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对照组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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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救吗？
好像给自己判了死刑一样的冷酷。
欧阳卓避开了盛典的视线，连身体都在打颤，他将放在被子下有些僵硬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用两只手攥住盛典的手腕，执拗道：“我只是生病了。”
盛典再次沉默。
欧阳卓居然是在向自己求救，他是昏了头吗，在最糟糕的时间选择了最错误的人。
男主他都这样了，盛典又能怎么办。
顺着欧阳卓微弱的力道坐在床边，他主动握住欧阳卓靠近自己的这一侧的手，把青年苍白无力的另一只手塞回被子，语气平淡道：“我留下的话，你的病会好起来吗？我陪着你能好起来的话，我会留下。”
欧阳卓没回答，他挣扎着从无法自控的黑暗中苏醒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苏醒后冲动的挽留也只是怕对方离开后自己再陷入那种无助的境地。
原来一点点善意就能将他从绝望中唤醒，欧阳卓挣扎了多年才发现这样可悲的现实，他闭住眼睛将头扭向另一侧，心烦意乱的整理着劫后余生的心绪。
盛典发现了。
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成为了现实，所有弱点都被摊开晾晒在盛典面前，偏偏是自己最想摆脱的欧阳家的人，一旦他回到欧阳泽夫妇身边，在血脉亲人的教唆下，很快就会变成和欧阳瑞一样为了钱可以贪婪如豺狼的丑陋模样。
他也会抓住机会彻底撕裂自己么？
是自己亲手把所有的弱点和把柄送到了他手里。
无论是荒诞的对欲望的渴求，还是发病后会任人宰割的顽疾，只要盛典想，他就能借机让自己万劫不复。
可即使这样欧阳卓还是想留下盛典，仅仅是因为对方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带给了一点温暖。
连被握着的指尖传递过来的温度他都不想放过，像是穷途末路的赌徒从烧尽熄灭后的火堆里汲取灰烬的余温。
“会，我会好起来的。”欧阳卓终于道。
他不会孤独的死去，哪怕所有人都想让他死，哪怕盛典在短暂的陪伴后也会厌弃伤害他，或许还会和其他人一样诅咒他立刻暴毙，他也会挣扎着活下去。
几个小时前还活力四射的青年如今如枯萎的花枝一样躺在身边，被握住的手指神经质的痉挛，但昏睡时剧烈颤动的睫毛此时毫无起伏，唇瓣苍白无色，鲜妍的血色从他身上抽空，这模样哪里是会好起来的状态。
欧阳卓从苦痛中挣扎着发芽，看似无坚不摧，其实内里早就被损耗到枯竭。
盛典看了看时间，觉得没必要杵在床边当木头人，他单手解开外套，并对被死寂的暮色笼罩住的欧阳卓道：“我也不能这么干坐着，让一让，我晚上和你挤一挤，只睡觉，你别再想搞七搞八。”
欧阳卓没说话，起身挪到了床的另一侧拿后脑勺对着盛典，忍不住有些气怒的想，自己都这样了还能做什么，刚刚才被拒绝了啊，他是那么不要脸的人吗，盛典怎么能这么想他。
他觉得委屈，眼眶都有些发热。
盛典脱掉外套躺在床上，看着背对着自己手却越握越紧的人，忍不住再一次叮嘱：“什么都不能做，不能摸也不能拉着我的手摸你自己，别忘了。”
欧阳卓终于睁开眼看过来，眼神说不清是自我厌弃还是烦躁，总归不是羞耻和尴尬，很大一部分是无语，似乎不理解盛典为人为什么会如此两极分化。
温柔又刻薄，还毒舌。
盛典的不信任越发明显：“你该不会真打算趁我睡着做点什么吧？”
“我什么都不会做，你闭嘴。”欧阳卓有气无力道，被气过头后整个人倒算是有了点鲜活气。
盛典总算满意了。
