,所以偷偷跑路了。
直到孔瑶失踪的消息传来,他才意识到大事不妙,陈年累月的案列被送到他的桌前,历年在三界河失踪的小仙竟高达一百二十六位,最早的甚至可以追溯到三百年前。
天帝震怒,当即发出斩杀令,势必要将罪魁祸首一举拿下。
众天官倾巢而出,率领天兵天将在三界河各处巡视监察,终于在鬼女行凶时将她抓了个现行,诸人从四面八方对她进行截杀,没曾想却被她耍得团团转。
“这该死的鬼女。”三十六天官之首衡越气得牙痒痒,眼前的女子像泥鳅似的,刚刚抓到个影子,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哦吼吼。”鬼女回过头,看见追她的男子面若冠玉,便笑嘻嘻地道:“小郎君,追得那么紧做什么?难道是想将奴家讨回去当婆娘呀?”
“胡言乱语!”衡越俊脸一红,手中双锏舞动,向着那不知羞耻的女子袭去。
“你害羞个什么劲呀?真是的,我又不会嫌弃你。”鬼女捂着嘴偷笑,见金光将近,转身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再次失去踪迹。
“呵,我看你还往哪里跑!”在她逃走之际,仙官曾玉瞬移至界河中央,舞动的红绫从他手中蹿出,向着河底直射而去,精准地锁定了潜逃的女子。
“诶哟。”鬼女被从水中扯出,冷不丁地哀嚎了一声,见眼前这位神色冷峻,便故作可怜地道,“小郎君,你弄疼奴家了。”
“装模作样。”曾玉冷哼一声,十指舞动间,手下红绫紧缩,竟要将她当场绞杀。
“你们这些天上来的,真是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啊。”鬼女摇着头感叹了句,紧接着猛吸一口气,身体徒然涨大,竟将红绫当场崩断。
“怎么会……”曾玉看着断成一截截的法器,心痛到要滴血。
“这三百年来,她不知吃了多少即将位列仙班之人,功力恐在你我之上。”衡越紧握着双锏,有种劫后余生的侥幸之感。
“怕什么,一起上。”仙官南吕祭出手中的大钟,当即就要催发。
“你们三个要一起来呀?”鬼女捂着嘴咯咯咯地笑着,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半空的云雾里,眼睛弯弯,看着在浊水中的仙官们,“这么野蛮,奴家也不知道遭不遭得住呢。”
“废什么话,接招!”南吕的大钟迅速巨大化,向着那女子当头砸去。
衡越手中双锏相接,化为游动的金龙,向这高空急追而去,曾玉断裂的红绫化作一把把染着烈焰的飞刀,紧随其后。
“哦呵呵,都不错么,让我看看谁最厉害。”鬼女头发如长蛇扭动,不多时便化作粗大的锁链,飞速向众人击打而去。
“乒呤乓啷”一阵脆响后,密密麻麻的裂痕爬满了古老的铜钟,金龙被铁锁紧紧缠住,仰头悲鸣,血红色的利刃如红色纸花,洋洋洒洒从天空落下。
“诶哟,你们几个小郎君,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啊。”鬼女绕着绕着耳边的碎发,笑嘻嘻地看着那些个怒不可遏的仙君们,满眼嘲讽。
“作了恶还这么嚣张?”一个冷峻的声音在半空响起,刺眼的白光从半空中飞射而下,只听他冷冷地说道:“该到你偿命的时候了。”
“嘶”白光猝不及防照到鬼女的眼睛里,宛若针扎般的剧痛袭来,她本能闭上眼,向着熟悉的河水前行而去,却又被一道道白光洞穿身体。
“你逃不了了。”仙君楚约端着拂尘从天而降,他左手的手势飞速变化,道道金印从中飞出,狠命地压在鬼女身上,看那架势是要将她当场碾碎。
“啊!!!”鬼女狠戾地哭号起来,身躯却被千斤的力道压住,根本无法动弹,生她养她的三界河感受她的悲鸣,轰隆隆地滚动起来,却被硕大的金印镇了下去。
“这场闹剧,到此为止了。”楚约拂尘一扬,一道金光从冲蹿出,向着鬼女的额头飞射而去。
关键时刻,黑色旋风凭空而来,万千黑鸦死命地拉长着干瘪的嗓子,劈头盖脸地向着众仙君砸去,趁着诸人分神抵抗时,一道黑烟悄然升起,带走了被困在半空中的鬼女。
“遛着这么多仙官在三界河跑,你不要命了么?”苏挽情气急道。
“小魔女?是你吗?”鬼女闻到熟悉的气息,心中又惊又喜,但她飞快地将来人往外推,“你没带三界令!你疯了!等会儿你会变成傻子的!”
