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同桌是捡来的》掉毛小狐狸

17、chapter.17 这从来就不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草坪上踢球的人传来一声欢呼，格外清晰。

　　“是，所以呢？”

　　温锦年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坦荡。

　　沈沉没想到他会承认的这么干脆，反而怔住了，满腹草稿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

　　喉结动了动，最终沈沉低声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晃动的树影。

　　西斜的太阳把两人的影子在水泥台阶上拉得很长，阳光不再像正午那样灼人，风却依然带着粘稠的暖意吹过。

　　就在这阵风里，沈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第一次见到许眠，是在高一的时候。”

　　周围的一切慢慢模糊褪色，随着沈沉的描述，温锦年也跟着回到了那个同样光影斜长、充斥着崭新书本油墨味和陌生同学喧哗声的九月。

　　沈沉和温锦年一样，都是从外校考进一中的，而许眠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在一中念书。

　　一中的高中部大部分是从初中部直升上来的学生，路上碰见多少会觉得彼此有些面熟。

　　许眠的作文经常被当作优秀范例在各个班级中传阅，但由于她太过安静，加上不参加学校里组织的任何活动，所以年级里大部分同学都没办法把许眠的名字对上本人。

　　语文老师每逢大考必提许眠的名字，在沈沉还没认全班里同学的脸时，这个名字已先一步刻进了他的日常。

　　但也仅止于此。

　　直到一次考试，沈沉被安排在自己班级的考场。打扫卫生时，他扫过贴在门边的座位表，忽然看到上面有许眠的名字。

　　23号。

　　而他正好是24号。

　　就是这么巧合，他们的座位挨在一起。

　　这让他第一次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感到好奇。

　　考试那天，沈沉特意早到，坐在位置上边看书边盯着前面的桌子。

　　当时沈沉正在背文言文，背着背着，教室前门的光线暗了一瞬。他看见一个女孩坐到了那个位置上。

　　然后他忘词了。

　　有时候刻板印象不分男女，在见到许眠本人前，沈沉以为她会像传统学霸那样，带着厚厚的黑框眼镜，将头发扎成高马尾，但许眠没有戴眼镜，也没有扎马尾，她很瘦，黑发软软地垂在肩头。

　　做题时沈沉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前面的人，他发现许眠的背影总是挺得很直，握笔的姿势稳定，连翻动试卷的声响都轻缓从容。

　　无论考哪一科，她身上都笼罩着一种淡淡的、沉浸的专注。

　　这样的状态反而激励了沈沉更加投入答题。

　　大部分考试都很顺利，但意外总是喜欢在下一个转角来临。

　　考物理前，沈沉突然发现他找不到尺子了，也怪自己的习惯不好，无论什么考试都只带一把。

　　但现在反思显然没什么用，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人借一把。

　　沈沉盯着前桌女孩清瘦的背影，犹豫再三，最终用笔帽轻轻碰了碰她的椅背。

　　“同学，能借一下尺子吗，随便给一把就行，量角器也可以。”

　　许眠闻声回头。

　　靠近了沈沉才发现，许眠的眼睛很好看，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脸上，像浸在暖阳里的琉璃。

　　“抱歉，你说晚了，我的尺子都被借完了。”

　　说完，她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桌子，顺着她的目光，沈沉看到上面只剩下一把直尺。

　　“这样啊……没事，谢谢。”

　　这么说着，沈沉想转头问问后桌的男生，但下一秒，“咔啪”一声清脆的轻响。

　　许眠把她的直尺掰成了两截。

　　“这次考试没有太复杂的画图题，不介意的话，勉强用一用吧。”

　　沈沉愣怔地看着许眠递过来的那把断尺，他没想到许眠会这么做，甚至都忘了去接，时间仿佛被拉长，直到许眠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他才猛地回过神，慌忙接过，指尖无意间触到她温热的指节。

　　考完后，沈沉拿着那半截尺子，想把它还给许眠，再跟她好好道谢，但许眠在跟别人聊天，也是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原来许眠的人缘这么好，身边总是会有人出现。

　　几个女生在讨论刚刚物理考试的难度，大多时候许眠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才说一两句话。

　　沈沉默默把尺子放回了许眠桌边，许眠注意到他的动作，笑着看了他一眼：“谢谢。”

　　“没事。”

　　沈沉连忙摆手，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他假装翻书，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那个方向传来的零星话语。

　　可惜许眠说话太少，他几乎没听到什么，但他记得许眠的声音很好听。

　　“很多时候喜欢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即使从记忆中回来，沈沉的唇边依旧带着笑意，“因为她，我知道食堂的糖醋小排很好吃，放学从教学楼的角度看晚霞很漂亮，记叙文传递的感情能直达人心。”

　　暖风吹过，沈沉转头看向温锦年，“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她。”

　　许眠自己也不知道。

　　温锦年没有移开视线，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所以呢，你的喜欢，就是不合时宜的打扰，和让她恼怒的情书？”

　　“那都是因为你！”沈沉提高了音量，手指无意识地蜷紧，“如果不是你，许眠根本就不会对我这样。”

　　“如果不是你总在她身边，她怎么会……”

　　温锦年生生打断他的话：“既然你都知道许眠偏袒我，那你对我说这些，又指望改变什么？”

