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戮仙开始》唤情

21、结算 林泱，积分

　　细碎的金沙流动声在绷紧的氛围里被无限放大，像催命的鼓点。

　　原本分散在升仙秘境的修士，此刻像嗅到血腥味的豺狼，密密麻麻挤在光幕前不足百丈的乱石滩上。

　　十万人入秘境，如今剩下的不过三百余众。

　　每个人衣袍都沾了污浊，手里的法器则滴着未干的血色浆液，更甚者眼睛布满血丝，一脸穷途末路的颓势。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大家似乎都在盘算着、防备着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杀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泱攥紧了手里磨得发亮的宝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身边的旭白依旧一身冷色，墨发束起，如同世外之人。从始至终没给周围人过多眼神，只是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自己身侧半尺之地。

　　林泱知道，自己和这群杀红了眼的人格格不入——

　　且她还是这些人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凡人。

　　她一路挖的矿石、采的灵草奇花，收集的异兽皮骨血肉，都离不开旭白的护持，她也从未主动对任何人出手。

　　状态相比较来说，还是太好了，这难免有些显眼。

　　……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也越来越多。

　　这些目光和看别人不一样。看别人是毫不掩饰的打量，像饿狼在估量猎物的肥瘦，看他们则是忌惮，是跃跃欲试的试探。

　　林泱后颈一阵阵发紧。她不是没感觉到。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突然打破死寂。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少年被自己同门的师兄从背后刺穿了心脏。那师兄面无表情地摘下他腰间鼓囊囊的储物袋，随手将还在抽搐的尸体踢进旁边的深沟，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师弟安心去吧，师兄会记着你这份好。”

　　这句话像一滴冷水掉进滚油里。

　　“杀了他！他储物袋里有赤焰虎的内丹！”

　　“别跑！把你手里的冰魄莲交出来！”

　　“幺妹，对不住了，灵根果只有一个！”

　　喊杀声、惨叫声、法器碰撞的刺耳金铁声瞬间炸成一片。刀光剑影铺天盖地，法术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乱石滩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林泱亲眼看见昨天还和他们交换过金疮药的方脸青年，被同队的男女联手砍断了持剑的手臂，只为了他怀里那株三百年份的银露草。

　　她还看见一有过几面之缘的憨厚女人，总是给身边亲友分干粮，照顾大家的她，此刻却反手一刀捅进了自己亲弟弟的腹部，理由是“受够了让让让，灵根果她绝不会再让出！”。

　　还有那些歃血为盟的小队，此刻全都红了眼。昔日的背靠背变成了面对面的死战，每一寸土地都在被鲜血浸透，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林泱胃里一阵翻涌。

　　若不是知道旭白凌子濯本身就是快结丹的修仙者，她恐怕也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安心了。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

　　秘境这一个月，她见过被蛮兽撕碎的、掉进沼泽的、中毒发狂的，各种各样的尸体碎片。

　　但那些都不是这样的。不是这种——笑着和你交换伤药、分你干粮、叫你一声“道友”的人，转个身就把刀捅进你肚子里的背叛。

　　她强迫自己别开眼，不去看。可那些声音往耳朵里钻，怎么都挡不住。

　　“小心！”

　　旭白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道淬了剧毒的银针从斜后方的乱石堆里射来，直指林泱后颈的死穴。旭白头也不回，指尖弹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将银针震得粉碎，同时反手将林泱拉到身后，用后背挡住了迎面劈来的巨锏。

　　旭白后背瞬间渗出了鲜血，在黑色衣料上洇成一片暗色。

　　“旭白！”林泱心头一紧。

　　他没应她。甚至没回头看自己的伤口一眼，手中长剑已然挥出，将持锏之人逼退三步。

　　持锏之人咦了一声，她似乎有些意外，竟有人能硬吃她一击而不死，但好在她也并不恋战，一击未成便很快退去，又瞄上了其它人，开始疯狂杀戮。

　　林泱因为是这三百余人中，仅有的几名凡人，也是被无数人死死盯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她也迫不得已主动动了手，远的打不着就算了，但除了旭白，只要敢靠近她三丈以内的，她也必然会先发制人。

　　因为她不动手，可能下一秒死的受伤的就是她自己和旭白。

　　……

　　就这样一次次防守出手下，到后来甚至有七八道身影同时从四面八方扑来——有不知名散修，也有拼死一博的各大修仙门派低级弟子，甚至还有之前和他们打过照面、笑着喊过“一起走”的所谓盟友。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赤裸裸的贪婪。

　　就连升仙大会报名时结识的火凰国上官敏，当时还天真烂漫，活泼开朗的她，现在也在不远处一脸警惕地目视着她。

　　她看见，和上官敏同行的那个状元郎，已经身重数刀，奄奄一息地躺在了地上。

　　“杀啊！抢啊！传送阵要开了，结算时物资不够前功尽弃！”