“闭嘴。”苏挽情恶狠狠地勒紧了鬼女的腰身,“想活命就别说话。”
“魔域之人?”楚约挥动手中拂尘,大涨的白光下,黑鸦阵瞬间被破开,两人的身影也渐渐显露出来,他的拂尘化作白浪向前卷去,“一丘之貉,正好一齐杀了!”
“司礼仙君,手下留情!”眼看那浪花要将圣女扑灭,萧景澜跃至半空,一把抓住了楚约的手腕。
“万春君?”楚约的动作滞缓了片刻,却见那魔物和鬼女又向前蹿数丈,他心中恼火,甩开萧景澜,气道:“你不是和白芷到魔域去了,怎么又跑来碍我的事?!”
“司礼仙君,我这也是有苦难言,你看就知道了。”萧景澜嘴上打着哈哈,眼睛却紧盯着楚约,生怕他又使出什么大招,连带着把三界河也掀了。
“这到底是怎么……”楚约话说道一般,却被眼前诡异的景象生生咽了回去。
滚滚的浊水中,天兵天降正溯流而上,向着两个罪魁祸首急追而去,仙君白芷却突然出现,每当有天官有所靠近,都被他跳出来打了回去。
“白芷他……脑子坏掉了?”楚约思来想去,也只能得出这一结论。
“左边的那个是魔宫圣女,白芷似乎对她情根深种。”萧景澜揣着手努力解释,“当然,他现在还以为她是他在凡间时一见倾心的大小姐。”
“简直是胡闹!”楚约气得吹胡子瞪眼,“魔宫圣女不是刚犯了杀业?你们不去将她捉拿归案,反而还和她纠缠不清!”
“还有她救走的,你们可知又是什么人?那是生在三界河的鬼女,吃了我仙界一百二十六位仙人,连孔瑶都入了她的腹中!”
“原来如此。”萧景澜心道,看来圣女的清白有救了。况且,他看向身边同僚,“鬼女是否吃人还有待查证吧,若她真的吸食了那么多修行者的血肉精气,对上司礼仙君也应当有一战之力,不会像现在这么狼狈。”
“万春君,你是看不起本君的修为么?”楚约的凤眼看向他,眼神中全是闪烁的战意。
“没有没有,我绝不是这个意思。”萧景澜连忙给他作揖。
“不和你废话了。”楚约手中拂尘一甩,向前急行而去,“白芷既然糊涂了,那我就多给他两巴掌,说不定他醒过来还要谢谢我。”
“司礼仙君,不可!”萧景澜立刻唤出飞剑追上。
此时,三界河中的场景很是混乱,有白芷仙君护法,众天官们行动受限,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只能不远不近地追着,偶尔打那么两下意思一下。
“小魔女,你这情郎可真仗义啊。”鬼女的法力重新恢复,视觉也回来了,她瞪着大眼,留着两行血泪,笑嘻嘻地和苏挽情说这话,神情分外诡异。
“……”苏挽情撇了眼沈三,心中滋味复杂,上辈子她但求沈三的真心,没有对他用过任何魔物,现下只是个简简单单的噬心蛊便如此迅速地迷了他的心智,可见此男的真心半分都不值得。
“他是在犯贱。”男人的本性大抵如此。
“哈哈哈哈哈。”鬼女狂笑起来,“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还笑!我看你们笑到什么时候!”楚约拂尘上的云帚化为道道钢针,向着水中激射而去。
“糟老头子,烦死了。”鬼女翻了个白眼,带着苏挽情灵活地在水中穿梭,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攻击。
“?”楚约瞬间感觉心脏被狠狠捅了一刀,他位列仙班的时间很早,为了取得威望,才故意做成白眉白发白衣的模样,他才不是老头子呢。
“司礼仙君,且听我一言……”白芷看到有同僚到场,连忙想要攀谈。
“你给我滚一边去。”楚约手中拂尘乱甩,飞速在他脸上留下两个红印,转身便向着二女打出金印,诸仙官见主心骨到场,纷纷再次祭出法器,认真对战。
“小魔女,抓紧了。”鬼女见大事不妙,一声怒吼,全身功力尽数散出,滚滚浊水奔涌,怒涛拍案,白浪击空,楚约被当场送走,将诸天兵天将也被水流冲散。
“苏小姐!”白芷见心爱的女子要离开,死乞白赖地抱上她的腰。
“圣女!”飞花缠成的长链从萧景澜剑上钻出,缠上了苏挽情的脚踝。
浑浊的河水不知翻滚了几时,才慢慢平息下来,法器的碎片飘在河面上,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天兵天将一个接着一个被拉到飞舟上,或是嘿嘿嘿地傻笑,或是哇哇哇地大哭,还有学着猴子乱叫的……
“喔唷,一个个的,怎么搞得比我还要惨呐。”玄殊抱着混元伞立在船头,萧景澜进来的时候抢走了他的界令,这导致他过分谨慎,见到一点浪就往里缩,生怕沾到一点水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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