　　“因为你们两个不、合、适。”沈沉一字一句强调，往前倾了倾身，“你成绩这么差，你给不了任何她在学习上需要的帮助，只会拖累她，影响她。”

　　“可我不是因为对许眠有用，她才愿意跟我相处的啊。”温锦年对眼前幼稚的人感到无奈，“你自己也清楚许眠不是那种人吧，她对谁好，从来都不看这些。”

　　沈沉像被戳中了要害，一时语塞，别开了脸。

　　操场远处传来模糊的哨音，衬得此刻的沉默更加难堪。

　　温锦年瞥了一眼西边渐沉的太阳，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着的沈沉，少年人的身形被夕阳拉出长长的影子，斜斜地盖在沈沉身上。

　　“你的暗恋故事很深情，听起来是很动人。”温锦年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可这是你的视角，我不了解你们之间的事，但我能感觉到你的喜欢成为了许眠的负担。”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还有，总拿自己的长处去比别人的短处，并不会让你看起来更高明。那只会显得你既傲慢又自卑，好像除了成绩，你再没有别的底气去喜欢一个人。”

　　说完，温锦年转身要走。

　　“就算她不喜欢我！”沈沉猛地站起，声音带着不甘的颤意，冲着那背影喊道：“她也不会选择你！”

　　温锦年脚步一顿。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股不爽的情绪，然后回过头。

　　夕阳的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眼神里是不愿让步的锐利。

　　“谁告诉你，许眠的人生选项里，只有‘你’和‘我’？”

　　“她喜欢谁，是她自己的事，这从来就不是二选一的选择题，更轮不到你，或者我，来替她做决定。”

　　这番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泊，漾开一圈无力反驳的涟漪。

　　温锦年不再停留，沿着台阶向下走，身影渐渐融进橙红色的落日里。

　　-

　　不出许眠所料，温锦年逃课的事果然又撞在了李河的枪口上，李河因为温锦年发脾气跟他们讲了半节课的人生道理。

　　何静怡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手指转着笔，心思早就飘到了即将到来的国庆假期。

　　“喂，周行，”她用气音喊了旁边的人，“放假打算去哪儿潇洒？”

　　周行头都没转，同样压低声音：“哪也不去，外面肯定挤成沙丁鱼罐头，大概率宅家打球打游戏呗。”

　　“没劲，”何静怡撇撇嘴，“跟没放假有什么区别。”

　　她撕下一张便利贴，趁李河转身写板书的空隙，飞快写下一行字，叠成纸团，往后一扔，精准落在了许眠摊开的课本上。

　　许眠展开纸团，上面是何静怡略显潦草的字迹：

　　【眠眠，你放假准备干嘛？】

　　她拿起笔，想了想，回复道：【还没想好呢。】

　　笔尖停顿片刻，又添上一句：【你想来我家看小猫吗？】

　　纸团很快被扔了回来，力道之大，差点扔到地上：

　　【什么？！你们家养了小猫！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许眠仿佛能看见何静怡震惊的模样，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

　　【其实有段时间了，一直忘了跟你说。】

　　为表歉意，许眠还特意在背后加了一个可爱的颜文字。

　　何静怡大方表示：【好吧，请我吃根雪糕就原谅你。】

　　【遵命！】

　　许眠画了个敬礼的小人。

　　很快，又一个纸团飞来：

　　【你们家小猫怕狗吗？我想把面包带过去跟它玩。】

　　面包是何静怡家里养的一只金毛，性格特别活泼，精力充足，外向到让人害怕，许眠刚去何静怡家的时候就受到了它的热情款待，差点没被撞倒在地。

　　许眠想了想，千岁比一般小猫胆子大得多，跟许眠在小区散步的时候和其它大型犬玩得不亦乐乎，学习力还极高，知道怎么样向小狗传达友善的信号，于是她回复：

　　【不怕，带过来吧，再把书好也叫上，我给你们烤小饼干吃。】

　　【好，就这么说定啦。】

　　一旁的周行看着她俩纸团飞来飞去，眼神跟着转，忍不住问：“你们聊什么呢，为啥不让我看看？”

　　周行的声音压得太低又太急切，何静怡差点没笑出声。

　　“不是不想给你看，主要是看了你也参与不了。”

　　周行不服：“你都没给我看就下结论，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行行行，给你看。”何静怡把纸条扔给他，“我跟眠眠约好去她家玩，你一个男生不方便懂吧。”

　　周行无话可说，这确实不方便。

　　然而下一秒，他眼睛一转，瞬间有了主意：“我一个男生是不方便，但再把年哥叫上不就方便了吗。”

　　何静怡：？

　　“方便在哪？”

　　周行越想越觉得可以，没回答何静怡的话，转头撕了一张便利贴去问许眠。

　　原以为要软磨硬泡好一阵子，但出乎意料，许眠答应的很痛快，几乎没怎么犹豫，甚至他还没来得及报温锦年的名字。

　　“Yes！”

　　轻松说服许眠，周行开心地低呼一声，甚至有些小得意地朝何静怡扬了扬下巴，晃了晃那张便利贴。

　　何静怡见他那嘚瑟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却也跟着翘了起来，很快，两人又低着头，悄悄讨论起假期联机要玩什么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