　　“不、我要修仙！我一定要得到灵根果！”

　　……

　　林泱咬着牙挥剑格挡。她只是个凡人，全靠旭白之前教的几招基础剑法和在秘境里练出的反应力勉强支撑。

　　此时她身上也受了不少的伤，手臂一道剑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宝剑差点脱手。她硬是咬着牙没松手，把剑换到左手，继续挡。

　　旭白的剑很快。

　　快到没人能看清他的动作。凡是靠近林泱三尺之内的人，全都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伤口平整如镜。但他没有恋战，也没有主动追杀任何人，只是死死地护着她，脚步沉稳地一步步向光幕靠近。

　　他身上的伤口远比林泱身上要多。但神色岿然不动，林泱离他最近，也最是心惊。

　　但更让她心惊的，是那个曾试图杀她的持锏女修。

　　她简直如一尊杀神，三百多人中，有近半都是她杀的，她只是护着她身旁那名女子，不停地掠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混乱中，一个个染血的储物袋，也不停地被悄悄塞进林泱的手心。

　　她百忙之中低头，一个个地将它们收起，认真在怀中绑好。

　　一抬头，正对上旭白漆黑的眼眸。

　　他的侧脸被法术的光芒映得忽明忽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却依旧低沉平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的也都给你。别分心，盯着沙漏，到时间我们一起出去。”

　　“嗯。”

　　林泱用力地点了下头，攥紧了手里的储物袋，她没有跟他客套。她知道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只是把怀中几十个储物袋死死护住，攥得指尖发麻，不容一点遗失。

　　随着沙漏里的最后一粒金沙落下，秘境出口处的传送阵光幕也骤然大亮。

　　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吸力从出口传来，将所有还活着的人猛地卷了进去。

　　林泱感觉身体一轻，天旋地转。耳边还回荡着出口处最后的厮杀声——有人在最后一刻扑向身边的人，用牙齿撕咬对方的喉咙；有人临死前引爆了自己的法器，拉着周围的人一起陪葬。

　　然后，刺眼的阳光晃得她眯起了眼。

　　她回到了升仙大会的白玉广场上。

　　广场四周早已站满了各大门派的长老和弟子。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这些从秘境里出来的人身上。林泱环顾四周，心脏猛地一缩。

　　十万人进去。

　　此刻站在广场上的，才六十八人。

　　每个人都浑身是伤，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未散的杀意。脚下的白玉石板被鲜血染成了深褐色，汇成一道道细小的血流，顺着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空气中的血腥味比秘境里还要浓重。

　　林泱亦是伤痕累累，她下意识地回头想找旭白。却见他站在人群后方，身上的伤口同样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神情却平静如初，对上她的目光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我没事。

　　“肃静！”

　　负责主持升仙大会的玄阳长老走上高台，声音带着灵力，传遍整个广场：“所有人，将储物袋中的所有资源上交，由各大门派长□□同核算积分。积分排名前十者，赐灵根果一枚，获移植灵根资格，可直接拜入修真联盟任意宗门！”

　　人群一阵轻微骚动。有人不甘心地攥紧了拳头，有人已经开始默默向高台走去。

　　林泱深吸一口气。

　　她伸手摸了摸怀里捂了一路的一堆储物袋，将其都取出来，一起递给了核算的长老。

　　长老们快速地清点着资源。广场上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每个人都盯着高台上的长老，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林泱站在人群中，指甲掐进掌心。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敌意——那些没抢到足够资源的人，正用不甘的目光扫着她和另外几个“肥羊”。但此刻有各派长老在场，没人敢动。

　　片刻后，玄阳长老抬起头，高声宣布：

　　“第一名，血煞宗黎破川，积分八万九！”

　　人群中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那个浑身是血、脸上带着一道狰狞血痕的持锏女子冷笑一声，接过那枚通体赤红的灵根果，便直接递给了她身旁的女子，让她吞了下去。

　　林泱的心跳得飞快。她不确定自己的资源够不够。她甚至不敢算。

　　“第二名——”

　　玄阳长老的声音顿了顿。

　　“林泱，积分六万八！”

　　林泱浑身一震。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砸过来。有震惊，有不甘，有嫉妒。她几乎没有时间去消化这些，脑子里嗡嗡的。

　　他正站在人群的边缘，静静地看着她。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第三名，尹灼骨，积分六万二！”

　　林泱定了定神，一步步走上高台。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身后那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一名胡子花白的修道者，将一枚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清香的灵根果递给她，声音温和了几分：“小姑娘，好运气。”