说起来他天性迟钝，对苦痛的感知尤甚——可能是两世长期营养不良影响了大脑的部分功能，在原本的世界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时候，他对过去和未来的感知空白又凉薄，找到吃的活下去就是所有的人生的意义，连那时候家园化为焦土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所以那么多年在他心里留下影子的只有一个林焱，因为林焱是第一个给他投喂了足够的食物让他吃饱的人。
——所以更可能是食物充足大脑某些功能终于开始运作，他才勉强记住了林焱。
总而言之，盛典的人生大多数时候是靠本能驱动行动，少部分涉及林焱的部分会被理智取代，但总体他还是一个很任性的人。
因而在确定欧阳卓没有大问题后，盛典很快就睡着了。
但几个小时后盛典再次被惊醒。
他久违的做了个梦，梦到当初和林焱分别多年再次重逢的时候，梦里的元帅依旧冷傲威严，询问他omega信息素好不好闻时语气戏谑中带着警告，似乎只要盛典生出不该有的念头就会被全部察觉。
林焱总是那样，为人亲和但只要触及底线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动手杜绝后患，手段强硬的同时心又比任何人都柔软。
和那时候他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的味道一样，幽冷空寂的花香被压缩在机甲驾驶舱里，骤然嗅到有种逼人的腥甜还带着杀意，若是有人敢贸然靠近必定会被元帅阁下扭断脖子。
梦里过去发生的所有重现，但不同的是梦里的盛典没有撒谎。
他是一个真正的alpha，对omega有正常反应且会主动追求合适伴侣的alpha。
在林焱询问信息素味道时，盛典根据记忆中的味道给出点评，好闻，浓到发腻还满是侵略性，作为omega信息素蕴含的压迫感比绝大部分alpha还强。
虽然诱惑力极强但因为对林焱的感情不一样，盛典并不会也不敢对信息素的主人生出丁点亵渎的念头，反而被信息素里的杀意挑起冲动，想和林焱狠狠打一架决出胜负的冲动，于是他便热情邀战道：“林焱，来打一架吧，这么多年只是看着你没有一较高下，总觉得这么死了不划算。”
林焱答应了，和在第一军团流传的对战视频中一样，他没任何前摇的出手，动作又快又狠。
打了许久盛典筋疲力尽后并不意外的被林焱扭断了脖子。
像他了解和预计的那样没有丝毫犹豫的被杀死，恐慌和失落倏然攫住了盛典的心脏，他猛地苏醒了过来。
林焱怎么可以那么做啊，他只是嗅到了信息素的味道打了一架，又没标记元帅大人，这样也要扭断自己的脖子是不是太不讲理了？
啊原来是梦啊，梦和现实果然是相反的。
清醒后耳边还有压抑的喘息，没有吐露出字符只是呼吸压抑且沉重，脖子也被勒住，盛典以为自己还在梦中被林焱扼制住喉咙扭断脖子，直到他抬手握住圈在脖子上的手臂，才发现恐慌颤抖的并不是自己。
欧阳卓。
睡着时背对着他的青年此时整个人要被冻僵似的蜷缩在他怀里，手臂如同抓住浮木一样圈住他的肩膀和脖子，喉咙里发出啼哭似的喘息，因为太用力手指几乎要抠进盛典的血肉。
难怪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梦到过林焱，只是陪欧阳卓睡一觉就做了被林焱扭断脖子杀掉的荒唐噩梦，盛典抬手隔着被子拍拍欧阳卓颤抖的身体，轻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你还活着呢。”
盛典一边拍着男主的后背安抚对方，一边唏嘘的回忆自己搁在心里多年最终流产的愿望。
多可惜啊，现实中没机会亲手打败林焱，在梦里居然也是输了被扭断脖子的那个。
盛典的手落在欧阳卓背上，只拍了几下被子下包裹的清瘦身躯就抖了一下并一僵，分明是从噩梦中惊醒，但随着安抚欧阳卓缓缓放松，圈着盛典脖子的手也收了回来。
人已经醒了，但盛典和欧阳卓都默契的没开口，这种情境下两人竟没有多少尴尬的感觉，噩梦初醒，因为对方的存在梦境中所有的一切都被驱散，难得两人都感到了点微妙的祥和。
距离两人同床共枕亲密无间其实没过去太久，但欧阳卓清减了不少，隔着薄薄的一层被子能触及他背上微微凸起的脊骨，夜深人静时，他安静的蜷缩在盛典怀里闭着眼睛，连呼吸都是清浅克制的，盛典忽然想起那时候醒来没看到安德烈时生出的遗憾。
