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对照组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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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小鬼，没错，他的确是一个胆小鬼，居然幻想在过去能被现在的人拯救。
可悲又可笑的胆小鬼。
欧阳卓被戳破隐秘的心思几乎要从沙发上弹起来，他倏然睁开了双目，语气疾厉道：“不要叫我哥哥，我不是！永远都不是！”
有哪个哥哥会妄想无助的时候被弟弟安慰？就算是养父母的亲儿子也不该如此，如此无耻荒唐的念头竟然是他的幻想，欧阳卓自己都被突然的念头吓到了。
明明对曾经的欧阳胜那么厌恶，可面对长大后变成Joker的男人，他依旧忘记了所有的伤害甚至试图从对方身上得到救赎。
越是恐慌让他恐惧羞耻的念头却越根深蒂固，欧阳卓看了盛典一眼，狼狈的扭头，薄唇紧紧抿着，耳朵也瞬间红的滴血，这模样分明不是愤怒和厌恶，倒像是被欺负狠了的自我保护。
盛典只是按照人设用言语扎欧阳卓一下，顾及对方心理状态微妙不能扎的太狠所以话说的模棱两可，没想到这样也让男主再次炸毛，神经质的扫了他一眼就垂目盯着沙发一角一脸发狠又回避的防御姿态，盛典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眼镜捏着也不是给人戴回去也不是，只得讷讷道：“不叫就不叫呗，你凶什么。”
怪吓人的。
男主该不会真的要被逼疯了吧？
“嗤。”系统早晨一上线就发现了不对，此时看盛典还死命的撩拨，越发嫌弃了，“让你乱发骚！你都不在乎任务了你还怕什么，接着撩接着骚啊，反正这世界上已经没你在乎的人和统了，你连任务都不管了只想睡男人你怕个锤子！”
“任务我还是在乎的，虽然不多，但的确是在乎的。”盛典辩解道，入职时空局才能解答他的一些疑惑，但有些事情不是在乎就能完满的，就像遇到欧阳卓，他以为是易感期睡了个投缘的无关人士，谁知道对方居然是男主。
一失足成千古恨，睡都睡了总不能放任不管，过近不好疏远也不好，任务眼看要完蛋，但总得挣扎一下，万一就能通过剧情节点低空飞过转正了呢。
欧阳卓平复一下心情，有些狼狈道：“就这样吧，我先送你回欧阳家，作为补偿我会满足你合理的要求。”
他的病对盛典来说已经不是秘密，优雅和体面都被撕碎露出病态的内里，不管怎么想隐藏都于事无补，欧阳卓也不徒劳的挣扎了，将侦探给他的文件夹递给盛典：“我让人查了你的过往，查到的东西不多，但能查到。如果有需要，我会让人将你活动过的所有痕迹都抹掉，你只作为欧阳胜活着就好。此外，房产，公司，海外的度假岛，你还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浏览完查到的资料就能看出盛典并不缺钱，毕竟是出场费高达千万刀的顶级拳手，何况盛典隐藏的不光Joker这一个身份。
暗处的盛典危险又神秘，眼前的青年却温柔又开朗，欧阳卓想不通欧阳胜是怎么在短短的十五年成长成这副模样的。
房产，公司，海外的度假岛？
都能给啊，大方，男主可太大方了，不愧是春风一度后丢下百万支票跑路的男人。
盛典有些诧异，他接过文件夹快速地翻了一阵，看到大部分都是自己主动透露想被查到的资料，少部分想掩饰但因为不重要也被查到，这些东西即使被查清楚也没影响，毕竟和欧阳卓初见就把想对他下手的人丢到了海里，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盛典的过往不干净。
将文件放进一旁的碎纸机，等粉碎干净后处理掉纸屑，盛典才道：“怎么想到要查我的？”
光查他枯燥的私生活就废了那么多页纸，其实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马甲也被戳穿了，欧阳卓想知道的话直接问他也会告知的。
欧阳卓隐去自己的私心冠冕堂皇道：“我要确认你的身份，还要排查清楚你不是被雇佣冒名顶替入境危害国家安全的人。”
