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时》3River

20、黑天鹅 白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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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强光袭来，将左之下意识闭上了眼。

　　等到面前的刺眼感消散之后，她缓缓睁眼打量四周——此刻她已经来到了躺在病床301号的女生的梦境里。

　　这是一个类似剧院的舞台，刚刚的光芒是前方头顶上的聚光灯。面前是至少成百的观众席，密密麻麻坐满了面无表情的人。

　　不，不能用人来形容了。将左之皱起眉头，她觉得那些人更像是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木偶。

　　舞台上除了她的存在以外空空如也，将左之没有轻举妄动，作为外来者，王珏在她进来前就嘱咐过了梦境的法则。

　　只有做梦的主体才是唯一的掌控者，如今病床上的人醒不过来，是因为掌控的地位在被某种力量逐渐代替。

　　而她的任务是需要带这个人彻底从梦境中逃脱出去。

　　“喂！”

　　有道被压抑得很小声的气声响起，将左之转头，舞台左侧的幕布出现了一个探出来的脑袋，正在焦急地挥手叫她过去。

　　将左之端详了一下呼喊的人，确定是301号躺着的女生的面孔后，缓缓走去。

　　她在进来前知晓了做梦者的身份：魏茜，现大三在读舞蹈生，主项是芭蕾。

　　如果跟什么遗憾相关的话，或许是在半年前的排练当中踩到了舞台上突然出现的钉子，失去了女一的出演资格。

　　a角受伤收益的是b角，浅而易见的道理但偏偏抓不到b角害她的证据。那天整个馆的监控设备都在更新当中，没有办法查到是谁扔下的钉子。

　　这件事随后不了了之，团队的省级演出没有她也取得了最好的名次。将左之走进的时候才发现，魏茜此刻仍然穿着白色的练功服。

　　“你是谁？我从没见过你。”

　　魏茜在将左之靠近的时候一把将她拉进了幕布后面，带着一脸疑惑打量着她。

　　将左之拿出王珏给她准备的梦里证件：“特别行动调查组的，任务是带你出去。”

　　“但我好奇的是，你在不知道我的情况下怎么敢叫我进来的？”

　　像是她头上有什么东西，魏茜伸出手指向将左之的头顶：“因为在这里，我能看到每个人的恶意值。”

　　“那是一朵像云朵形状的东西，黑色代表恶意，形状越大数值越大。而你头上的是我在这里见过最白的，我相信你。”

　　将左之从她的话听出来，魏茜此时此刻知道自己的处境正是在做梦。“所以你知道在做梦，为什么走不出来？”

　　一阵奇怪的脚步声从远处响起，就像是穿着高跟走路的瘸子一样，声音一大一小，一慢一快。

　　魏茜听到后脸色一变，拉起将左之就往后台深处跑去。

　　“来不及跟你解释了，”她没有穿舞鞋，赤脚在红色木地板上奋力奔跑着，“它活动的时间到了，我们需要在接下里的一小时里不被抓到。”

　　如果是所谓的“它”制定的规则的话，那么现在魏茜的梦情况不太妙。

　　王珏警告过将左之，她的能力在他人的梦里尽量要少用，不然会被梦境的代替者发现，从而将她侵入者的身份驱逐出去。

　　于是她现在只能任由魏茜拉她跑向未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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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玉睁开眼，眼前是辉煌的宫殿，耳边的声音从远及近，是觥筹交错的声音，混杂着大臣们相互恭维的谈话。

　　他转头，穿着淡紫色礼服的将左之正吃着她面前最喜欢的荔枝，她的额间还点着他出门帮她画上的花瓣印记。

　　“少吃点，”左玉不由得低头提醒她，“忘了上次吃得鼻子流血的事了？”

　　梦境中的将左之正准备将荔枝塞进口中的举动顿时停住，愤愤地放下后扭头瞪他：“我才吃第三个！”

　　“那也不行。”左玉直接上手，将她桌前的荔枝搬到自己的桌上。

　　他此前通过香烛已经获得过这一段的记忆，将左之因为他的劝阻生了闷气没有与他搭话。直到莫名其妙的联姻下旨的时候，她才像恍若初醒般一直望着他，瘦小的身子在桌下止不住地颤抖。

　　那这次他需要怎么做？是答应还是拒绝？软件让他在这件事上做选择的意义在哪？

　　有股说不出的监视感从某个方向传来，左玉看向右上方的太子，对方此刻正举杯朝他微笑着。

　　他回以微笑，在抬手喝酒的时候将杯里的东西全都偷偷倒在被宽厚袖子围起的地面。

　　那股感觉变得细微，但没有彻底消散。

　　左玉这才彻底确定，这个梦境已经有了其他外来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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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在漆黑的过道里不知道跑了多久，一道若隐若现的光芒出现在尽头。

　　但魏茜面对好不容易的光芒趋之若鹜，她连忙刹住脚步，拉着将左之往右边的过道跑去。

　　光线很快就被她们甩在身后，但那短短的几秒钟还是让将左之看见了魏茜身上练功服的变化。

　　她反手一扯，将已经气喘吁吁的魏茜弄停在原地。

　　“告诉我其他的规则，”黑暗中，她只听得见魏茜止不住的喘息声，“不然我不会相信，一个练功服从白变黑的人的话。”

　　魏茜的喘息声还是没有缓下来，但她也没有选择立刻出声告诉将左之更为详细的规则内容。

　　她只是这样说道：“我是在为大家好。”

　　“我记得《天鹅湖》的奥吉莉亚（黑天鹅）可不是好人。”

　　喘息霎时间消失，转变为厚重的呼吸声围绕在将左之的身边，仿佛四面八方出现许多面无表情的魏茜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她。

　　“但奥杰塔（白天鹅）又算是什么好人？”

　　将左之挑眉：“追着我们跑的是不是现实取代你演出的b角？”

　　呼吸声消失，魏茜变为冰凉的手指拉住了将左之的手。她引导她的手做出向前指的动作，一束蓝色的光随即落下，照出一个残破不堪的黑色天鹅芭蕾服。

　　“我不知道追我们的是不是蔡瑾——那个b角。”魏茜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我只知道，如果再找不出她的身份，我就会变为黑天鹅，打上梦境反派的身份失去主导权，再也出不去。”

　　“这个规则是谁告诉你的？”

　　魏茜脸上的血色逐渐回归，在蓝色光线的照耀下她有些怔愣。“梦境告诉我的...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将左之走上前，拿起黑天鹅的芭蕾服。或许是在梦里的缘故，衣服上的羽毛似乎是真的鹅毛。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被修改过的，潜意识给你的提示。”

　　将左之没有让魏茜穿上黑天鹅服，奇怪的脚步声从远处变得更加清晰。她用拿着芭蕾服的手一同牵起魏茜：“告诉我，你的寝室在哪。”

　　“或者说，你觉得那个饰演黑天鹅a角的室友，现在在哪？”

　　无轨之门在将左之身后的地面开启，此刻她正面对着从远处焦急朝她们一瘸一拐赶来的人影。

　　那是一团身上黑灰色的、诡异的人形形状，唯一能看清的是它脸上半人半血盆大口的面孔。

　　魏茜的声音随着气声响起。

　　“她...应该在排练室上课。”

　　将左之对不人不鬼的人影报以微笑，随后毫不犹豫地朝后倒去，拉着快被抓到的魏茜一起，一同消失在已经快被完全侵蚀的剧院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