此时所有的阻隔消失，他们依旧是在陌生国度互有好感的Joker和安德烈，弥补遗憾似的在一切结束后相互偎依等待天明。
梦醒时分的温情最能麻痹人的神经，任务和剧情一瞬被彻底忘却。
等欧阳卓彻底放松下来后，盛典打个哈欠，顺势将人朝自己怀里微微带了一下：“睡吧，还早呢。”
欧阳卓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一下，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唇瓣动了动话语终究是没说出口，只是微微侧了下脑袋，靠近盛典的肩颈，以这种过分亲密的姿态重新陷入了沉睡中。
一夜无话。
阳光洒进窗户落在盛典眼睛上，他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系统聒噪的怒吼：“啧啧啧啧啧，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对照组居然把男主给睡了，你这算什么，自暴自弃吃饱喝足不干正事了？”
盛典睁开眼睛缓冲了一阵后才起床，打量一圈没看到欧阳卓，不知道是不是又因为尴尬跑掉了，好在这次没有甩下张支票当那啥资，盛典捏了捏眉心：“阿花，好久不见，你的前列腺炎治好了？”
系统发出一阵冷笑：“什么前列腺炎，系统就没前列腺那玩意！别岔开话题，我亲！爱！的！宿主！你又睡在了男主床上，睡得真爽啊是不是！我检测到你的信息素水平正常并没有处于易感期，你不解释一下？”
盛典难得从系统的机械音里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痛恨。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只是单纯的睡了一觉。”他试图让系统冷静下来。
那时候易感期发作系统还建议他多找几个男朋友呢，倒也没必要因为睡过的人是男主就崩溃，他作为当事人不就很淡定？
“你他酿的管这叫单纯？”系统炸了。
宿主不知道安德烈的真实身份把人睡了也就罢了，但剧情都开始了，它一上线就发现自家不要脸的宿主躺在男主床上，欧阳卓醒来用系统都很难形容的眼神看了宿主许久，宿主愣是没一点反应。
欧阳卓可是看了足足半个小时，看的系统的数据都差点紊乱，但臭不要脸的宿主睡得跟死了一样没反应，明明这厮以前在沙漠里出任务时被鬣狗盯一眼都能察觉到，系统不得不怀疑宿主是装的。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撩汉的新型手段？
男主都被他撩到主动躺平甚至用那种眼神看他了，该死的宿主还装相，到底怎么做到的啊这个该死的人类，它才下线一周吧！
想想它这一周辛辛苦苦跑去报错，告诉主系统重振雄风药绑错了能不能将礼包回收，可好心办坏事的初始修复员去出任务，主系统排查半天没给出解释，心情甚好的和时空局那几位开了个研讨会，最后一群大佬投票表决说就这样吧不用处理了。
临别主系统还露出类似人类的的意味不明的神秘微笑，笑得系统整只统都不好了。
它穿梭时空流来回一趟时间花了不少事情没解决，结果一上线新手宿主还给它来了一出开幕雷击！
一周，短短一周，宿主又发骚把男主给带上了床，甚至不是在易感期，这该死的摆脱不了信息素控制的劣等人类！
“很单纯的睡了一觉，真的。”欧阳卓是想做些什么没错，盛典只是本着当个好人的原则手动帮助对方纾解压力，还很有原则的拒绝了男主的第二次邀请，都这样了系统还怀疑他，盛典觉得很冤枉，“像我这么单纯的alpha这个世界已经绝无仅有了，你作为我的搭档要懂得珍惜。”
说着，盛典打个哈欠，穿上衣服开始收拾自己睡过一晚的痕迹。
“你TM放屁！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还有第二个alpha吗？你仗着是alpha就把男主给搞到手这样那样，你现在是不是在毁尸灭迹？你当本系统傻吗这么随便的糊弄？”
系统怒道。