盛典不知信了没有，依旧带着开朗的笑，神色没一点变化，他没有再提及过往，反倒顺着欧阳卓之前的话语道：“隐瞒痕迹倒没必要了。”他在海外做了那么多事还能得到合法身份回到华国，本身就是和官方合作后得到的庇护，有些穷凶极恶的人渣总得想办法解决，盛典就是藏在暗处的那个办法，他没有对欧阳卓解释其中的缘由，继续道，“房产和公司我都不懂，车的话，我真看上了一款。”
他划拉一下手机，将早就看上的一款车调出来：“给我买这个。”
一个合格的鬼火青年必须配备一辆扎眼的鬼火摩托，越拉风越好，他要骑着自己心爱的大摩托回到欧阳家亮瞎所有人的狗眼。
刚回国就把名义上的亲人都打了一顿，脑子不好性格暴躁的人设算是立住了，鬼火摩托就当是锦上添花完善人设的配件了。
欧阳卓看着屏幕里造型夸张的摩托车，又看看眼睛闪闪发亮的盛典，心说自己对欧阳胜的了解还是不够全面。
完全没猜到他会和叛逆期的青少年一样喜欢这种风格。
这是在国外还没野够？
网上的摩托最快配送也得几天，欧阳卓却不能放任自己继续和盛典同处一个屋檐下，只是靠近些纷杂的思绪就像野草一样蔓延，快刀斩乱麻才能结束这一切，知道盛典喜欢什么就能对症下药，他想了想道：“我公司名下就有合作业务，正好有一台友商赠送的限量款摩托，比这个安全也更拉风，要么？”
那是友商百年庆推出的活动款纪念摩托，有价无市，作为纪念成立百年推出的特殊产品质量比市面上所有摩托都好，要是盛典需要现在助理就能把车送过来。
欧阳卓想起相册里存了那辆纪念品的图片，解锁手机点开相册。
“要啊。”
盛典顺势将捏在手里许久的眼镜架到欧阳卓脸上，两人视线再次对上，欧阳卓被烫到一样闭住了眼睛，盛典也觉得有些微妙的尴尬，他调整好眼镜，目光落在欧阳卓手上，出声提示欧阳卓已经可以睁开眼睛了：“你说的车，是……”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盛典看清了欧阳卓点开的相册上高清的图片。
貌似是他本人。
在欧阳卓的手机相册里。
明显是混乱结束后盛典侧身睡着的模样，漂染成纯白的头发凌乱的披散在肩膀上，脖颈和胸膛上狰狞的伤痕旁是旖旎的抓痕，喉结处还有清晰的牙印，拍摄者精心选取了角度，将盛典的大半身体都拍摄进去，舒展的肩背和腰腹，丝绸被子堆叠在腰间，即使是照片中的本人看到也从中察觉出两分特殊的味道。
原来自己居然可以这么色气么，还是说欧阳卓加了什么奇怪又暧昧的滤镜？看起来有点怪。
盛典摸摸鼻子，心说真是小看男主的体力了，事后慌忙逃走的安德烈先生不仅有空写支票，还有心思找角度拍照片，甚至还有时间给照片加滤镜。
欧阳卓睁开眼也看到了照片，他抬头看了一眼盛典，询问道：“要删掉吗？”
“不删了吧。”
要是有必要欧阳卓早就删了，但当着自己的面打开相册又不像是记得拍过照片的样子，既然可有可无所以删不删都没关系。
盛典越发捉摸不透欧阳卓的心思，他们像是在玩一场你进我退的角逐游戏，双方都需要考量现实，不可能因为一点好感就忽略所有继续越界，欧阳卓和欧阳家需要割裂，他的心理状态如定时炸弹一样会摧毁他自己也会摧毁他身边的人，盛典不在意这些，可作为监察员需要走剧情得注意分寸，然而对男主那点微妙的想法又让他实在忍不住想在危险的边缘起舞。
欧阳卓闻言手指一划：“那就不删了，当做纪念品吧。”
盛典眼神微妙——纪念品？所以说这张照片到底是要纪念什么啊！
欧阳卓翻找相册一阵，很快就把想送给盛典的车找了出来，此时两人的心思都不在车上，心不在焉的闲聊了几句，让公司的负责人签字将车提出来运过来，盛典动手调试一阵又骑了几圈，感觉很不错，就对欧阳卓道：“老宅远吗，骑车过去需要多久？”
这车性能极佳，盛典想趁机磨合一下。
欧阳卓看着迫不及待想回到老宅融入欧阳家的盛典，忽然生出些许不甘。
盛典说的对，他是一个胆小鬼，回避所有想维持住体面的胆小鬼，明明隐藏起来的所有都被撕开晾晒在盛典面前，他却还想假装能回到原点。
可真的退回原位，胆怯不甘的也是他。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年，盛典完全变了，他却因为恐惧和怯懦还停留在原地。
但是不甘心又能怎么办，都那么卑劣的引诱了，盛典对他毫无兴致已经明确拒绝，还暴露了自己难言的心理疾病，还能怎么办。
有些人的心比天穹上的云还漂浮，注定得不到的。
欧阳卓很清楚这一点，但他还是将另一只头盔拿起来戴在头上，抬腿跨坐在盛典身后，抬手抱住盛典的腰：“一个多小时，带上我吧。”
圈住腰腹的手臂很用力，他怕盛典拒绝，但盛典怎么可能拒绝，他连按照剧情对欧阳卓说些难听的狠话都做不到，何况是骑着男主送他的摩托车带男主回一趟欧阳家老宅，他将自己的头盔调整了一下，扭头对欧阳卓：“油箱是满的，可以跑好几个小时。”
欧阳卓松了口气：“那就跑吧。”
能跑几个小时就跑几个小时，就当是最后一次的任性。
盛典发动摩托，载着欧阳卓在马路上飞驰，这栋别墅在郊区，欧阳家的老宅在郊区的另一个方向，两边的道路畅通无阻，一路上没有多少行人也没多少车辆，但盛典没有直接朝目的地前进，先绕着圈子在附近的道路上兜风。
他最熟悉的路段也是这一片，等摩托车磨合两小时再出发也不迟。
绕了好几圈又回到原点时，两人看到路边有一群人停下正在挖掘路旁枯朽的树根，盛典停车让挖掘机通过，打量一阵突然看到被挖出的树根上冒出的扎眼翠色。
欧阳卓也看到了那一抹绿色。
刚刚褪去带着嫩黄的新绿，叶片比正常树叶小两圈，招摇的从腐朽的大树根部生长出来，提供生机的树根早就千疮百孔，没了雨水浸润，代表生机的树桠迎风抖动时都是无力的。
它快要枯死了，就像自己第一眼看到时就知道的结局一样。
挖出树根的工人将树根切割开，最后一块运走时他们想把嫩叶扯下来，欧阳卓心里一突，从摩托车上跳下去，出声阻止道：“等等。”
“欧阳先生？”指挥工人处理树根的物业经理认识欧阳卓，疑惑的笑道，“这树也影响到您了啊？它可是有些年头了，都能算得上古物，生命力太顽强了，要不是那年被雷劈焦着了一场大火也死不掉，可惜了。树根我们一直想处理，可树大根深，砍树的时候挖不出来，太深了，您绝对猜不到这样一棵古树根能扎到土下多少米！好不容易等它沤烂被虫蛀掉才能砍断盘根挖出来，要是给您带来不便请见谅啊，这真是没办法的事情。”
欧阳卓道：“把你们切下来的这一块给我吧，老树的新枝是祥瑞，我拿回去试着养一养看能不能活。”
物业经理赶紧招呼工人把带着新枝的那一块朽木拿过来，用塑料袋包好递给欧阳卓：“还是欧阳先生您讲究，被雷劈了这么多年还能长出新枝可不就是祥瑞，招财进宝大富大贵的祥瑞啊，您拿好！”
欧阳卓接过，垂目看着随风摇曳的叶片。
枯树抽出新枝并不罕见，说是祥瑞只不过是不想被当做神经病的托词，这世上哪有什么祥瑞，不过是多看了几眼物伤其类，甚至将虚无缥缈的感情寄托在树木上，他果然越来越胆怯了。
欧阳卓拿手指碰了碰已经有些蔫的叶片。
旁观了一阵的盛典也凑过来摸了摸叶片，指尖细碎的光芒顺着叶片流到了根部，他没话找话道：“这叶子可太叶子了，又绿又翠真是好叶子。”
“你喜欢？”欧阳卓抬头看他。
盛典笑道：“没什么感觉，只是看你喜欢有点好奇。带家里养还是放生啊，是不是要买个大花盆种它？”
欧阳卓摇头：“家里养不了，到底是根深到腐朽了才能挖尽的古树的新枝，放在花盆里或是养在温室里根都长不深，找片能种树的空地种下去吧，希望它能长成一棵大树。”
盛典便附和道：“那就是放生了。会长成大树的，放心吧，据说雷击木的枝丫生命力比一般树顽强。”
系统听他胡说觉得匪夷所思：“鬼的雷击木的枝丫生命力顽强，这么顽强你怎么还用所有积分兑换植物营养液救它，闲得蛋疼？一个罪犯1点积分，一个boss100点积分，一个穷凶极恶的boss1000积分，你十五年辛辛苦苦刷了100万积分，就兑换一瓶高级营养液喂给了一根树枝？那是100万积分，能换低等灵石碎片的100万积分，一根破树枝活了你能得到啥？”
这还不如兑换一块低等灵石的碎片呢！
男主这里剧情崩的一塌糊涂，任务很大概率失败，他实习失败即将彻底歇菜，把积分清空的事情怎么能说是没用呢，盛典无所谓，便对系统道：“我能得到一棵健壮的大树和一颗萌发的种子。积分不耐用，100万只能兑换一瓶营养液我能怎么办，男主都送我摩托车了我不回礼合适吗？这叫人情礼节，学着点。”
屁的人情礼节，分明是情人礼节，系统槽多无口，狐疑道：“种子，什么种子？”
“心灵的种子，会开出世间最美的花。”
系统怒了：“我最恨你们人类用修辞比喻当谜语人，时空局的那群人是这样，把主系统教坏也开始修辞比喻拟人，你特么还搞这一套，你们人类不当谜语人是会种族灭绝吗？”