与此同时它还有点慌，宿主提到alpha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猜到时空局不准备解决他信息素和易感期的疑难杂症吧，这么放任宿主仗着信息素乱撩还能不能好了，一周两周能上男主的床，三周四周是不是能上男配的床，要是搁一年半载……
简直不敢想宿主还能搞出多少幺蛾子！
盛典：“……”
他什么时候把男主搞到手了，不就是睡了一次又睡了一觉吗？
罢了，系统和人类有代沟，何况本来就解释不清楚。
顶着系统愤怒的毒液溅射盛典整理好主卧，回到自己卧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等穿戴齐整下楼，就看到本以为离开的欧阳卓垂目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纸质文件。
盛典出现后欧阳卓就将手边的文件收了起来，他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有些晦暗，像是才认识盛典一样专注地盯着他看了好久，看得盛典整个人都不打对劲后，欧阳卓才笑了下，客套且疏离道：“我今天就送你回欧阳家老宅。欧阳胜，我和你的缘分真奇妙，若我还没离开欧阳家，你现在该是我的弟弟。”
他还是第一次当面叫欧阳胜这个名字，此前要么是称呼Joker要么直接叫盛典，却没叫盛典扮演的角色真正的名字，因为他拒绝承认和他春风一度的青年就是欧阳泽夫妇的亲生儿子。
那个因为愚蠢和恶毒让他们一起陷入万劫不复的恶童。
盛典顿了一下，感觉新奇又古怪，他走过去站在欧阳卓面前，微微俯身，好奇的问道：“我现在要叫你哥哥吗，我亲爱的哥哥？”
实际上两个人年龄差不多，欧阳卓比原身也就大不到一岁，要不是被杀害他父母的幕后黑手丢给人贩子辗转运到国内受尽了折磨，欧阳卓和原身差别其实很明显。
可偏偏两人前后脚遇到了同一批人贩子被牲畜一样圈养了好久，欧阳胜从骄纵的小胖子饿成了蠢毒的小瘦子，两人的差距才没那么明显，导致欧阳卓被认错带回了欧阳家。
按照心理年龄盛典当欧阳卓的哥哥还差不多，他此时故意叫欧阳卓是哥哥，因为原身当年坑男主的时候也这么叫过。
听到从盛典口中吐出的称呼，欧阳卓手指不受控制的蜷缩了一下。
哥哥，多么荒诞的称谓。
欧阳卓在收到侦探发来的关于Joker的所有资料后就打算当断则断，将欧阳胜送回欧阳家让一切归位，如此他和欧阳胜也能彻底切割干净，再也不会生出什么可笑的期待。
和欧阳家的人混在一起对所有人都不好，他会想起过往所有被针对的所有，也会想起人生中最无能最软弱的黑暗时光，最明智的做法是远离所有姓欧阳的人，尤其是欧阳胜，欧阳卓甚至打算给出对方能接受的筹码让他将所有秘密藏匿住。
明明在盛典毫无知觉的沉睡时已经计划好了所有，可对方仅仅是出现叫了一声“哥哥”，欧阳卓就生出一种荒诞的错觉。
仿佛他在欧阳家被收养后的人生中真的出现过盛典，对方会亲昵的叫他哥哥，然后在他发病时绝望到无法动弹时，对方会出现抱起他，叫着“我亲爱的哥哥”将他温柔的搂在怀里，一遍遍的用委屈的嗓音撒娇道：“哥哥，有我在你也会生病吗？”
突如其来的妄想搅乱了欧阳卓的心神，他的病果然没救了，只是被温柔对待了一次，竟可耻的生出了这么可悲的幻想。
卑劣的妄想症。
欧阳卓低下了头，手指颤抖着蜷缩在手心里，镜片后的眸光像是惊惧般的颤抖起来，他嗓音干涩沙哑：“你不用这么叫，我不是，不是你的哥哥。”
盛典垂目看着下意识逃避自己视线的青年。
这么恐惧，是因为想起和原身曾经的过往了吗？
可是心魔再可怖他也得面对，回避是没办法解开心结的，盛典暗叹一声，抬手摘下欧阳卓的眼睛，抬手碰了碰他簌簌抖动的眼睫毛：“想叫就叫了，你是在害怕我吗，哥哥？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对照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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