“懂了，和你说话要懂得修辞比喻拟人当谜语人。”
系统：“我TM*&%￥#……”
欧阳卓抬头看向盛典。
明明幼时有着相似的人生经历，在分别后盛典遭遇的苦痛比自己还要残酷百倍，但最终盛典羽化成蝶乐观坚强，自己却被过去束缚被仇恨裹挟着无法挣脱。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乐天？他真的是欧阳胜吗？
盛典看着欧阳卓笑：“真的，它会长成大树的，不信我们打赌啊。”
欧阳卓摇了摇头：“你这么觉得话，我也相信。”
两人找了块适合栽种的空地，挖坑将带着一截朽木的树枝埋到了土里。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得到盛典的祝福后，本来已经有些蔫的叶片舒展了不少，颜色也鲜亮起来，似乎是能听懂盛典的话在蓬勃的展示生命力。
等再次坐上摩托在风中驰骋时，欧阳卓的灵魂也轻盈的在风中飞舞。
所有束缚着他的重担暂时被忘却，欧阳卓将面孔贴在盛典后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盛典整个人都有一种魔力，自从遇到他自己的人生就开始朝预期的方向发展，克服了对水的恐惧，失去的记忆找了回来，连最惧怕的病症也有了应对方法，似乎和他在一起自己的人生就还有希望。
所以盛典会和自己在一起永远的属于他吗？
欧阳卓将脸颊贴在盛典后背，想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可是听不到，摩托的轰鸣掩盖了一切，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感觉不到，更何况是另一个人心脏的声音，只有炽热的体温透过衣服源源不断的传到欧阳卓身上，他忍不住低声道：“你会陪着我吗盛典，我会给与你所有，换你给我你的所有，这样你愿意永远陪着我吗？”
没有人会愿意的，何况是面对一个病态不知足的人。
“我想让你永远陪着我，永远。”
哪怕是汲取到一点旺盛的生命力，他都能比之前更有勇气活下去，可是他有病，盛典知道他有病，他们到底算什么关系呢，从今以后可能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也可能是反目成仇的敌人，盛典凭什么陪着他这样一个反复无常心理有病的人。
把虚无的生存意志寄托在别人身上本就是最可笑的事情，而欧阳卓还想得到盛典的回应。
这样只会变得更可悲。
有了一起种树的小插曲，盛典结束后启程往欧阳家老宅走，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着实不近，等到了目的地欧阳卓面色就有些不好看，盛典停下摩托车欧阳卓先一步下车，盛典还没取下头盔就听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咋咋呼呼道：“大伯，伯母，白眼狼回来了，他居然还敢回来！欧阳卓，你干的好事，糊弄了我堂哥让我们自相残杀你坐收渔翁之利，你为人这么阴毒怎么还有脸回来！”
欧阳瑞带着一群人拎着棍棒气势汹汹的从门后冲出来，欧阳卓到来之前联系了他们，这群人望眼欲穿的等着给欧阳卓一个教训，也不知道被欧阳卓无私的供养多年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仇恨。
说到底是贪心不足。
盛典将面色难看的欧阳卓拉到身后，取下头盔塞到欧阳卓怀里，活动手腕对着打头的欧阳瑞露出个核善的微笑。
“好瑞瑞你真不愧是我的亲弟弟，知道哥哥我手痒还给我带了这么多沙包！别急，一个一个来，我动手能力挺强的，不会落下一个沙包的，来，挨打也遵守秩序，先给老子排好队！”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对照组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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